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谢谢，下一个 不是冤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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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冤家不碰头。
刘卮和林昌月迎面在走廊上撞见了黄千。她仍然跟在自明社的队伍里，拿着登记表执行着检查任务。
她似乎也看见了两人，表情怪异：“干嘛看着我？”
刘卮缓缓打量着她，虽然不如以前气派，倒也没有失去精神：“上次那只家伙在你那儿吗？”
黄千反应了片刻，才明白她问的是什么，把眉一皱就有些恼火：“你不能每次把那只蠢老鼠弄丢就来问我，我又不是失物招领处！”
刘卮浑不在意：“你不是为同学服务吗？问问而已。”
说完点头，刘卮拉着林昌月转身就要走。
“等等。”
黄千却突然叫住了她，不情不愿地问道：“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我们没有你的资料登记，学生集体生日是按月份过的。”
见两人气氛缓和，其他人便继续检查。
刘卮：“不用了，我不过生日。”
黄千放下笔看向刘卮：“随你的便。”
她走过刘卮身边，压低声音：“我可是在你身上押注了，加把劲啊。”
刘卮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得意的背影，无言以对：“嗬！”
林昌月：“她说什么了？”
刘卮转过头来：“真不敢相信，她是在鞭策我吗？”
林昌月有些不忿：“这个嘛，她不知怎么又跟新社长姐妹情深了，居然也没有被赶走。”
刘卮脸上浮现出淡淡的了然：“万般人有万般能，自然是有一番本事才敢闯一番天地。我们走吧。”
林昌月回头看向黄千，也露出几分沉思之色。
“吱吱！吱吱吱！”
两人还没推开休息室的门就听见小松的叫声。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疑惑地走近。
只见小松把自己关在柜子里，死死地拉住了柜门，直到看见来人是她们才松开了手，有气无力地躺倒了。
刘卮睁大了眼睛，旋即发出笑声：“哈哈哈哈哈，怎么怕成这样？”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憔悴的小松挺直了腰杆，狂乱地挥舞爪子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它说，去你的！”林昌月点点头就开始翻译起来。
刘卮赶紧制止了她：“可以了，可以了，我能明白脏话的意思。”
“这次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了。”她笑意盈盈地朝小松微微躬身。
小松看着她放低了姿态，虽然心中余怨未平，也不敢多骂了，只是将身一扭背对着刘卮，但求一个眼不见为净。
“不想看见我了？”刘卮好言相问。
“哼。”小松传来一声冷哼。
听着它的动静，林昌月和刘卮对视一眼，忍住笑意。
“那看来我该识趣一些，不好再打搅您休息了。就让你的好昌月陪着你吧。”
刘卮朝林昌月点头，轻声退了出去。
她刚一走出房间，门内立马传来“吱吱喳喳”的声音，应该是正向林昌月慷慨陈词呢。
刘卮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走下台阶。
刘卮背着手，朝图书馆门里面探出脑袋。
她抿了抿唇，悄声穿行在书架之间，各色分类标签在身侧一一掠过。
她的脚步停在一面书架前，抱臂打量着架上的陈设，忍不住弯起一抹会心的笑。
硕大的“恋爱与家庭”分类标签下，依次摆放着的却依次是《博弈论的诡计全集》、《青少年早餐食谱》、《灰度思考》。
刘卮仰起头移动着脚步，接下来的则是《变态人格心理学》、《如何停止胡思乱想》，还有厚厚的《反内耗思维》第一二三册。
她只能蹙着眉，强压笑意。
直到看见最后那一本书脊上写着《谢谢，下一个》时，心底生生多了几分钦佩。
忽然，这本书从书架另一侧，缓缓被推了出来。
刘卮透过书缝望过去，一双熟悉漂亮的眼眸，在阴影里闪烁着潋滟之色。
王慕珂故作潇洒地转了一个圈，绕到她身侧来，伸手取下这本书递到刘卮面前。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下一个？”
刘卮接过书，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没人告诉你吗？那我也不说了。”
“什么啊？什么啊？”王慕珂花容失色，紧张地上下打量自己。
刘卮“噗”地笑出了声：“你刚刚那一套是顺拐。”
“哎，怎么可能？” 王慕珂抬手撩了撩头发，语气又添几分迟疑，“你说真的？”
任由着他独自沉浸于复盘中，刘卮继续欣赏着书架的陈列。
王慕珂凑到她身旁小声问道：“你怎么突然来这里了？难道图书馆有什么秘密？”
“怎么，只准你来，我就来不得？”
“我来整理图书啊，轮岗制，最不人性的发明。”
