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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蹭了蹭他的 ...

  •   月光倾落,南山脚下清泉激流叮当作响,湖面泛着层层波光。

      逢此良辰美景,阿禅却被殷阙死死按在自己的后背上。他拢着她的力气很大,后背温热,阿禅只要稍微低头就能将脑袋埋进他的后颈。

      他到底什么意思?

      时而变成利剑时而变成老叟,又做出将她打横抱起后丢到后背这种莫名其妙的动作。

      阿禅分明已经告诉过他,无论他是人是剑,她都喜欢他。将方才发生的所有事情仔仔细细在脑海之中过了一遍,阿禅终于明白了!

      他这是在向她示好吧?
      示好是不是代表……

      思绪整理明晰,阿禅没忍住笑出了声,攀着他肩膀的手臂环住他整个脖颈,从他肩头探出半个脑袋:“殷阙,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殷阙的动作僵了僵,转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松了手,将阿禅从他背上丢了下去:“我可没有!”

      说完这句,逃也似的跑出很远的距离。

      阿禅勉勉强强站直了身子,她抓起一旁的包裹,追上殷阙的步子:“你害羞了,殷阙?”

      殷阙恨不得直接飞走,可不行,他还得遵守诺言。

      后面有个豺狼虎豹似的姑娘寸步不离地撵着他,殷阙从来没有如此无助过。他只得将步子迈得更大一些,试图将那小无赖狠狠甩在身后。

      但眨眼之间,他就一步也走不出去了。
      他用尽全力迈了迈步子,依旧毫无用处。

      全完了!

      殷阙忽而想起了阿禅那可以让天地为之定格的驭时术,方才只忙着逃窜,却忘了她还有后招。若是这种时候被这死丫头定住,后果定然不堪设想,她甚至还在不久前说要亲他一口。

      殷阙的眸子顷刻黯然失色,语速都快了好几倍:“祝听禅!好阿禅,你听我说,只要你不碰我,一切都好说!!!”

      阿禅自他身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她的目光从他通红的脖颈扫到发白的脸颊,这才将将在他面前站定。

      “跑这么快干嘛?”

      阿禅说完这句,就看到殷阙故意偏着头,将目光也移开许多,俨然一副不敢直视她的模样。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阿禅心中玩心渐起,她垫着脚尖向前迈了几步,靠他更近些。

      殷阙此时却是警铃大作,她离得好近,只要和她对上视线,就能看到她翩然轻颤的长睫,甚至能嗅到她清淡的梳头水味道,馥郁芬芳的桂花香气萦绕鼻尖久久不散,她笑意清明。几乎要和殷阙鼻尖相触,她却还在靠近他……

      殷阙认命地闭上了双眼,只不过被亲一口罢了。他堂堂上古凶剑,被小姑娘亲一口又不会掉几斤肉,饶是当成被狗咬了也没什么问题。

      看见他这幅紧张模样,阿禅弯着唇角轻轻笑了,用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很轻地蹭了蹭殷阙的鼻尖。

      温柔缱绻的亲昵之后,阿禅的视线又滚过了殷阙那抿得紧紧的薄唇上,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向后撤了一步。

      “我逗你玩的,你不愿意我不会亲你的。”

      阿禅打了个响指,殷阙终于恢复了动作。

      “你跑得太快了,我追不上你,而且你知道往哪个方向跑吗?”阿禅说着话,从包裹里取出了卷轴仔细打量,“你走得对不对都不知道。”

      殷阙鼻尖还在发烫,方才她蹭过来的时候,殷阙只觉得一阵酥麻自后脊滚上,血液倏尔沸腾起来,甚至牵引着心脏也停滞几拍。

      他不晓得这是什么感觉,但从前也有类似经历。他跟随第十八任执剑人与人比试之时,大战几天几夜难分胜负,最终他断了那人的灵器,那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战无不胜,一直赢下去。
      能让他血液沸腾的,只有胜利和杀戮。

      看来把这无赖一剑捅穿是时候该提上日程了。

      “祝听禅,你这样磨磨蹭蹭永远也走不到十三洞。”殷阙明确杀意,再无尴尬难堪,自然而然向前走几步,试图从她手里把那张卷轴取出来。

      阿禅有些心虚地攥着卷轴没能撒手,殷阙拽了拽,阿禅也紧了紧手中的地图。

      “你要干什么?月黑风高的明日再看也不迟嘛,殷阙。”

      自从二人相遇至今,祝听禅向来是游刃有余几乎跋扈的,殷阙很少从这姑娘身上看到这样唯唯诺诺的时刻,不用深思他都知道这地图必然有猫腻。

      阿禅见殷阙固执要抢,也不再固执跟他较劲,到底是松了手,只是时不时瞥一眼殷阙。

      殷阙的视线这才堪堪落向羊皮卷轴,如今二人已然离开渔村,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南山脚下,而十三洞却在一个名为登葆山的地方,是昆仑墟和轩辕丘的交界之处。

      阿禅带着他走了一条最远的路。

      殷阙皱着眉,指尖点按在十三洞的位置。

      “绕了一条最远的路?”

      听了这道略带质问语气的声音,阿禅清了清嗓子,仰着脑袋靠了过来,她也指了指卷轴,有理有据开口:“你说的近路,可是这个?”

