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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你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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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看到了吧,你和她是寄生关系,你待在她身边只会像泥里肮脏的水蛭一样一点一点吸干她的血。”
谢无衍其实根本没有听到什么求救声也没有被蛇咬,他看到了她为何会突然虚弱为何会气血亏空而昏迷,原来自己才是害她的源头。
“你从何而知我为什么会自动吸食她的先天之炁?”
“世人皆知妄虚镜是上古仙人留下镇守人间的宝物,可不知它可照乾坤窥因果。本人阴差阳错得到一片妄虚镜碎片,不巧在马车上正好照到你吸食她先天之炁那一幕。瞧瞧多可笑啊,找了半天罪人原来就是你啊,哈哈哈哈。”
谢无衍没有理会她的嘲讽,暗自揣度她的言语。
如果没猜错,吴招娣一介凡人没有任何法力,若无妄虚镜她断不可能改头换面变成吴明珠。既然有了这通天本事,她为什么还要夺取姜明芷的心脏呢?
“让我猜猜看,妄虚镜已经开始失去作用了吧,而明芷正好可以补足它消耗的能量,所以你要大费周章引她入镜。”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个瓮中之鳖能奈我何。”吴明珠幻化出的虚影扭曲了一霎,如精心捏造的泥偶被人打破了表象还要维持虚假的空壳。
到这里,谢无衍已经确认了猜想。她大费周章将他与姜明芷分开,应是为了能更快夺取明芷的心脏让她孤身一人得不到任何帮助,接下来她会使出何许肮脏手段让姜明芷奉为牺牲?一种名为心慌的恐惧占据谢无衍心头,似乎失去她的感觉真切发生过,一时失去所有理智。
不顾吴明珠在场,谢无衍凭着本能咬破指尖以血为印以己作符强行冲破束缚。
冥界,渡过万千生灵的忘川河突然沸腾不息,若说平日里的水是书画家的墨池,那么现在便是砚台中的墨。一浪高过一浪,追逐攀爬至前,水底尘封的恶灵破水而出,跑得快的恶灵往下滴的水几乎要没入岸边泥土,正当他掉着几丝血肉的手快要抓住岸边,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令他本能回头。凭空烧红的铁链刺入一个个恶灵的肩胛骨,链头的双翼镞如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千里锁敌、无一遗漏。那只手终究没碰到岸,恶灵身上暴虐能量沿着铁链消失在虚空中。
胸口隐隐透出红光,神府彻底陷入黑暗。
谢无衍双瞳如血,湿润的血泪不受控的从眼眶流出,顺着苍白的脸留下可怖的血痕犹如阴曹地府镇守的罗刹,无情、令人生畏。
抬手虚空一握,此方狭小空间扭曲变形,血红滚烫的熔岩倾倒而下,化作四方铁索霎时蔓延吞没一方。
吴明珠这才意识到四面楚歌,没想到瓮中之鳖竟换了位置。
谢无衍裸露在空气中的一小截手臂,青筋蛰伏于一层瓷白的皮肤之下,蜿蜒凸起的纹路宛若游龙,似乎下一秒就要破皮飞出。有力的大掌利落从沿江中抽出一把黑红重剑,利落挽出一朵剑花,闪身,一道虚影落下,头颅像石子一样直直落下,断口清晰锐利,剑只留丝血,吴明珠仍蹬大着眼维持着之前恐惧的表情。
火舌舔舐过深黑剑身,锋利的剑芒直指她的眼睛。
“没人能从我眼下伤她。”
吴明珠算计一切,以己为饵,不惜以整座城为局,不曾想被她算计的这个人实力恐怖如斯,简直简直就是个疯子。竟然能够封闭空间抓她实体,下手狠辣,以至于她在那一瞬失去对妄虚镜感知,成为刀下亡魂。
焦黑泥地里,渗血的眼球不受控凸出来,瞳孔散大失去了昨日的光芒,唯余歪曲倒下的身体昭示着亡者无力的不甘。
“我没死,妄虚镜,对,我还有妄虚镜,我没死,我没死。”早已失去生机的头颅如回光返照般,大着舌头扯着嗓子自言自语。
“哈哈哈,你以为杀了我她就能活吗,妄虚镜早就从我体内弹出了。只要我有一丝残魂,妄虚镜的力量始终能维持此方幻境不灭,而她注定要倾其所有成为它的肥料,哈哈哈哈。”
肉体凡胎是凡人一出生就改变不了的事实,即使她曾经拥有过超脱世俗的力量可奈何命运这般棋差一着,大雪深埋的过往、汲汲营营的谋划,终究随着疯疯癫癫的女声愈发小声湮灭不见。
或许是上苍怜人,或许是人定胜天,吴明珠偏执的向死而生的意志无形中成为妄虚镜碎片重现光芒的冥冥力量。人死如灯灭,幻境却半点不曾晃动。
在这个世界,“人”分仙魔妖鬼,人分三六九等,可偏偏她就是最下下等的那个,凭什么!凭什么像她这般的人就该做脚下凳、口中食!
