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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游说 商业标书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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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将心里暗暗叫苦,程练青的表情都不用看,肯定是分外不高兴,可陈三娘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此时出头必是夹在中间两面难做人。
云姑娘一介弱女子,老李再怎么也没有让一个小姑娘去抗的道理。
“将军不嫌弃我吧,你不嫌弃我我就……”边说边朝碗伸手。
云乔先他一步拿起装着绿豆沙的碗,急吼吼地咽下一大口。阿秀惊呆了,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只见云乔又端起装着牛奶的碗,用牛乳把糊在喉咙的绿豆沙顺下去。
她动作太快,在场的人全都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云乔已经把碗放下了。
“系统,绿豆沙不是糖水吗?为什么是苦的。”云乔眼泪汪汪。
“广式糖水啦。毕竟你在一个管中药叫凉茶的地方。”
“阿秀你刚刚想说什么?”云乔转向阿秀。
阿秀弱弱地举起一个东西:“小姐,这里有调羹。”
云乔的脸顿时跟程练青的眼皮一个颜色。李副将想笑但不敢,把自己憋成了大小眼。陈三娘依旧阴阴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程练青轻咳一声:“好了,进来吧。”又顿了一下:“带着你的糖水。”
过关了。云乔从阿秀手里接下食盒,欢天喜地地进门了。
阿秀摩挲了下耳环,对李副将说:“将军这是生气了?”
“你从哪看出来的?”老李躬身关上门,回了阿秀一个鬼脸。
“寒着一张脸,看什么都一个表情,对什么都没反应。我家小姐来找他,连个笑模样都不给。”
老李但笑不语,摆摆手。陈三娘扭头就走,刚磨好的刀冒出点点寒光。
程练青在卫所的屋子堪称简陋。外间的墙是夯土打的,厚两尺,夏天隔热,冬天也不怎么保暖。墙面原本刷过白灰,年头久了,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下面的黄土和稻草筋。靠墙摆一张公案,案面是整块樟木板的。
公案后是一架屏风,娟面上画着潮州八景,娟已经黄了,画上的韩江和湘子桥模糊得像隔了层雾。里间的门挂着蓝布门帘,帘上补了两块灰布,隐约能看见有一架窄小的木床。屋子小、东西多,但收拾得齐整。被褥叠得见棱见角,公文按日期码得整整齐齐,地扫得干净,连床底下的旧鞋都摆得端正。
云乔眼神闪了闪,低头不再看。
“将军这几日好些了吗?”云乔率先开口。
程练青错愕抬头,有些尴尬地一抹眼睛:“下次不该让老李给你送东西,他就是喜欢到处说。”
云乔心说何止,还在背后蛐蛐你喜欢打扮是个小白脸。
“将军也不要责怪李副将了,不关他的事,离得近了都能看到。想必是公务繁忙才会浮火,我特地做了陈皮绿豆沙,将军尝尝。”云乔这次吸取了教训,没忘记拿起调羹,还特地把调羹插进碗里递给程练青。
根据房间的整洁程度就能看出此人绝对有洁癖,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不合理之处。刚才情急之下喝了几口绿豆沙,程练青在心里指不定怎么嫌弃。
程练青接过绿豆沙,并没有入口,捧着碗微微叹气。云乔心提到嗓子眼,心想不至于吧,真就一点口子都打不开?
“你我已经熟识,怎么还是这么生分?有话直说就好。”
云乔一块大石头落地,微笑道:“程练青。”
“嗯。”
“那我就直说了。”
程练青唇角弯起,捧着碗遮住嘴角。
“我能跟你借点钱吗?”
“咳咳咳。”绿豆沙吸进气管里,程练青弯下腰躬成虾子。
“啊呀。”云乔抽出丝帕给程练青又是拍背又是灌水,顺带抹抹程练青的嘴。
程练青臊得一把抓住丝帕,“你平时做事情就这么……直、直率吗?”
“你让我直说的啊!这不是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路径了吗?”木家具真硌得慌啊,云乔索性趴在案前,双手托腮盯着程练青。
“算了,你直说吧。”程练青放弃抵抗。
“我打算用这笔钱在开元后巷盘个铺子做糖水……”
程练青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云乔伸出食指虚虚在嘴前边一比划,“我懂,光顶手费就得四五十两,还不算月租,前期的成本足够买一间门面二间二层,大小四间的平房。这样盘下来的铺子回本极为困难,铺子开业头三个月暴死率高达六成。
“剩下的老字号以‘钟声巷里’为尊,做的是珍馐名馔,这两天在和另一家酒楼‘韩江春’打擂台,近期想在开元后巷开业的铺子都被送了一笔安置费,远离腥风血雨。”
“你知道为什么还要开?”程练青难以置信,“钟声巷里背后资金雄厚,韩江春更是人脉通天。你要是想入场,一个月后是最好的时机,那时候两家两败俱伤,没有人有空关心一家糖水铺子。”
云乔在心里狂骂系统,系统闭嘴装死不出声。
“我有自信我的糖水能活过三个月。”云乔端起牛乳西米血糯米,“开元后巷住的大多是达官贵人,论食材难得,自有人上天入地为他们寻来;论厨艺深厚,也不缺易牙詹王之流。所以只能从形式和味道上入手!”
