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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传闻 城里有妖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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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乔脚下生风,步履匆忙。裙下只能看到脚尖点地,快到只剩残影。
“你胆子真大啊,敢强迫程练青。”系统啧啧称奇。
“我那是一时脑抽。”云乔不服,“我也没下药吧?一个将军磨磨唧唧的!都让我带进去了不就是摆明了可以商量,到了尝鲜的节骨眼反而退了! 再说了,托了一下碗底不叫强迫,系统你说话不要这么夸张!充其量只是推了程练青一把,到最后他总是要喝的。”
“好了小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还有最后一句。”
云乔小发雷霆仰天长啸:“什么人啊!”
阿秀跟在后面,抬头扫视一圈无人在意,淡定站回原来的位置。
出了大营的门,马车还在门口。枣红色的马嘴里嚼着草料,尾巴一甩一甩,看见人出来了也不理,尾巴一抬,屁股后面滚落一串。
一口气从胸口直冲脑门,云乔恶狠狠地一甩帘子:“上车!”
“云姑娘,去哪啊。”车夫不敢触云乔的霉头,小声问。
云乔本想说回家,一想到那个所谓的“家”也是程练青的宅子,云乔就觉得窒息。
“去……”云乔卡壳,“去开元后巷!”
“开元后巷?云姑娘,开元后巷我可拉不过去,大营离进城还有好久呢,开元后巷在城北,现在拉过去,晚上就回不来了。”
“是呀小姐,晚上还有宵禁。还是先回程将军的宅子吧。”阿秀也在旁边劝道。
云乔还想再逛逛,架不住肚子响了一声,她这才想起为了拉程练青的“投资”连饭都还没吃。
云乔叹了口气:“那我要吃肠粉,鲜肉的。”
“买,我去给你买好不好?”阿秀被逗笑了,顺着云乔的毛捋。
车夫翘着脚一挥鞭子,马车骨碌碌往前跑。云乔闷闷地闭着眼,脑袋磕在门板上,随着马车一点一点。
“云姑娘最近听城里传的消息没有?传得可邪乎了!风言风语的。”车夫在帘子外闲聊。
阿秀倒是很感兴趣:“什么消息?”
“就是那个,说潮州城里有妖怪!”
“妖怪?这么邪?”
“传的可邪乎了,说什么猫妖、狗妖、老鼠妖,白天是人,晚上就变成妖怪,不光吃人还偷东西呢!传说城西有户人家穷得要命,但方圆几里数这家人胖,胖到出门都要扶墙的那种。有人半夜去他家偷看,就听见女主人在厨房剁肉。”
“这家人都穷成这样了还能吃得起肉?不会是……”阿秀一声惊呼,捂住嘴唇。
“后生仔也怕啊!壮着胆子捅破了窗户纸,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砧板躺着整整一排的大老鼠,论个头比猫还大,从大到小躺了一砧板。那家的娘仔拿起砍刀,手起刀落砍掉了老鼠的头,放血、切肉,煮好的肉白生生的。打甫背对着窗户蹲在地上,两腿屈在胸前,胳膊支在腿前,眼睛一直看着他个亩。”
“他个亩把肉捞出来扔到地下,他就像疯了一样啃起来,从角落里冲出了两个猫仔,一直三花一只橘色的,跟他一起吃肉。”
“是猫妖?”
“是啊,这一家子都是猫妖来着。后生仔被吓得大叫,把人都吵起来了,左邻右舍一看这人疯疯癫癫的,只能依着他,去肥仔家里。”
“翁亩两个听完哈哈大笑,让人去厨房里看。锅碗瓢盆都是新的,空气里一点油腥味都没有,众人退出来,只见他俩人一人抱着一只猫仔,正是偷看的人看到的两只。”
“那邻居呢?”
“自然是散了啊!谁会相信疯子的话。”
“猫妖也没害人,只是吃点老鼠,怎么也担不上这么大的骂名吧。”
“本来这事就是一个玩笑话。可是第二天,邻居去猫妖家一看,猫妖家早就没人了,连柴火都搬走了,就像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偷看的人下工回家,家里的鸡一只不剩,全被咬死了。牲口也不吃,就把扭断了脖子的鸡扔在地上,满地都是血。”
“莫不是黄仙伯吧。”阿秀张大嘴。
“黄仙伯不是这样的。黄仙伯会附身,只要挨到鸡的脖子,鸡就叫不出声了,不会流血的。”
“后生仔还是年轻,嚷嚷着猫仙降罪就跑出门了,一连两三天都没回来。善堂的人捞尸体,在江边把后生仔捞起来了。”车夫说。
“死了?”
“死了!”
阿秀面露惋惜。
“善堂的人找不到家人,草草就给葬了。只是这事越传越广,都说是猫妖报仇,把后生仔溺死了。有人说也见过妖怪偷东西,邪得很!”
阿秀怔怔的,不知想到了什么:“阿伯,你说真是猫妖把人溺死了吗?”
“听着玩玩算了,真有猫妖,我家的小猫怎么还不报复我?猫儿偷腥,我还打过它呢!”
