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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对他大放厥 ...

  •   殷阙越来越觉得这个凡人十有八九就是来挑衅他的。

      轻佻的语气、摇头晃脑的动作、眨着一双人畜无害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不动声色地笑。

      她绝对是故意的。

      行至半途,二人稍作休憩。

      几根木柴堆积成简单的篝火,殷阙决定非必要绝对不跟这个凡人再多说一个字。

      可阿禅却像是始终未曾察觉到他的抗拒那般,仍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时不时还开口催促道:“殷阙,你没听到吗?你多大年纪啊,难道这个不能说?不能随便询问一把剑的年纪?”

      殷阙到底不堪烦忧,活动下筋骨,深吸一口气将呼吸平复了,这才看向阿婵:“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嗯……也是。”阿禅点点头表示理解,下一刻就掰着手指念念有词,“一百岁、两百岁、三百岁,还是说四百岁?”

      她像是最聒噪的蝉,没有丝毫安静的时刻,怪不得会叫阿禅。

      殷阙自顾自腹诽,并不理她。可她还是在轻声嘀咕着,时不时将目光看向殷阙,像是要从他的脸上得到答案。

      被她叨叨咕咕吵得烦了,殷阙头也不抬语速飞快地吐出一句:“三千八百岁。”

      这答案一出,阿禅竟也被吓了一跳,这样大的年纪,怪不得会说不能御剑飞行,自己会把他踩坏的吧。阿婵不由得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再将视线投向殷阙时,她的表情也不自觉变了几变。

      殷阙很快捕捉到了这姑娘的面色变得有些慈爱,一看就是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他颇有不悦开口:“你又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你别老把我当成坏人。”阿禅说着话,也抱着自己的包裹大步流星向殷阙而来,在他身侧的位置毫不客气地挨着他落座,“你干嘛总是那么提防我?”

      殷阙默默向一侧挪了挪:“你还真是不客气。”

      “我以前跟瓷纱吃饭睡觉的时候,比现在还要亲密一点。”阿禅抬手指了指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得寸进尺地挨了上来。

      殷阙被她蹭得无名火起,脱口而出:“那你怎么不干脆把我挂你眼睛上?”

      “你……”阿禅用打量的视线将殷阙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虽说他现在已经将自己整理干净,再没有初见夜的狼狈,发冠束得整齐,银朱衣衫也夺目。

      可他到底还是一把剑啊,一把剑怎么能和她的瓷纱相比较呢?

      “不太合适,你没有瓷纱柔软可亲。太锋利了,伤眼。”

      这无赖还真考虑上了。

      “知道我锋利,就别来找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负责将你送走,等到了地方,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不欠谁的。”殷阙字句清晰和阿禅划清界限。

      阿禅听了这话,偷偷撇了撇嘴角。再次抬头看向殷阙时目光却还是澄澈清明,她继续自说自话:“你刚刚说你三千,我今年刚满十八岁,你比我大一点,要不我就叫你哥哥吧,好吗?”

      这话听得殷阙眼皮不住直跳,他觉得自己这几天已经从这个名为祝听禅的姑娘嘴里听过了世界上所有难听的话。

      这该死的无赖凡人可以喊他殷阙、甚至可以喊他那个剑灵、实在不行也可以喊他祖宗,但独独不能喊他哥哥。

      哥哥?

      这称呼未免太逊了,一听就是那种可以被她在手心随意揉捏的称呼,充斥着这鬼灵精怪的姑娘对他的蔑视。

      她一直在锲而不舍地挑衅他。

      这称呼太诡异了,绝对不能让她这么叫。

      思及此处,殷阙几乎是立刻开口:“不好。”

      阿禅对殷阙的拒绝置若罔闻,自顾自决定道:“那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哥哥。”

      她到底还是把这个称呼套在了他身上。
      殷阙只觉得自己整个剑格都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忍无可忍,轻嗤一声转过身来,四目相对之间,也毫不顾忌地起身,抬起手指捏上阿禅的下巴,居高临下开口质问她:“八十个你加起来都没我大,祝听禅,你凭什么叫我哥哥?”

      阿禅第一次被人用这样的姿势对待,她顺着殷阙掰着她的方向径直向上看。只看到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忽闪忽闪着,鼻梁高挺,鼻尖微微泛红,薄唇抿成一条线,甚至还微微向下撇着嘴角。

      真可爱啊,比村口大黄可爱多了。

      阿禅心里欢喜,面上也展露笑意,她歪歪头蹭了蹭他捏着她的手,笑得更是坦荡大方:“我想叫呀,哥哥,哥哥不喜欢吗?”

      柔软的肌肤触及手指,殷阙看到了阿婵眼底的雀跃,倏尔像丢掉烫手山芋一般迅速松开了手,站起身旁若无人后撤两步。

      虽说自己才是那把凶剑,此刻殷阙却有种自己被占便宜了的感觉。算了,忍了算了,又没办法跟她打架,今日之事他大剑不记小人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摆了摆手,蹙眉道:“随便你吧。”

      一时之间两人无话,殷阙侧身环臂,靠着老树假寐。

      阿禅则抬手轻轻摸着手腕处的瓷纱,轻盈柔软,就算系在腕子上也没什么感觉。祝融曾对她说,这是他捡到她时就给她做的护体灵物,是他特意自世外蓬莱采得最好的琉璃瓷炼化而成。不仅如此,这瓷纱还能护她余生无忧,若是碎了,就会有滔天祸事。

