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胭脂 状元郎送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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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郎送来一盒胭脂的时候，沈玉棠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盒子是精致的檀木，打开以后，里面躺着一盒颜色极漂亮的胭脂。
沈玉棠拿在手里看了半天。
“这个颜色好漂亮。”
春桃也凑过来看。
“听说是京城最近最时兴的颜色。”
沈玉棠正准备往脸上试一点，院门外忽然传来声音。
“陆公子来了。”
沈玉棠抬头。
陆砚安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
今日的他显然只是“路过”。
手里甚至还端着一盏茶。
“你怎么来了？”
“路过。”
他说得十分自然。
沈玉棠也没多想，低头继续看胭脂。
“你看，这个是状元郎送我的。”
陆砚安脚步一顿。
“哦。”
“是不是很好看？”
“还行。”
沈玉棠打开盒盖。
“我觉得挺好看的。”
陆砚安瞥了一眼。
“嗯。”
他走到桌边。
然后——
手里的茶盏“不小心”一歪。
茶水哗啦一下，全泼在了胭脂盒上。
沈玉棠：“……”
陆砚安：“……”
春桃：“……”
院子里安静了好几息。
沈玉棠低头看着那盒被茶水泡得一塌糊涂的胭脂。
又抬头看他。
“陆砚安。”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
“那你怎么偏偏泼在它上面？”
“手滑。”
“……”
他的神色镇定得仿佛真的只是手滑。
片刻后，他又补了一句：
“我赔你。”
说完，转身便走。
沈玉棠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嘀咕：
“这人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第二日。
陆府送来了一个大盒子。
沈玉棠打开。
愣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盒胭脂。
浅粉、桃红、海棠红、绛朱……
一盒比一盒精致。
沈玉棠：“……”
“这些哪来的？”
送东西的小厮恭敬道：
“公子说，让姑娘自己挑。”
沈玉棠挑了半天。
最后拿了一盒浅浅的桃粉色。
“这个。”
小厮点头。
“好。”
说着便伸手，将剩下九盒收了起来。
沈玉棠一愣。
“等等。”
“姑娘还有吩咐？”
“其他的呢？”
小厮面不改色。
“公子说，其余九盒都不好看。”
“拿回去扔了。”
沈玉棠：“……”
她盯着那九盒胭脂看了半晌。
“真的不好看？”
“是。”
“公子亲口说的？”
“是。”
沈玉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最后还是抱着自己的那盒胭脂走了。
当晚。
陆砚安回到书房。
推开暗格。
里面赫然整整齐齐摆着九盒胭脂。
浅粉、桃红、海棠红、绛朱……
一盒不少。
他站在那里看了片刻。
伸手拿出其中一盒。
打开。
轻轻闻了一下。
然后面无表情地盖上。
“……”
旁边的随从终于忍不住了。
“大人。”
“嗯。”
“您不是说不好看吗？”
“嗯。”
“那为何不扔？”
陆砚安沉默。
“扔了浪费。”
随从：“……”
他看着满满一暗格的胭脂，实在觉得这个理由说服不了任何人。
第二日。
沈玉棠来了。
她一进书房，便拿着那盒桃粉色胭脂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个挺好用的。”
“嗯。”
“谢谢你。”
“顺手。”
“陆砚安。”
“嗯？”
“你昨天是不是故意把状元郎送我的那盒泼坏的？”
陆砚安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是。”
“真的？”
“嗯。”
沈玉棠狐疑地盯着他。
“那为什么他送一盒，你送十盒？”
陆砚安神色不变。
“我觉得十个颜色都不错。”
“哦……”
沈玉棠若有所思。
忽然笑了起来。
“陆砚安。”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状元郎送我东西？”
他的手指停在书页上。
半晌。
他终于抬眼。
两人对视片刻。
陆砚安合上书。
“我是不喜欢他送你东西。”
沈玉棠怔了一下。
没想到他竟然承认得这么干脆。
“为什么？”
陆砚安沉默片刻。
最后仍旧一本正经。
“他的眼光不如我。”
沈玉棠忍不住笑。
“就这个？”
“嗯。”
“那你为什么把剩下九盒藏起来？”
陆砚安：“……”
她眯起眼。
“你没扔，对不对？”
“……”
“陆砚安？”
“沈玉棠。”
“干什么？”
“你今天话很多。”
她笑得眼睛弯弯。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沈玉棠凑近了一点。
“你就是吃醋了。”
陆砚安耳根微微发红。
“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那我明天让状元郎再送十盒。”
“你敢。”
话音落下。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
陆砚安：“……”
沈玉棠：“……”
下一刻，沈玉棠笑得趴在了桌边。
“陆砚安！”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别开脸。
耳朵已经红透。
“……”
沈玉棠笑够了，才撑着下巴看他。
“其实你送的那个颜色最好看。”
陆砚安一顿。
她拿起那盒桃粉色胭脂，对着他晃了晃。
“因为是你送的。”
书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陆砚安看着她。
方才还藏在眼底的那点不痛快，一下子散了。
他低下头，重新翻开书。
“嗯。”
“你怎么了？”
“没什么。”
“耳朵怎么红了？”
“热。”
沈玉棠看了看窗外。
“现在是秋天。”
“书房闷。”
“哦——”
她拖长了声音。
笑得意味深长。
陆砚安不再理她。
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一页。
两页。
三页。
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而藏在书房暗格里的那九盒胭脂——
后来也一盒都没有扔。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胭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