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他，没丢过一件 沈玉棠从小 ...
-
沈玉棠从小就喜欢往陆砚安那里跑。
有时候带一块糕点。
有时候带一颗路边捡来的石头。
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趴在墙头喊他一声。
她从来不知道——
自己小时候送给陆砚安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他一样都没丢。
全都藏在一个小小的檀木匣子里。
---
里面有一只她亲手绣的荷包。
那时候她刚学女红。
绣了一个“安”字。
针脚歪歪扭扭，最后那个“安”字甚至绣得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虫子。
她自己看了都嫌弃。
随手塞给陆砚安。
“你不要就扔了。”
陆砚安接过去。
“嗯。”
她便跑了。
还有一块她在河边捡来的奇石。
石头长得奇奇怪怪。
沈玉棠却觉得像一只小乌龟，宝贝似的捧了半条街，跑到他面前。
“你看！”
“什么？”
“小乌龟。”
陆砚安低头看了半天。
“哪里像？”
“这里啊。”
她认真指给他看。
“你看这个角，就是脑袋。”
“……”
陆砚安没说像。
却还是接了过去。
还有一根浅红色的绳子。
那日沈玉棠头发散了，随手把绳子扯下来，绕到他腕上。
“先给你戴着。”
“为什么？”
“我今天用不上了。”
她拍拍他的手腕。
“你别弄丢。”
陆砚安低头看了一眼。
“嗯。”
这些东西在沈玉棠眼里，不过是小时候随手送出去的小玩意儿。
可陆砚安却一样一样收了起来。
放进檀木匣子。
再锁进书案最里面的暗格。
一藏。
就是好多年。
---
直到某一天。
沈玉棠跑进他的书房找东西。
陆砚安正在外间与人说话。
她便自顾自地翻起书案。
“奇怪……”
“明明记得就在这里。”
她拉开抽屉。
没有。
又移开几本书。
还是没有。
眼看着手就要碰到最里面那个暗格。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沈玉棠。”
她回头。
陆砚安站在门口。
脸色竟比平日还冷。
“你在做什么？”
“找东西啊。”
“出去。”
沈玉棠愣了一下。
“我还没找到呢。”
“我说，出去。”
陆砚安走过来，伸手按住她正准备打开暗格的手。
沈玉棠顿时来了兴趣。
“这里面有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你这么紧张？”
“我没有。”
“你明明就有。”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
立刻伸手去够。
陆砚安脸色一变。
竟直接将她按回椅子里。
“别动。”
沈玉棠瞪大眼睛。
“陆砚安。”
“嗯。”
“你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没有。”
“那给我看看。”
“不行。”
“为什么？”
“就是不行。”
“我偏要看。”
她说着便要往前钻。
两个人一个拼命往书案边探。
一个死死挡着。
沈玉棠笑得不行。
“你这么护着……”
她眯起眼。
“里面不会藏了什么春宫图吧？”
陆砚安：“……”
耳根一下红了。
“你胡说什么？”
“那是什么？”
“与你无关。”
“我偏要看。”
她趁他不备，猛地从他身侧钻过去。
陆砚安伸手去拦。
沈玉棠躲开。
两个人从书案追到屏风。
又从屏风绕回来。
沈玉棠一脚踩在地毯边缘。
“啊——”
陆砚安下意识伸手去扶她。
下一刻。
“哐——”
书案旁的小匣子被撞落在地。
檀木匣子摔开。
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
沈玉棠蹲在地上。
先捡起一根红绳。
她愣了一下。
“这个……”
又捡起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
她盯着看了半天。
忽然睁大眼睛。
“这不是我小时候捡的那块吗？”
她抬头看向陆砚安。
他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脸上倒还算镇定。
只有耳朵红得厉害。
沈玉棠又低下头。
捡起那个荷包。
荷包已经有些旧了。
可上面的针脚，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尤其是那个歪歪扭扭的“安”字。
像一只小虫子。
她一下想起来了。
这是她十岁那年绣的。
她绣坏了好几次。
最后觉得实在难看，才随手塞给他的。
还说过：
“你不要就扔了。”
她以为他早扔了。
没想到——
竟一直留着。
沈玉棠慢慢抬起头。
“你怎么连这个都留着？”
陆砚安没说话。
她又捡起那块石头。
“这个呢？”
沉默。
“还有这个。”
她晃了晃红绳。
还是沉默。
沈玉棠一件件数过去。
“荷包。”
“石头。”
“红绳。”
“还有这个……”
陆砚安终于走过来。
一把将东西从她手里拿走。
“小时候的东西而已。”
“那你为什么不扔？”
“忘了。”
沈玉棠眯起眼睛。
“这么多年都忘了？”
“嗯。”
“忘了还放在暗格里？”
陆砚安：“……”
她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耳朵。
忽然就不逗了。
低头轻轻摸了摸那个歪歪扭扭的“安”字。
声音也慢下来。
“原来你一直都留着。”
陆砚安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
才低声说：
“你送我的东西。”
“我为什么要扔？”
沈玉棠怔了一下。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抬眼看他。
陆砚安却已经转过身。
他蹲下来，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捡起来。
荷包先叠好。
红绳理顺。
那块石头也擦掉上面的灰。
动作很慢。
也很仔细。
仿佛这些在她眼里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是他藏了许多年的珍宝。
沈玉棠站在旁边看了许久。
忽然问：
“陆砚安。”
“嗯？”
“你是不是从很早以前，就特别喜欢我？”
他的手停住。
屋里安静下来。
半晌。
他面无表情地将荷包放回匣子。
“没有。”
沈玉棠立刻笑了。
“耳朵都红了。”
“没有。”
“那你小时候为什么留我的荷包？”
“顺手。”
“石头呢？”
“顺手。”
“红绳呢？”
“顺手。”
沈玉棠抱着手臂。
“你什么都是顺手。”
“嗯。”
她盯着他。
忽然故意问：
“那我呢？”
陆砚安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眼。
看了她很久。
沈玉棠本来只是随口一问。
却没想到，他竟真的认真看了她许久。
下一刻。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轻轻一拉。
她整个人便落进他怀里。
“你……”
沈玉棠愣住。
陆砚安低头看她。
声音很轻。
“也是顺手。”
她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一瞬。
耳根又红了。
最后还是低声补了一句：
“顺手喜欢了很多年。”
沈玉棠一下安静了。
她抬头看他。
而陆砚安已经别开脸。
仿佛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他说的。
可耳朵红得彻底。
沈玉棠忍了半天。
还是没忍住笑。
“陆砚安。”
“嗯。”
“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
“我要是知道，说不定早就喜欢你了。”
陆砚安低头看她。
“你？”
“嗯。”
“你当年连玉佩都拿去咬。”
“……”
沈玉棠脸一下红了。
“那是意外！”
“还把玉佩埋了。”
“……”
“还说它不能吃。”
“陆砚安！”
他终于笑了一下。
很轻。
却藏不住眼里的温柔。
身后的檀木匣子静静放在书案上。
里面装着的，从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过是一个少年。
偷偷珍藏了许多年的——
她曾经随手给他的东西。
以及那些东西背后。
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他，没丢过一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