      至于什么祸事,祝融无论如何也不肯开口。

      如今瓷纱已碎,那所谓祸事却并没发生。

      阿禅眯着眼睛又仔细翻来覆去打量一番,还是没看出任何变化,左右想不出什么结果,阿禅干脆按了按袖子又将这瓷纱掩在袖中。

      转头看殷阙,只见他闭着眼睛靠在树上,安静的他同往日的他大不相同,精瘦的身躯靠着庞大粗壮的老树,竟衬得他有几分可怜。

      阿禅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压着步子往殷阙身侧走了几步。

      她在几步之遥处定住步子,蹲着身子用手撑着侧脸正大光明窥他模样,不知不觉视线就落在了他那轻抿的薄唇上。

      心像是被谁猛地攥住了,一阵猛烈的悸动后,阿禅心跳如催,就连耳后也能感受到剧烈跳动声,再看那浅寐之人时,她竟有几分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

      殷阙早早觉察到了那无赖姑娘投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身为高阶剑灵,最能敏锐捕捉任何细微的空气流动,而此刻,这姑娘此时身上有着剧烈的波动。

      不知为何,殷阙莫名其妙生出几分慌乱。

      他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懒懒掀开眸子:“你看我干什么?”

      阿禅望着他的目光不再如晌午那般清明,反而带上几分……缱绻?

      阿禅眨了眨眼,弯起唇角大大方方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特别想亲你一口,你能让我亲一下吗?”

      阿禅蹲在几步之遥处,对着他大放厥词。

      殷阙环着单膝坐在原地,眼神瞬间凝滞。

      ?

      这无赖又在说什么混账话?

      “祝听禅你是流氓吗?”

      殷阙的眸色是前所未有的冷,他迎着她的目光起身,侧目望着她。

      “我是一把凶剑,在我身上付出任何情感都不会得到结果,我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一剑穿心或是慢条斯理地凌迟……”

      话音未落,只听丛林之中忽而传出鸟雀嘶鸣,啾声惊起虫鸟齐鸣,嘈嘈风声夹杂着枝桠摇曳声此起彼伏,只转瞬之间,便有一把通体莹蓝色的虚空羽箭射向二人。

      “小心!”

      阿禅眼疾手快抓着殷阙的手,稍一使力,即刻带着他从老树旁一闪而过,那羽箭擦着阿禅的青丝钉死在老树根二人方才蹲坐的地方。

      甫一没入老树,羽箭便释作盈盈蓝蝶,四散而去再无踪影。阿禅斜觑一眼那蓝蝶,四散的残灵带着几分灼烧般的焦糊味,和初见殷阙那夜的味道几乎一样,思及此处,阿禅一时间没开口。

      “凶剑殷阙,你还要逃往哪里?”

      一道清亮干脆的男声传入耳中,阿禅左右张望,却并不见其身影。

      “该死的,还是让他们追来了!”殷阙定了定心神,看着那支带着杀意的羽箭,咬咬牙,“你先走,等我解决了,就去找你。”

      这话听得阿禅眉头紧蹙,眼看殷阙就要化作原形迎向风口,烈烈赤色剑锋在夜晚着实惹眼,阿禅也不多说,轻抬双手,两手指尖翻动,驾轻就熟地掐出驭时术。

      “我说了,你得陪着我。”阿禅也不管殷阙是否愿意,直接将他还剑归鞘。一手拎着行囊,一手环着凶剑,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往丛林深处跑去。

      直到阿禅再嗅不到那淡淡的糊味,她才终于把行李丢在地上,拍了拍一侧的矮石席地而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这才从臂膀里取出凶剑。

      她隔着剑鞘握着剑身,殷阙人样见多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有机会这么仔细地打量他的原形。

      拔剑出鞘,剑身通体银白,辅以翠竹雕饰,剑脊微凸,凹槽有暗红血纹,截面呈柳叶形,剑锋锐利,在夜色中仍熠熠闪光。

      所谓凶剑,被人定住了不还是一把寻常的剑嘛。

      阿禅暗暗腹诽一句,还剑归鞘。手指微动,只此一瞬,天地流转,风声掠过耳畔。手中剑顷刻凌空,不多时,便化成了那个她熟悉的臭脸殷阙。

      他脸色红得骇人,大抵是被那群追杀他的人气到了?

      “你怎么了?”阿禅看着他,脱口而出。这话刚刚出口,阿禅就想起自己刚刚和他说了一半的话,她想亲他,但他不许她亲。想到这里,阿禅自觉释然宽慰殷阙道,“没事,你不愿意就算了,今夜的确不是好时候。”

      殷阙耳尖又红成一团。

      他的视线在阿禅身上滚了好几圈,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你为何带我走?”

      阿禅在矮石上挑了个舒坦的位置坐着:“你不是受伤了吗?来者气势汹汹,能避就避,总不能让你伤上加伤。虽说我不擅长打架,但我不是有能带你逃跑的本事嘛?”

      “为何不自己跑?”殷阙眉头拧成一团,他过往执剑人三十七人,从没有一人会在打不过的时候带着剑一起跑。把剑抱在怀里逃跑,不战先怯之事更是闻所未闻。

      祝听禅是唯一一个。

      唯一一个愚蠢到会把该用来杀人的剑护在怀里逃跑的人。

      “我不是说了吗?”阿禅把包裹垫在脑袋底下,半倚靠在矮石上,做出一副环胸浅寐的模样,轻飘飘开口,“我第一眼就很喜欢你啊。”

      “殷阙,一看你就没好好听我说话。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对喜欢的东西,向来珍之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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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隔日更,中午十二点准时更新。 ·放一些想写的小情侣,欢迎小天使收藏! 《乱参商》 老实妹×钓系权臣 《逆徒[BGB]》 双恶人男师女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