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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捣乱(2) 回府后,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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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后,沈玉棠越想越气。
她坐在桌前,捏着一块桂花糕,迟迟没有咬下去。
春桃在旁边替她添茶,小心翼翼地问:“姑娘还生气呢?”
沈玉棠冷哼一声。
“你说,陆砚安是不是有毛病?”
春桃想了想。
“陆公子平日里倒是挺正常的。”
“那他今日怎么回事?”
春桃没敢回答。
沈玉棠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他公务繁忙,平日里见都见不着人。如今倒好,我好不容易与裴公子出门一趟,他偏偏就有空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得有理。
“而且,他说我爹让我回家,结果我爹根本没提过这回事!”
春桃惊讶道:“姑娘怎知老爷没提过?”
沈玉棠一噎。
她自然是回府后特意问过沈父的。
沈父当时正喝茶,听她问起,先是一愣,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我何时让砚安带你回来了?”
沈玉棠当场拍桌。
“我就知道!”
沈父慢悠悠地放下茶盏。
“不过,天色尚早,你一个姑娘家在外头逛得太晚,也确实不妥。”
沈玉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爹!”
沈父咳了一声。
“行了,回去吧。”
于是,她不仅没能得到父亲的支持,还被顺势教训了一番。
沈玉棠越想越觉得委屈。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春桃低头替她整理食盒。
“那姑娘打算怎么办?”
沈玉棠想了想,忽然坐直了身子。
“他不是不让我出门吗?”
“奴婢没听说陆公子不让姑娘出门呀。”
“他是不让我和裴公子出门!”
春桃不敢接话。
沈玉棠拍了拍桌子。
“好。既然他这么闲,那我就让他看看,我偏要出门。”
春桃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第二日一早,沈玉棠便让人给裴清和送了帖子。
帖子上写得清清楚楚。
明日午后,城外马场,不见不散。
裴清和收到帖子时,正坐在案前看书。
他展开一看,不由失笑。
身旁同僚探头看了一眼。
“裴大人,这是何事?”
裴清和将帖子收好。
“一个朋友邀我出门。”
同僚笑道:“裴大人刚入京城,倒是交游广阔。”
裴清和只笑不语。
他自然看得出,沈玉棠约他去马场,未必只是为了骑马。
那位陆公子,恐怕才是她真正想较劲的人。
想到这里,他竟有些期待。
不知陆砚安得知消息后,会是什么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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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陆府书房里。
陆砚安正翻阅公文。
侍从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陆砚安头也不抬。
“有话便说。”
侍从低声道:“回大人,沈姑娘今日让人送了帖子去裴府。”
陆砚安翻页的手停了下来。
“帖子?”
“是。约裴大人明日去城外马场。”
书房里静了一瞬。
陆砚安抬眼。
“她何时学会骑马了?”
侍从小心答道:“沈姑娘先前学过,只是……听说上回摔过一跤。”
陆砚安的眉头微微蹙起。
“何时的事?”
“约莫是前些日子。”
“为何无人告诉我?”
侍从低下头。
大人,您那时正忙着处理公务。
况且,沈姑娘摔了一跤,又不是什么大事。
当然,这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
陆砚安沉默良久,终于合上公文。
“明日有什么安排?”
侍从立刻道:“大人明日要去城西巡查,午后还需回衙门复命。”
陆砚安点头。
“推迟。”
侍从一怔。
“啊?”
陆砚安抬眸。
“有问题?”
“没有!”
侍从赶紧低头。
只是心中实在疑惑。
前几日,大人还为了城西那桩案子连着熬了两个夜,今日怎么说推迟便推迟了?
难不成城西的事情,忽然就不重要了?
陆砚安重新拿起公文,神色淡淡。
“还有事?”
侍从忙道:“没有,属下告退。”
走到门口时,他又听见陆砚安的声音。
“等等。”
侍从立刻回身。
“明日马场,可有旁的安排?”