      殷阙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想看她还能怎么继续狡辩。

      “咳咳……这条路险象环生,你看,”阿禅就着他的手掌指了指地图上的红褐色地标,眼珠稍一转悠就开口道,“这个地方可吓人了,你没听过吧,南山山顶的女丑之尸,据说这女丑死得格外凄惨,所以尸身常年卧于南山山顶,这么多年能从这里过去的人少之又少,大多都是迷途许久后原路返回。关于这女丑的传闻也愈发邪乎,要想抄近道就必须得对上它,我们又不是非走这里不可,干嘛去触这种霉头。”

      殷阙眸光暗了暗:“何惧之有,你只当好好跟着我,任她是什么妖鬼也好,恶祟也罢,我把她杀了,碾作齑粉让她再不能作乱不就好了。”

      这话一出,就听方才还在心虚的阿禅撇着嘴略带谴责地“啧”了一声。

      殷阙抬眸看她。

      阿禅也干脆对上了他的视线,毫不露怯开口:“人家妖鬼好端端躺在南山山顶,一不杀生二不害命,你我过路而已要就要杀了人家,还给人家挫骨扬灰,这也太没道理了。”

      阿禅当真觉得此路不通就走条别的路就好了,何必要大开杀戒,这世间又不是只有南山山顶这一条路通往登葆山十三洞。

      “我倒是没看出来,你竟然有这般好的心肠。”殷阙对阿禅假模假样的话嗤之以鼻。

      “那你现在看出来了,我阿禅呢,就是天生的好心肠。所以还是不能走这条路,我不同意。”阿禅也轻轻松松接下了殷阙的揶揄。

      “祝听禅,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把凶剑,第三十七任执剑人已然伏诛,现在我想杀谁就杀谁。”殷阙的话音带了几分震慑意味,他这几日实在给了这丫头太多好脸色,让她把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玩得团团转。

      “你为什么张口闭口都是杀人呢?”阿禅简直有些诧异了,若是杀人,手中就必然要沾染旁人的鲜血。一把剑而已,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杀气。

      “我向来如此,只不过前两日对你没有罢了。”

      “没有什么?”

      “没有杀心。”

      这话一出,二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阿禅的面色再也没有半分笑意,她看着殷阙:“你想杀我?”

      殷阙没有开口。

      “你知道,你杀不了我。”阿禅的语气也是鲜有的认真,“我之所以敢只身一人将你带在身边,也是知道,你杀不了我。”

      阿禅将卷轴收好,放进包裹,再回头时,眸中带了一丝不解,有些突兀地开口询问他:“为什么?”

      他说前两日没有对她的杀意,但现在有了。

      “为什么突然对我起了杀心?”阿禅看着殷阙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直截了当地开口。

      听了这话,殷阙也开始思索,什么时候最想最想杀掉面前这个姑娘。

      脑海之中却只剩下一个画面。

      她低头垂眸,用鼻尖玩似的地蹭了蹭他的鼻尖。

      就是从这里开始,他的血液翻腾滚烫,甚至生出了杀意。只是这样的话,万万不能告诉面前这个无赖丫头。

      “我有什么要对你言听计从的必要吗?你问我,我就要回答?”殷阙难以按捺那种心跳停拍的热切,他的视线不知不觉就落在了阿禅身上。她扬着脸看着他,抻着的脖颈白皙纤细,他只要出刃就能让她当场丧命于此。

      可他到底还是和她有着一份约定,要将她送到十三洞。

      “你今日为何如此咄咄逼人,今夜想来是事情太多了,我们先休息吧,明天整理好情绪再说。”阿禅也不逼迫殷阙,握着包裹走出几步,心中有些难以言明的酸胀晦涩,她不再开口,倚着树就睡了起来。

      殷阙站在原地打量着阿禅,他又一次因这姑娘的豁达通透吃了一惊,也不知道该说她心无城府,还是要说她呆头呆脑。

      他这样一个刚刚扬言要杀了她的凶剑还驻足在此地,她居然真的能心无旁骛地睡她的觉。

      殷阙看着那窝成一团的背影,莫名又有些心悸,只得偏开视线,坐在原地思考着如何说服她走南山那条近路。

      阿禅将自己窝成一团,真是奇怪,她从前的人生说实在的的确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殷阙算是她认真喜欢的第一个人。

      虽说他暴躁无端,行为鬼祟,心口不一还总是爱说脏话,可他确实没有伤害过她。

      今日,他却义正辞严对她说要杀了她。

      为什么这话前几日听还觉好笑,如今再听却只觉得伤心呢?

      阿婵想不明白,干脆抱着包裹蜷缩得更紧,将自己所有的伤心事都压了下去。

      未待清晨,天蒙蒙亮之际。

      阿婵甫一睁眼,就看到殷阙坐在据她不远的地方,不知从哪里搞到了野味,他饶有兴致地烤着山鸡,时不时还拨弄篝火,好让火势大一些。

      窥见阿禅坐起身子,殷阙抬起一支串着野山鸡的竹棍递向她:“你醒了,要吃吗?”

      阿禅摆了摆手,去往不远处湖边稍作清理。这才靠了过来,接过了殷阙手中的野味,咬了两口:“你们剑也要吃东西吗?”

      “我……”殷阙踌躇片刻,总不能说他昨夜看着她蜷成那样翻来覆去睡不着才想给她弄点吃的。他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烤得焦黄的野山鸡,“我偶尔也吃一点儿。”

      入口的东西索然无味。

      他根本尝不到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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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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