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砚安哥哥 沈玉棠从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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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棠从小就喜欢给陆砚安取名字。
准确地说——
她从来没觉得，陆砚安只有一个名字。
在她这里，他有很多个。
心情好的时候。
“陆木头。”
陆砚安：“……”
心情不好的时候。
“陆臭脸。”
陆砚安：“沈玉棠。”
若是自己闯了祸，需要他帮忙的时候——
“陆大人——”
尾音拖得长长的。
通常这时候，陆砚安就知道，她又闯祸了。
还有一个最特别的。
“恶龙。”
这个称呼，是后来才有的。
自从状元郎那件事传开以后，沈玉棠偶然听见有人背后说，她身边有条恶龙。
回府后，她便兴冲冲地跑去问陆砚安：
“你是不是恶龙？”
陆砚安冷着脸。
“不是。”
“那为什么别人都这么说？”
“他们胡说。”
沈玉棠托着下巴，认真打量他。
“可我觉得挺像的。”
“哪里像？”
“你不许别人靠近我。”
“没有。”
“别人送我东西，你会不高兴。”
“没有。”
“别人夸我，你还会皱眉。”
“……”
“你还把人家送我的胭脂泼掉。”
陆砚安面不改色。
“手滑。”
沈玉棠当场笑得不行。
从那以后，“恶龙”便成了她最喜欢叫他的名字。
陆砚安嘴上嫌弃。
实际上，也没真的阻止过。
毕竟比起“陆臭脸”——
“恶龙”已经算好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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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午后，沈玉棠又来找他。
陆砚安正在书房里看书。
她进门后没有说话。
先绕着他转了一圈。
陆砚安翻了一页书。
“做什么？”
沈玉棠没理他。
又绕了一圈。
“陆木头。”
“嗯。”
“陆臭脸。”
“……”
“陆大人。”
陆砚安终于抬眼。
“你又闯什么祸了？”
“没有。”
“那叫我做什么？”
沈玉棠笑嘻嘻地坐到他对面。
“就想叫。”
陆砚安低头继续看书。
“无聊。”
“恶龙。”
“……”
这次，他连头都没抬。
沈玉棠趴在桌上看他。
看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这些称呼，好像都没什么意思了。
她想了想。
也不知怎么的，一个许久没叫过的称呼，忽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于是，她歪着头。
试探着叫了一声。
“砚安哥哥。”
陆砚安正在喝茶。
“咳——”
一口茶差点呛进肺里。
他猛地放下杯子。
沈玉棠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没什么。”
他拿帕子擦了擦唇角。
耳朵却已经悄悄红了。
沈玉棠盯着他看。
“你耳朵红了。”
“热。”
“现在是秋天。”
“屋里炭火旺。”
沈玉棠低头看了一眼。
“你连炭都还没烧呢。”
“……”
陆砚安彻底不说话了。
沈玉棠却忽然发现——
这个称呼，好像很有用。
她的眼睛一下亮了。
“砚安哥哥。”
陆砚安手里的书停住。
“……”
“哥哥？”
他缓缓抬头。
沈玉棠笑得眼睛弯弯的。
“砚安哥哥。”
这一次，陆砚安连书都看不下去了。
他把书放到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十分镇定地道：
“别叫了。”
沈玉棠一愣。
“为什么？”
“烦。”
“哪里烦？”
“哪里都烦。”
“我以前不是也这样叫过你吗？”
“没有。”
“有啊。”
“你记错了。”
沈玉棠认真想了想。
好像……
她小时候确实总是叫他“陆木头”“陆大人”“陆砚安”。
“哥哥”这种称呼，反倒很少叫。
她盯着他看了半晌。
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叫你？”
“嗯。”
“真的？”
“真的。”
“那我以后不叫了。”
陆砚安：“……”
沈玉棠站起身。
“那我走啦。”
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
“陆木头。”
“……”
“臭脸。”
陆砚安抬眼。
“滚。”
她笑得更开心了。
“好嘞。”
说完便跑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陆砚安坐在原处。
盯着门看了半天。
然后低头，拿起茶杯。
喝了一口。
放下。
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
再喝一口。
许久，他才低低地开口：
“……砚安哥哥。”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怎么听起来……
这么奇怪。
他皱着眉。
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可不知为何，脑子里一直都是她方才趴在桌边，笑盈盈喊他的样子。
一声。
又一声。
“砚安哥哥。”
“哥哥？”
陆砚安拿起书。
看了半页。
没看进去。
换了一本。
还是没看进去。
最后，他干脆把书合上。
一个人坐在书案前发呆。
直到烛火烧了一截，他才忽然想起——
她刚才说。
“那我以后不叫了。”
陆砚安皱起眉。
心里莫名有些不高兴。
可又说不出哪里不高兴。
明明是自己说让她别叫的。
现在又嫌她真的不叫了。
他沉默半晌，伸手揉了揉眉心。
“沈玉棠。”
“你真是……”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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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沈玉棠便来了。
陆砚安正在院中练剑。
听见脚步声，他收了剑。
“来了。”
“嗯。”
沈玉棠绕着他走了一圈。
“陆木头。”
“嗯。”
“臭脸。”
“……”
“恶龙。”
陆砚安看她。
“还有吗？”
“没了。”
“哦。”
他转身擦剑。
沈玉棠却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
“你怎么了？”
“没什么。”
“你是不是没睡好？”
“睡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没有。”
“你明明就看了。”
陆砚安不说话。
过了半晌，他像是不经意似的开口：
“昨晚……”
“嗯？”
沈玉棠抬头。
陆砚安顿了一下。
“你叫我的那个称呼。”
“哪个？”
“……”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直接问——
你为什么叫我“砚安哥哥”？
那也太奇怪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沈玉棠歪头看他。
“什么称呼？”
“……”
陆砚安别开眼。
“算了。”
“到底什么呀？”
“没什么。”
他说完，转身便走。
沈玉棠在后面追。
“你刚才明明有话！”
“没有。”
“有！”
“你听错了。”
“陆砚安！”
他越走越快。
沈玉棠终于停下来。
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嘴角一点一点扬起来。
原来……
他想听。
却又不好意思问。
她故意没有追上去。
只是站在原地，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
“砚安哥哥。”
前面的人脚步猛地一顿。
却没有回头。
沈玉棠笑得眼睛都弯了。
“哥哥。”
这一次，陆砚安终于转过身来。
脸还是冷的。
耳朵却红得彻底。
“……你不是说不叫了吗？”
沈玉棠眨眨眼。
“你不是说烦吗？”
“……”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想听？”
陆砚安看了她半晌。
最后只憋出一句：
“随你。”
“真的？”
“嗯。”
“那我以后天天叫。”
“……”
他转身。
“随你。”
沈玉棠跟在他身后，笑得停不下来。
“砚安哥哥。”
“……”
“哥哥。”
陆砚安脚步一顿。
沉默片刻。
忽然道：
“你再叫一声。”
沈玉棠愣住。
下一刻，笑意一下漫进眼睛。
“砚安哥哥。”
陆砚安低着头。
唇角终于轻轻弯了一下。
“嗯。”
这一声。
他应得很轻。
却比任何一次都认真。
后来很多年。
沈玉棠给他取过无数名字。
陆木头。
陆臭脸。
陆大人。
恶龙。
可唯独“砚安哥哥”这四个字——
她再怎么逗他，他也从来没有真的嫌弃过。
因为只有陆砚安自己知道。
有些称呼，别人叫起来只是称呼。
可从她口中叫出来——
便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砚安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