侍从:“……”
大人。
您这未免也太明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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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玉棠起了个大早。
她今日特意穿了身方便骑马的衣裳,腰间束着细带,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格外利落。
春桃替她整理衣袖,忍不住道:“姑娘今日倒是英姿飒爽。”
沈玉棠得意地转了一圈。
“那是自然。”
她又从桌上拿起一根马鞭,轻轻挥了挥。
“今日我非要骑得比从前好不可。”
春桃小声提醒:“姑娘,上回您可是摔得不轻。”
沈玉棠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那是意外。”
“可陆公子若是知道了……”
“他不知道!”
沈玉棠说得斩钉截铁。
“今日谁也不许告诉他。”
春桃低下头。
她觉得,这话大概是白说了。
因为沈玉棠前脚刚出门,后脚陆砚安便到了沈府。
沈父见他来了,十分意外。
“砚安今日怎有空过来?”
陆砚安行了一礼。
“晚辈来拜访伯父。”
沈父看着他,目光微妙。
“是来拜访我,还是来找玉棠?”
陆砚安神色不变。
“自然是拜访伯父。”
沈父点点头。
“那可不巧,玉棠出门了。”
陆砚安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出门?”
“嗯,说是去马场。”
沈父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与裴家那位状元郎一道。”
陆砚安将茶盏放回桌上。
“原来如此。”
沈父忍住笑意。
“砚安,你觉得裴清和如何?”
陆砚安抬眼。
“裴大人才学出众,前途无量。”
“性子也不错?”
“是。”
“待玉棠也很周到?”
“……”
陆砚安沉默片刻。
“伯父今日似乎很关心裴大人。”
沈父笑了。
“我只是随口问问。”
他看着陆砚安那副明明不悦、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早已明白了七八分。
这孩子自幼便如此。
小时候,玉棠若是拿了旁人的糖糕,他要装作不在意;玉棠若是夸了旁人的字写得好,他便回去练上一整晚。
如今长大了,倒是更会装了。
可惜,装得再好,也瞒不过一个看着他长大的人。
沈父慢悠悠地道:“年轻人交些朋友,总是好事。”
陆砚安起身行礼。
“伯父说得是。”
“你不再坐坐?”
“不必了。”
沈父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终于笑出了声。
这哪里是来拜访他的。
分明是来打探消息的。
城外马场。
沈玉棠到得很早。
裴清和已经等在那里,身旁牵着两匹温顺的马。
见她来了,他笑着行礼。
“沈姑娘。”
沈玉棠眼睛一亮。
“裴公子!你竟比我还早。”
裴清和道:“既然答应了姑娘,自然不好迟到。”
沈玉棠十分满意。
她绕着马匹看了一圈,挑中一匹毛色漂亮的枣红马。
“今日我就骑它!”
马场管事连忙上前。
“姑娘,这匹马性子温顺,不过骑马仍需小心,最好先由人牵着走几圈。”
沈玉棠点头。
“知道了。”
她翻身上马,动作倒还算利落。
只是坐稳之后,便忍不住回头看裴清和。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裴清和笑道:“姑娘身手不错。”
沈玉棠立刻得意起来。
她牵着缰绳,慢慢绕场走了一圈,又试着让马小跑起来。
春风拂面,衣袂翻飞。
她心情大好,连日来的郁闷都一扫而空。
“裴公子,等我再练练,往后便能骑着马去城外踏青了!”
裴清和点头。
“只是姑娘还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知道啦。”
沈玉棠嘴上答应,眼睛却已经望向了远处。
那边有几匹马正在疾驰,她看得心痒难耐。
裴清和见状,正要开口提醒,忽然听见马场入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两人同时回头。
一匹黑马缓缓停在场边。
马上之人身形挺拔,衣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沈玉棠看清来人,险些从马背上跳起来。
“陆砚安?!”
陆砚安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马场管事。
“嗯。”
沈玉棠瞪大眼睛。
“你怎么又来了?”
陆砚安看了她一眼。
“听说你要学骑马。”
“关你什么事?”
“你上回摔伤的地方,痊愈了?”
沈玉棠一怔。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忽然便说不出来了。
上回摔伤,她只在家休养了几日。
那时陆砚安恰好不在京城,后来回来,她也没提起过。
他竟然知道。
沈玉棠的气势莫名弱了几分。
“早就好了。”
陆砚安没再追问,只走到她身边,伸手替她调整了一下马镫。
“脚放稳些,别踩得太死。”
沈玉棠低头看了看。
“我知道。”
“缰绳也别攥得太紧。”
“我知道!”
