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她会爱上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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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把凶剑？
殷阙眯了眯眼睛，小心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姑娘。方才她那让天地都为之静止的术法实在太过刁钻。人不可貌相，谁知道这凡人还有什么后招在等着他。
“哼……”殷阙轻嗤一声，打算当做没听到这句话。
“喂，你不说些什么吗？”阿禅追了上来，“村口的狸奴见到我说喜欢，还会过来蹭蹭我的手呢，你们剑之间没有这种规矩吗？”
殷阙听了这话，只默默将步子迈得更大了些。
阿禅暗自摇了摇头，追上他：“殷阙，这样可不行，好没礼貌哦。”
虽说今夜说什么也不能被她放走了，可这个无赖凡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满口的仁义道德，听得人莫名生厌。若是与她仔细争执，想来也只能得到方才那样狼狈的结果，殷阙动了动唇，最终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你不高兴吗？有人喜欢你。”阿禅好奇地打量着他，就像打量什么新奇物件。她实在觉得这剑灵很有意思，怎能有人在听到我喜欢你这种感激与喜欢话之后还能拽着一张冷脸的。
祝融就很喜欢听，每次惹祸要挨揍她双手合十哼几句喜欢，师父您老人家最好了，祝融就会消气。风姨也很喜欢听，每次听她说喜欢风姨，风姨都会摸着她的脑袋夸她好孩子。
“你的悲欢喜乐，与本尊何干。”殷阙腹诽半晌，实在很怕这凡人突然出什么他接不住的招数。最终将出口的话在脑海里过滤一遍。选了句自认为攻击力最弱的话。
“这么说其实也是，但是呢，我就是喜欢你生得如此光彩照人。”阿禅踮了踮脚，躬身将自己的衣摆拧干，转身看着殷阙，温声开口，“你伤得严重吗？”
殷阙仍然没适应这姑娘突如其来的关切，但好在知晓了她是好心罢了，思及此处，殷阙还是把语气放软了些，平静开口：“算不上严重，没什么大事。”
阿禅点点头，长舒一口气，看上去像是彻底放下心来了，默了几息，她抬头瞥他，薄唇微动：“那你帮我把竹篓背回去吧，我的鞋和裙子全湿了，不太方便。”
该死的凡人，就知道这小无赖没安好心。
殷阙唇边挂上一丝假笑，几乎要将自己三千多年的好牙咬碎：“本、尊、凭、什、么、帮、你、搬，嗯？”
“唔……殷阙，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你不是答应保护我了吗？”阿禅晃了晃自己的腿，笑得眉眼弯弯，“你看，湿漉漉的，搬东西会摔倒的。”
殷阙指尖微动，干涩的薄唇颤抖着。最终还是偃旗息鼓。眼皮轻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本尊的确答应了你要替你那纱护着你，我且问你，”殷阙上前几步，抬手握着阿禅手腕晃了晃，“这纱会替你搬东西吗？”
“你说得是，确实不会。”阿禅看他吃瘪，笑意更深，老老实实抬手向他作揖，“那便有劳你了，殷阙。”
“祝听禅！”殷阙深觉不可思议，怎么会有她这种无赖泼皮做派却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的人，一时间竟分不清究竟谁才是那把凶剑，“你是无赖吗？”
“你怎么能骂我呢？”阿禅捂住心口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见殷阙脸色愈黑，她轻轻笑了，“我知道你辛苦了，这海菜很好吃的，回去给你单独准备一份如何？”
“什么如何？你这……”殷阙恨不得当场就把这死丫头捅个对穿。
但没办法，她那驭时术着实太逆天了。
“殷阙，跟着我不吃亏的，今日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虽说你把我的瓷纱弄碎了着实可恶，但你帮我，我也就既往不咎了。今后的日子还得请你多多照料呢。”
“还有今后？！”殷阙不情不愿跟在阿禅身后，那湿漉漉的竹篓最终还是被一抹赤色剑气挑着。
他负手追上阿禅，眉目拧成一团，“我还要跟你在一起待多久？”
“你有急事要做吗？”阿禅侧目瞥他。。
“我……要你管。”殷阙话到一半，便立刻移开目光
“那就能待多久算多久吧。”阿禅浅浅伸了个懒腰，不“你觉得可以吗？”
“可以。”殷阙面色阴沉。
“那其实我也不太晓得这个瓷纱什劳子的，等之后见过我师父，我再告诉你好了，你觉得如何？”
“那好吧。”
“你这下怎么这么好说话了？”阿禅看着他，笑了。
“剑灵，守诺。”殷阙已经不想再和这凡人多说一个字了。
“好。”阿禅看他横眉倒竖，连忙见好就收，“多谢你，守诺的剑灵。”
阿禅带着殷阙从岸边行至小院，不过走了许多次的路程，阿禅却头一次觉得新鲜至极。原来瓷纱之外的世界竟然是这副模样，天是透着一点暗色的霁蓝，还有几分浅淡的凝夜紫。
