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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你亲眼看见了吗? 陆砚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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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安十五岁那年,在学堂里与人起了冲突。
起因并不复杂。
有人提起他的生母。
先是说他母亲早逝,是他命不好。
后来话越来越难听。
“听说你那继母对你也不好?”
“怪不得。”
“一个连自己母亲都留不住的人,性子大概也不怎么样。”
陆砚安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那人笑着补了一句:
“要我说,兴许不是别人对他不好,是他自己不懂事。”
啪。
书卷重重落在桌上。
下一刻,两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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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棠赶到时,只看见陆砚安将人按在地上。
他的衣袖有些乱,眉眼冷得厉害。
那人还在骂:
“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陆砚安抬起手。
沈玉棠连忙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陆砚安!”
他动作一顿。
回头看她。
沈玉棠喘着气。
“你先住手!”
陆砚安看着她。
手慢慢松了下来。
可下一句话,却让他彻底安静。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你怎么又动手了?”
陆砚安怔了一下。
“……”
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那些话有多难听。
她只看见他把人按在地上。
于是下意识地觉得——
又是他的错。
陆砚安一点点松开手,站起身。
他没有解释。
只是低声道:
“嗯。”
沈玉棠看着他。
“你……”
“没事。”
他说完,转身便走。
那天之后。
他第一次没有去沈府。
第二天没有。
第三天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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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棠起初还觉得奇怪。
“陆木头最近怎么回事?”
她去找陆府的人问。
这才知道那日学堂发生了什么。
她站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
后来才明白。
原来那天陆砚安动手之前,已经忍了很久。
而她赶到的时候,只看见了最后一幕。
她什么都不知道。
却先说了他。
沈玉棠忽然有些难受。
她想起陆砚安当时看她的眼神。
没有生气。
也没有反驳。
只是很安静地松开了手。
像是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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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她便跑去了陆府。
下人告诉她:
“少爷在练武场。”
沈玉棠一路跑过去。
可到了门口,她却没有进去。
里面传来木剑破空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陆砚安练得比平日更狠。
沈玉棠站在门外等了很久。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
里面的人终于停了。
陆砚安转过身。
便看见了她。
他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你来做什么?”
沈玉棠低下头。
“我来给你道歉。”
陆砚安别开脸。
“你又没做错什么。”
“我做错了。”
她认真道:
“我什么都没问,就先说你不对。”
陆砚安没有说话。
沈玉棠抿了抿唇。
“我后来问过他们了。”
“我知道为什么了。”
他仍旧没有回应。
她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对不起。”
“那天我不知道他们说了那些话。”
“如果我知道……”
她顿了顿。
“我不会那样跟你说。”
陆砚安终于抬眼看她。
“你知道了以后呢?”
沈玉棠想了想。
很认真地回答: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砚安微微一怔。
她又道:
“但至少,我会先听你说。”
“不会只看见你打人,就觉得是你的错。”
练武场安静了很久。
风吹过树梢。
陆砚安低头看着手里的木剑。
半晌,才低声道:
“下次别这样了。”
沈玉棠点头。
“好。”
他又道:
“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不要急着替别人判断。”
沈玉棠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
停了一下。
她又小声问:
“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陆砚安看她一眼。
“没有。”
“真的?”
“嗯。”
“那我们还是朋友?”
“……”
他别开脸。
“本来就是。”
沈玉棠一下笑了。
“那就好。”
她走过去,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走吧。”
“去哪?”
“回家呀。”
陆砚安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拽住的袖子。
没有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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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
沈玉棠多了一个习惯。
每次听见别人说陆砚安不好,她都不会立刻替他辩解。
而是先问一句:
“你亲眼看见了吗?”
若对方说没有。
她便皱起眉。
“那你怎么知道?”
若对方说是听别人讲的。
她便认真道:
“那你等他说完再告诉我。”
有一次,甚至有人笑她:
“你怎么现在总替陆砚安问这些?”
沈玉棠想了想。
理直气壮地说:
“因为我不能只听一边呀。”
不远处。
陆砚安恰好听见。
他站在树后,没有走过去。
只是低下头,笑了一下。
很轻。
几乎没人看见。
那时候他才慢慢明白。
沈玉棠不只是那个会给他塞肉包子、偷偷爬墙找他的小姑娘。
她也开始学着去理解他。
不是因为他永远都是对的。
而是因为——
她愿意在判断他之前,先听他说。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
每当别人问起沈玉棠为什么总护着陆砚安。
她都会说:
“我不是护着他。”
“我是先把事情弄清楚。”
只有陆砚安知道。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偏爱了。
因为年少时的喜欢,或许只是给他糖糕、陪他回家、偷偷爬墙找他。
可真正让一个人放在心里的,从来不是“永远站在我这边”。
而是——
**即使所有人都只看见了他的错,她也愿意先问一句。**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