“马若是受惊,不要急着跳下来。”
沈玉棠终于忍不住了。
“陆砚安,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陆砚安抬眸看她。
“教你骑马。”
“我有裴公子教!”
话音落下,场面忽然静了一瞬。
裴清和站在一旁,神色仍旧温和,只是看向陆砚安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陆砚安的手停在马镫上。
片刻后,他站直身子,淡淡道:
“是么。”
沈玉棠莫名觉得这两个字有些不妙。
果然,陆砚安转头看向裴清和。
“裴大人骑术如何?”
裴清和微笑。
“略懂一二。”
“那便有劳裴大人。”
陆砚安说得客气,随即退开两步。
沈玉棠正要松一口气,却见他走到场边,接过管事递来的另一匹马的缰绳,利落地翻身而上。
那动作干净漂亮,连马场里几个正在练习的少年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沈玉棠愣住了。
她认识陆砚安这么多年,倒不是没见过他骑马。
只是今日不知为何,竟觉得他格外招人注意。
他骑着黑马缓缓绕场而行,身姿挺拔,神情冷淡,连马儿都似乎比平日听话几分。
沈玉棠看了半晌,忽然想起什么。
她转头问裴清和。
“裴公子,你说,我若是能骑得像他这样,是不是很威风?”
裴清和笑道:“自然。”
沈玉棠立刻来了精神。
“那我也要学!”
她重新握紧缰绳,催着马儿往前走。
起初一切顺利。
可马匹忽然听见远处一声响动,猛地偏了一下头。
沈玉棠吓了一跳,手上顿时乱了。
马儿不安地踏了两步。
她脸色一白,险些失去平衡。
“玉棠!”
裴清和立刻上前。
可还没等他靠近,一道黑影已从旁边疾驰而来。
陆砚安翻身下马,一把握住缰绳,另一只手稳稳扶住了沈玉棠的腰。
“别动。”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沈玉棠僵在马背上。
马儿渐渐安静下来。
陆砚安站在她身侧,抬头看她。
“吓着了?”
沈玉棠嘴硬。
“没有。”
陆砚安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没拆穿她。
他扶着她下马,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手臂。
“有没有伤着?”
沈玉棠摇头。
“没有。”
他这才松开手。
片刻后,陆砚安看向马场管事。
“换一匹性子更温顺的马。”
管事连忙应下。
沈玉棠站在一旁,忽然觉得方才那点不服气,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抬头看他。
“陆砚安。”
“嗯?”
“你不是很忙吗?”
陆砚安替她拂去袖口沾上的灰尘,神色淡淡。
“忙完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路过。”
沈玉棠眯起眼睛。
“又路过?”
陆砚安看她一眼。
“城外只有这一条路?”
沈玉棠一时语塞。
裴清和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走上前来,温声道:“陆大人方才反应极快,多亏你及时赶到。”
陆砚安拱手。
“裴大人过奖。”
裴清和看着他,忽然问道:“陆大人平日公务繁忙,今日竟有空陪沈姑娘练马,想来沈姑娘在陆大人心中,确实十分要紧。”
沈玉棠没听出话里的意思,立刻接道:
“他才不是陪我练马呢!他就是闲得慌!”
陆砚安:“……”
裴清和笑意更深。
“原来如此。”
他不再多言,只道:“既然陆大人来了,我便不再打扰。沈姑娘今日受了惊,还是先歇一歇为好。”
沈玉棠点点头。
“好,那改日再约。”
裴清和向二人行礼,转身离去。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陆砚安正站在沈玉棠身旁,替她牵着马。
沈玉棠仰头与他说话,时不时伸手比划两下,似乎还在抱怨方才的事。
陆砚安神色冷淡,偶尔应上一声,却始终没有走开。
裴清和望着这一幕,终于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自己往后还是少约沈姑娘出门为妙。
否则,他恐怕要得罪一位比衙门里的上官还难应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