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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离京 那年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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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陆砚安随父亲离京办事。
一去,便是三个月。
临行前,沈玉棠偷偷给他缝了一个小荷包。
说是荷包,其实针脚歪得像蚯蚓爬。
陆砚安拿在手里看了半天。
“你缝的?”
沈玉棠点头。
“当然。”
“丑。”
“……”
她瞪他。
“不要就还我。”
陆砚安立刻收进袖中。
“谁说不要了。”
沈玉棠这才满意。
她又往里面塞了几颗糖。
“路上无聊就吃。”
“知道了。”
“别舍不得。”
“嗯。”
“到了记得给我写信。”
陆砚安看了她一眼。
“你话真多。”
沈玉棠哼了一声。
“我话多,你可别嫌烦。”
陆砚安没回答。
只是临走前,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歪歪扭扭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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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外地以后。
陆砚安果然给她写了信。
只是信很短。
“一切安好。”
“路上无事。”
“勿要贪凉。”
没了。
沈玉棠看完,足足沉默了半晌。
“……”
她气得把信拍在桌上。
“陆木头!”
“他就不能多写两句吗?”
春桃在旁边探头。
“小姐,您想让陆公子写什么?”
沈玉棠想了想。
“比如……”
“比如今日吃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
“有没有想家。”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
“算了。”
“他那个人,肯定不会说。”
于是她提笔回信。
她写得满满当当。
“今日院里的猫生了三只小猫。”
“娘亲新学了一道点心,结果把糖放多了。”
“隔壁的梅花开了,比去年好看。”
“我今日又不小心打翻了糖罐。”
写到最后,她又添了一句:
“你不在,隔墙都清静了。”
想了想。
又觉得这话似乎有些奇怪。
于是补了一句:
“可是我好像有些不习惯。”
写完,她盯着那句话看了许久。
耳朵莫名有些热。
最终还是把信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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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安收到她的信后,看了很久。
她写了一堆琐碎小事。
他却一件都没有嫌烦。
反而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将信折好,压在枕边。
沈玉棠寄来的糖纸,也被他一张张收了起来。
就连那个针脚歪得不像样的小荷包,他都贴身放着。
只是他不会告诉她。
他其实每天都会摸一摸。
确认它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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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两人的信渐渐多了起来。
陆砚安依旧不擅长写信。
“今日天气尚可。”
“路上无事。”
“勿要贪凉。”
沈玉棠收到以后,气得直跺脚。
“他是不是只会写这几句话?”
可嘴上嫌弃归嫌弃。
第二天,她还是会乖乖回信。
“今日我吃了三碗冰酪。”
“今日春桃说我长胖了。”
“今日我在街上看见一只会翻跟头的小狗。”
陆砚安看完,终于没忍住,弯了弯唇。
他将信折好。
放在枕头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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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后来。
有一封信出了岔子。
那封信,是沈玉棠写的。
她在信里照旧写了许多琐事。
只是最后,不知怎么,写得比平日认真了一些。
“你不在,隔墙都清静了。”
“可是……”
“我好像有些不习惯。”
信写好以后,她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交给了送信的人。
可那封信,却在途中耽搁了。
陆砚安始终没有收到。
他后来等了许久,只等来沈玉棠下一封寻常的问候。
“今日天气很好。”
“娘亲又做了新点心。”
“院里的小猫会走路了。”
字里行间,与从前没有什么不同。
陆砚安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那封没有送到的信。
只以为——
她大概已经习惯了没有自己在身边的日子。
而沈玉棠也不知道自己的那句话从未送到。
她见陆砚安后来回信依旧简短,便忍不住想:
他是不是也已经习惯了不理自己?
于是,两个人都没有再提。
一个以为对方没那么想念自己。
一个以为对方已经不再惦记自己。
谁也不知道。
其实那份想念,从来没有少过。
只是有一封信,恰好没有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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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陆砚安终于回京。
沈玉棠一早便跑去等他。
见到人时,她却故意装得若无其事。
“陆木头。”
陆砚安看她一眼。
“嗯。”
“你终于回来了。”
“嗯。”
“外面好玩吗?”
“不好玩。”
“为什么?”
“没人吵。”
沈玉棠瞪他。
“你嫌我吵?”
陆砚安看着她。
沉默片刻。
“有点。”
“……”
沈玉棠正要骂他。
陆砚安却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
递给她。
是那只她临行前缝的小荷包。
只是里面的糖已经吃完了。
沈玉棠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你怎么还留着?”
“没地方扔。”
“……”
她撇嘴。
“那你为什么不重新买一个?”
陆砚安淡淡道:
“这个还能用。”
沈玉棠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起来。
“你是不是想我了?”
陆砚安耳根一红。
“没有。”
“真的?”
“嗯。”
“那我再给你装点糖。”
“不必。”
“为什么?”
他别开脸。
“……已经够甜了。”
沈玉棠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
他说完,转身便走。
沈玉棠抱着荷包追上去。
“陆砚安,你刚才是不是说什么了?”
“没有。”
“你肯定说了!”
“听错了。”
“你等我——”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谁也不知道。
后来很多年以后,沈玉棠偶然整理旧物,才在一个旧匣子里找到那封从未送到的信。
她展开。
看到那句——
“你不在,隔墙都清静了。”
“可是我好像有些不习惯。”
她愣了很久。
而陆砚安站在她身后,看见那两行字,只是安静地笑了笑。
“原来你那时候,也想我。”
沈玉棠耳朵一下红了。
“那你呢?”
陆砚安低头看她。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
“你明明说没有!”
“我说的是没想。”
“……”
“没说不想。”
沈玉棠气得去捶他。
他却笑着躲开。
那些年没能送到彼此手里的话。
终究还是,在很多年以后,被彼此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