“我就说嘛。”阿秀舒了一口气,“妖怪不是猫狗就是老鼠,怎么就没有狐狸精、白虎精的。话本子里不都说了狐狸精最喜欢勾引书生吗?怎么到了潮州就是猫精、狗精的。”
车夫一笑:“万一是鳄鱼精呢。”
“脸上都是麻子吧!”阿秀吐槽。
两人嘻嘻哈哈了一路。
到了院子,云乔像鬼一样飘进了院门,在撞倒两张桌子三把椅子之后、精准撞开卧室门,把自己摔到床上。
“小姐,我去买肠粉。桌子上有水,要喝茶等我回来再泡!”阿秀站在门旁冲云乔喊。
“知道了!”
阿秀走了,云乔窝在床上不想动弹,她伸手把被子卷拉开,胡乱地披在身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院内一点人声都没有,四下寂静。云乔和程练青说自己喜静,程练青干脆分了偏厢给云乔随便折腾。程宅里佣人不多,只有几个看宅子的老家仆,平时巡逻也多是在外面转一圈就散,只要云乔不吩咐,没有人会在这一块停留。
木门轻轻晃了晃,树叶梭梭作响。
起风了。云乔迷迷糊糊的,不知怎么身体有种超乎寻常的疲懒,意识无比清晰。恍惚间有人推开院门长驱直入,在院子里逗留。
是谁?小偷?要是图财还好,要是图色……云乔登时觉得一盆凉水从头上兜头浇下,拼命挣扎起来,然而挣扎了半天也只是手指微微弹动了一下。
鬼压床。
“系统系统!你在吗?你在听吗?快帮我看看外面有没有人!”云乔在脑海里呼唤。
一片死寂。
她想起老人常说遇到鬼压床憋气就能破除来着,情急之下想到什么用什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云乔呼出一口气,胸膛剧烈上下起伏,脸上出现不正常的红晕。完全没用,除了快把自己憋死之外,那种被魇住的状态还在。
云乔支起耳朵,努力分辨院外人的动静。似乎是对自己的行踪很有自信,院外人连脚步声都没有收起来,啪嗒啪嗒地走来走去。听着听着云乔有些狐疑,要是为了金玉而来,第一时间就应该直奔屋里,外面的人怎么一直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院子里有什么?想起来了,阿秀在院子里晾了一整架的咸鱼干。云乔感觉大脑的褶皱都被抚平了,潮州人家家家户户都晒咸鱼,谁会偷这么不值钱的东西?
还来不来啊……一直动脑也挺累的。
院子里的动静终于告一段落,院外人长驱直入、推开木门……
大佬,你要首饰或者衣服在床头的柜子里,钱在床下面的小抽屉里,钥匙……钥匙阿秀总是带在身上,她现在出去了。你要是实在缺钱把抽屉敲坏也无所谓,就是能不能给我留一张床,塌实在是睡不惯啊!
图色就算了吧,我没胸没屁股,在赵家的伙食不怎么好,错过了青春期抽条长个头的时候,连身高也只是平平。求你看在原主是个孤苦小女孩的份上放过她吧!
院外人长驱直入、推开木门、抓起茶壶就是一通灌!
哎?
吃咸了?
正在灌水的人手一顿,目光突然扫射到床上躺着的云乔。
茶壶磕在桌上,云乔有一种被什么猛兽盯上的错觉。一双眼睛出现在脑海中,难以形容那双眼睛的样子,外表上甚至看到了门神的眼睛,上眼睑是蓝黑色的描边,下眼睑竟然是鲜艳的红色。内眼角向下,外眼角高高扬起。
脑海中黄钟大吕般的声音震颤,紧接着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小姐!小姐!小姐别睡了!”
伴随着一阵摇晃,云乔慢慢睁开眼,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疼,浑身上下酸痛,像是在湿气极重的屋子里盖了一床湿被子睡了一晚。
“小姐,不是说了喝茶等我回来吗?你怎么一下子喝了这么多凉水?到时候身上不舒服才出大问题了!”阿秀埋怨道。
被子?
云乔拉开盖到脖子的被子,从上到下摸了一遍,上衣完好、下衣完好、首饰完好,甚至连小抽屉的锁都完好无损!
“阿秀!你回来的时候院子里有人吗?”云乔握住阿秀的胳膊,死死攥着,力度大到几乎要捏碎阿秀的骨头。
“人?”
“咸鱼!你的咸鱼怎么样了?”
“都……都在院子里啊!”
阿秀连忙出去查看,院子里的一切都和离开的时候别无二致,架子上的咸鱼依旧瞪着泛白的眼珠子发射出诡异的亮光。
忙来忙去的阿秀揭开坛子,“我的橄榄菜!我的菜脯!”
阿秀在院子里气得直跺脚,用家乡话、官话潮州话指天骂地,大致意思是偷咸菜的人此生都发不了财,这辈子都是穷命。
“阿秀。”云乔两眼发直,“我们没准是撞到妖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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