凡人的灵魂如烟,眼见着吴明珠的魂魄就要被吸入冥界,这时城东一束红光直冲云霄,天边云层尽染,冥界入口关闭,魂不知归处。
重剑插入地里搅动挥去,死不瞑目的眼在漆黑的大地下合上,生往何处死亦归何处。
四周寂寥,天色昏暗仿佛回到还没有遇见姜明芷那天,谢无衍神思混沌地躲藏在阴冷潮湿的树下,像只小老鼠熟练的躲到见不得光的暗处,他唯一能抓住的就是悄悄听着他们的对话,仿佛有人的地方就能短暂缓解心中深不见底的空虚。少女的嗓音又甜又软糯就像她本人的相貌一样叫人自然而然感到幸福,谢无衍倚靠在树下心变得宁静,到后来他待在少女身旁,细细描摹她的容颜,聆听着她的呼吸亦是由内到外的平静。
此刻的安静和那时并无不同,唯独缺了她。谢无衍是个有些自负的,即使他失去了记忆,深不可测的修为依然可以为他扫除绝大多数障碍,无论是人还是事,所以他理所应当的觉得那些“寄生”者卑劣。风水轮流转,转到谢无衍头上时外物光环褪去,他发现自己与那些人并无高低之分,都是一群靠着吸食别人血肉而活的可怜的水蛭。
他再次朝姜明芷离开的方向望去,仿佛她温热的双手才拂过他的脸颊。
天地之大他该往何处去?何处才是故乡?
姜明芷识海内,空荡荡的星海无息流转,悬在半空的精血突然滚烫,温热了旁边静默的星子,灼烧着她的心。
心跳的好快。谢无衍是你吗。
日落西山,鸣虫声响。因浸水打湿的衣衫湿漉漉的黏在皮肤上,腰间一圈绿色的汁水印刻在白色里衣,显得少女纤细的腰肢盈盈不堪一握。
“呼呼……”
“小朋友你还好吗?你的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
圆滚滚、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她。
短短几个字,一道惊雷劈到姜明芷头上,内心瞬间闪过无数想法:父母双亡?与父母不和?遭人迫害?
姜明芷双手握住小女孩的小手,独属于孩童的柔软萌的心都快化成水。奇怪的是,从落水到现在正常人体温都应该有所回暖,这小孩既不打颤也不发抖,手却和和水里温度如出一辙刺骨阴冷,怎么捂也捂不热。
小孩萌是萌,一码归一码,幻境出现莫名其妙的小孩绝对事出反常必有妖。
方才不顾一切脱下外袍,即便自己不会泅水仍急中生智将藤曼绑在自己腰上,一腔热血去水里救人的头脑发热冷却下来,眼底压着名为理智的凉薄打量她的外貌。
略微宽大的灰色粗麻衣松松搭在小小的人上,颜色各异的补丁恰巧遮掩住易磨损的袖口、连接住各个衣片,像童话故事里的精灵拥有色彩缤纷的外衣等待有缘人的发现,开启梦幻刺激的冒险故事。
“姐姐,你可以帮我救救家人吗?”小女孩呆呆望着她,抓着她的裙子往河边拉。
姜明芷背后无端升起一股寒凉,许是天冷了。
得亏修士每升阶就要淬一次体,姜明芷能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物体。之间影影绰绰的水下似有黑漆漆的泥罐,走入冰冷的水中正想俯身看个仔细,后腰迎来强硬的推力,硬生生将她推至深水处。
强烈的求生欲让姜明芷迅速睁开了眼,眼前由骨头、经幡、泥罐整齐组成的阵法完整的框入眼里,粗浅看过其中一部分艮卦,姜明芷立刻感到不对劲。
艮,在八卦中代表山,引申出镇压、压制、限制的含义。
这个村子,这个商丘究竟有什么值得镇压的东西?破坏人感情的邪祟?不见得事实如此简单。
肺部的氧气逐渐耗尽,头晕眼花之际姜明芷看到一道影子好像同样穿着玄衣的谢无衍,意识散去前谢无衍揽过她的腰,唇贴了上去。水下唯一的支点便只有他口中的空气,姜明芷不由得张开嘴抓住最后生的希望。
“咳咳咳……”姜明芷捂着咳的发疼胸口在岸边喘息,谢无衍慢慢拍着她的背让她顺过气来。
“你这小孩怎么还恩将仇报,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脑袋缺氧闷痛的感觉实在痛苦以至于她现在看别处仍有重影。
小女孩没回她,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苍白、模糊,如同早期投影仪投下的画面。
“她不是人。”恢复法力的谢无衍察觉到小女孩身上灵力愈发微弱,神识探去竟看不出真身。
“救救他们,救救他们……”
姜明芷似乎察觉到什么,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让她毫不犹豫将手腕往谢无衍剑上一划,鲜血争先恐后滴入小女孩肌肤里,紧接着小女孩身影彻底消散,余留一块发灰的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