“这就是你整理的成果？”刘卮抬了抬下巴，指向眼前书架，扬眉问道。
“不错吧？指引人们迷途知返。”王慕珂俯身，笑眯眯地向她邀功。
刘卮伸出手狠狠揉乱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薅向另一边：“是，至理箴言。”
王慕珂看着她难得流露出的柔和情态，有片刻怔愣。
“你这是怎么了？”他有些惶恐地看着刘卮，心下反而不安。
“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刘卮轻轻拍开他的肩膀，蹲下身，将书放回书架。
见他仍僵在原地，难以理解这句话，她不由得轻笑一声：“逗你玩的。”
王慕珂直直地看着她，竟忘记了眨眼。
不知怎么，他当真觉得刘卮此时虚无缥缈仿佛一阵熏风，赫然便要登天而去了。
他衣袖微动，缓缓垂下手来。
刘卮迈步往前走，侧眼瞥了他一下：“怎么？你还有话要和我说？”
“哦、嗯……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那个地方？” 王慕珂连忙补上一句，“虽然是自明社筹办的，但还是挺热闹的。”
刘卮挑了挑眉：“你是觉得我喜欢热闹，还是喜欢生日？”
“我想也是。”王慕珂摸了摸后脑勺。
“好了，没事你就别在这里转悠了，让我也清静清静。”刘卮捧着书，抬手挥了挥，将他赶走。
王慕珂回头望向她，指尖犹豫摩挲着衣袖，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刘卮从书页间抬眼，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眯起眼沉思。
一个声音幽幽从她身后传来：“您难道就是为了这些儿女情长，连命都不要了？”
刘卮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钟枝。
“你们都没有正事要做吗？”
“您就是我的正事，我是为您而来的。”钟枝缓缓走上前来。
她拿出一方沾血的手帕，上面还留着模糊的血肉与茸毛。
“都到如此境地了，您还要与院尹赌气吗？难道到时候真要叫我替您打牺牲报告吗？”钟枝颇有些怒其不争。
“赌气？”刘卮冷笑一声，“我与她赌气？”
“院尹近来传讯越来越短，我疑心她有什么变故。”钟枝微顿，“您也不想她出事的，不是吗？”
刘卮步步逼近，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我应该怎么做？继续装傻充愣，自欺欺人，就为了苟延残喘，好替她典身卖命吗！”
钟枝第一次直面刘卮眼中毫不加以掩饰的恨意，愕然地向后撤了一步。
“你以为自己很了解我？”
刘卮咬紧了牙关，转过身去。
“是，院尹爱重我，我自然该敬爱她。
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知道，在那个孤立无援的地方要生活下去，必须要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额外的忍让，充足的耐心，干净的衣服和新鲜的食物，这一切都仰仗她对我那额外的一星半点的重视。”
刘卮皱起眉头：“而我当时竟居然为此沾沾自喜，所以很快，我就得到了教训。
她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把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孩抛之脑后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这一切优待如何得来，自然也就如何被收回。”
“我被丢回去，只能一日日盼望着她能再次出现，拯救我于水火。每个夜晚，我听着床板上方传来的鼾声，却只感到绝望与愤怒。”
刘卮轻吸了一口气，露出了难以描述的微笑。
“人在这种时候，是没有尊严和道德的。
我必须要证明，我是有价值的。
拉帮结派，挑拨离间，栽赃嫁祸，我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煽动起一场暴乱。
那天，我特意换上了新衣服，洗了脸，抱头蹲在人群中等待着她。”
刘卮突然转头看向钟枝，神采飞扬。
“她是对的，我是无法分辨话语的真假，无法信任他人，但其他人难道就能做到吗？
没人比我更清楚语言有多大的力量，语言不仅能描述现实，还能改变现实。”
她轻轻一挥手，两人身旁的天色立刻暗了下来。
阴云之中，刘卮的脸一侧被天光照亮，她轻声问道：“我从来不是你以为那个意气风发，光风霁月的少院。”
她黑白分明的眼珠在苍白得有些发青的面容上转动，分不清是人似鬼，还是鬼扮人。
钟枝这才想起，刘卮从来不是因为才貌温善、受人推崇所以坐上这个位置，而是血浸十指，才力排众议。
“请你好好想想，所做这一切，究竟是为我，还是为你心中那个无瑕的高尚幻影？”
刘卮的声音从飘渺处传来，钟枝再抬头时眼前已是另一番景色，她已不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