“本地糖水大多炖煮,主打药食同源,因此滋味千奇百怪,外地人很难吃得惯。但达官贵人们不一样啊!一方面开元后巷有来潮州赴任的游宦官员及其家眷,另一方面有本地的豪强大家盘踞于此,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云乔食指朝天,慷慨激昂。
“什么特点?”程练青脱口而出。
“喜好甜食!”
程练青接过那碗牛乳,有些怀疑。
“单纯的甜食对官员来说不是新鲜味道。只是整日要批公文、收田租、算收支,脑子要累死了,重压下嗜甜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是广式糖水费时费力,就算想吃也要吩咐下去再等几个小时。如果我们做糖水自助呢?以牛奶、椰奶做基底,想吃什么自己加,随心调配,不费时间,点完即走,口味清爽,便捷快速。把糖水融日场生活里,完美契合贵人们的需求!”
“只是牛乳的话,滋味还是寡淡了些。”
“你尝尝。”云乔低声说。
云乔衣衫上的熏香传递过来,香味和本地惯用的香包香牌都不同,清列又醇厚。程练青背后起了一层薄汗,往常极度清明的神思被扰乱。
他从单手扶碗不知不觉换成了双手托碗,企图做最后一点挣扎:“我不喜欢吃甜……”
趁他张嘴,云乔伸出食指托了一下碗底。
“咕嘟”程练青喉结一动,被迫咽下了那口糖水。
紧接着他双眼瞪大,瞳孔不正常地扩张。云乔眼前一花,糖水翻到在地!
门外候着的李副将一把推开门,抽出佩刀。老李的气质完全变了,神态狰狞间宛如恶鬼降临,眼神杀气重重。
老李身板壮硕似门神,双眼一扫地上的糖水,刀刃带着破风声劈来。
“停下!我没事!”程练青咆哮。
刀刃擦着云乔衣角划过,削下了一绺头发,刀身轻薄,腰刀轨迹飘忽鬼魅,像菜刀一样剁进木案。
“唉!不是!你这孩子怎么不躲啊!”李副将吓得汗都出来了。
老李拔了两下,腰刀在案上纹丝不动。老李果断放弃腰刀,绕过公案去看程练青。毕竟和自己有关,云乔踮起脚尖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可惜老李挡把程练青挡得严严实实,宛如老母鸡护犊子。
云乔像热锅上的蚂蚁双手搓来搓去。这什么意思?乳糖不耐受还是有什么过敏?对啊!古人也有乳糖不耐受的!万一程练青就是那个倒霉蛋呢!
忘了这茬了!云乔顿时后悔不已。
云乔一步一挪,慢慢地从房间正中心挪到门边。
“慢着。”
云乔脚下生根,一动都不敢动。此时程练青就是老虎鬼怪,都说伴君如伴虎,常言诚不欺我!
“云姑娘,银子的事容后再议,你要的数额巨大,就算筹措也要几日。不过若是急用钱我这里还有一些。还是不够的话,可以去找营里的账房。”程练青说。
“程将军言重了!将军的事情比我的事重要的多。开店的话,我这个还没实地考察……那个,去踩过点,现在谈钱确实早了早了!”云乔不敢拿乔,顺腿就下了。
“既如此……”
“既如此我就先走了!不打扰将军休息!”云乔抓住机会赶紧开溜。
等到房门关上,程练青才从老李怀里抬头。
屋里灯光昏暗,程练青的眸子闪过妖异的青灰色。放在现代,云乔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猫咪的瞳孔在黑暗下“开大灯”。猫咪的夜视能力是人类的几倍,完全无视黑夜的致盲效果。
“怎么回事?”老李忧心忡忡,语气格外严肃。
“甜的。”
老李捡起地上的碗,凑近鼻尖闻了闻:“是糖,云姑娘应该是加了自己提炼的白砂糖。那糖没问题,我看着炼出来的。”
“不对。”老李终于反应过来,“你怎么会尝出甜味?你不是……”
“对,猫妖是尝不出甜味的。”程练青一点遮掩都没有,坦然承认。
“尝出来的一瞬间,眼睛就变了。她靠得太近,我没法遮掩,只能打翻碗。”程练青起身,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步伐稳重,悄无声息,就算有耳力极佳的高手在侧,也只能得出屋里人对坐的结论。
“你妖力尽失,本能还在。云姑娘确实神异,做的糖水还有如此效果。”李副将思忖片刻微露不忍,但还是把手往脖子上一架,横着一拉。
“要不要?”
“不要。”程练青扎钉截铁,“她干什么都随她。你派几个人盯着,不要让她发现。如果有闺阁之处不好来去,让陈三娘去。”
“是。”李副将应道。
“那她要钱呢?”
“她要多少给多少。”程练青捡起地上的头发,“四五十两而已,她喜欢玩就玩吧,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真大手笔啊。老李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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