波涛汹涌的海浪夜间看来也并非水碧，海天一色，一望无际。
阿禅将视线慢慢转向身边，看着身侧面色不善的男子，不觉又一次腹诽他容貌昳丽。虽说这世间万物各有各美，但这坏脾气的俊俏剑灵却让她莫名其妙地想要靠近，忍不住想要与他多说几句话，甚至连他生气吃瘪却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她也觉得挪不开眼。
更何况，这剑灵殷阙并非是他口中那种不讲道理的恶人，他还会帮她扛东西，或许也能算个好人？
阿禅无法得出定论。
二人行至御风家，殷阙将剑气收回。
阿禅在院落外停下步子，从殷阙处接过竹篓：“殷阙，谢谢你。”
“嗯，你的确该谢。”殷阙语气淡淡，没再多说什么。
御风听见院外的动静，晓得是阿禅回来了，迈着轻快的步子出门迎她，谁曾想，却在见到阿禅时僵在原地。
“阿禅你……他……这纱……”
瓷纱碎了太过震惊，一时竟不知要从何处开口。阿禅明白这种感觉，上前几步将竹篓搁在院中菜架上，这才继续开口：“风姨！”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清晰地看清御风的模样。
面前的妇人一身绛紫衣裙，青丝一齐束在脑后挽成发髻。眉头微蹙，那双带着忧戚的眼盈盈有神，眼角生了些许细纹，五官标致，唇红齿白，看上去简直温柔至极。
阿禅站在原地看着风姨，一时没开口，待回过神来，这才继续道，“刚刚这个人从天而降，他的剑气劈碎了我的瓷纱。”
话毕，阿禅上前挪了几步拉着御风的胳膊开口，“风姨，你好漂亮。”
骤然听到这姑娘夸奖，御风怔了怔，嘴角不自觉上扬：“都一把年纪还漂亮什么……”
然而话音未落，她就想起了祝融临走之前暗地告诉她的事情。
当年鲛人一族灭于人族，灵山二巫之一的巫真途经鲛人族，只见到汩汩血迹，追根溯源，才得知鲛人族成百上千年不出海域，不见俗人，不尝爱欲。就是这样的族群，最后却讽刺地亡于虚幻之爱。
最后一滴鲛人泪仍飘在海面，看上去晶莹剔透，巫真到底不忍，鲛人寿命虽长却有终点，爱恨痴嗔都是寻常。因而向鲛人泪施以祝福之咒，祝咒曰她会爱上她见到的第一个人，体味人世百态，尝遍世间冷暖，最终修成正果。
等到南海主神祝融赶到时，巫真咒语已然施下。祝融将那尚未化形的珠泪养在身边，翻遍典籍也没找到解除祝咒的方式，最终只能让这姑娘看不到任何人，为她耗尽心力炼化了一件神器，瓷纱。
待到瓷纱碎，珠泪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会爱上他。
思及此处，御风的目光在祝听禅和殷阙之间来回逡巡。
“你见到第一个人该不会是……”御风的脸色黑得可怕，语气震惊到极点，她目瞪口呆地打量着一侧缄默不言的殷阙。
这人一看就生了张并非善人的脸，头发也乱成一团，身上的衣衫也乱七八糟。虽说模样不错，可一看就不像个好人，最关键的是，哪怕全力抑制，他身上仍有挥之不去的浓郁杀气。
殷阙已经很用力降低自己存在感，被这死丫头逮住就算了，还要被她的同伙打量，传出去他这凶剑可真是要被贻笑大方。
他顶着风姨有些冒昧的眼神，歪了歪头，扯着嘴角冷冷笑了：“有事吗？”
闻言，阿禅连忙将殷阙拦在身后，坦率地笑了笑：“那个……风姨，他叫殷阙，刚刚是他帮我把这竹篓搬回来的。”
御风将阿禅这一整套流畅的动作收入眼底，心下莫不悲愤交加。虽说这阿禅是挂在祝融名下的徒儿，但这姑娘也在南海待了足足十八年，与村民之间的情谊也能称得上一句深厚。如今却要……
御风双手握成拳，当即下了决心，上前几步握着阿婵的手：“阿禅，昆仑墟十三洞，你师尊现在就在那里闭关修炼，他这次重伤，事态要紧，若是见不到他，就去十三洞附近朝阳之谷找水伯天吴，他会帮你解决瓷纱的事情。”
这话说完，御风又将她偷偷拉到身边，压低声音开口，“还有，无论你身边这个剑灵对你说什么你都不能听他的话，这很重要，阿禅，明白吗？”
这还是阿禅第一次见风姨露出这种紧张的表情，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话音刚落，阿禅就扯着嘴角笑了起来，认真开口：“可是我觉得他不是坏人，风姨。”
御风听了这话只觉两眼一黑，恨不得将自己耳朵割下来。她整理表情，认认真真盯着阿禅，面色是阿禅从未见过的严肃：“就现在走，事不宜迟。”
只换了身衣服的功夫，阿禅便莫名其妙被塞了包裹。她将碎掉的瓷纱在腕上缠好，和殷阙在村口并肩而立。
迎着面前徐徐升起的朝阳，阿婵忽而给身边人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殷阙，这一路有劳了。”
殷阙撇着嘴角，颇为无奈开口：“到了十三洞我就能离开了对吧？”
“我也没法跟你保证，但现在来看是这样的。”阿禅耐心解释。
“那等着。”殷阙转瞬之间就变成了那夜她看到的凶剑模样，然而不过须臾，他就再次变回了人形。
阿禅凑上去，不明所以开口：“你刚刚做什么？”
“御剑飞行。”
“那为什么不让我飞一下试试？”阿禅眨眨眼，不明白他的意图。
“你不是想跟我走着去？”殷阙咬咬牙，率先迈出了步子，“我也觉得跟你待着挺有意思的。”
才怪。
他是一把剑。
御剑飞行？
那不就是默认她可以踩在他身上为所欲为？
他一个上千年的绝世灵武，如今虎落平阳被这小无赖整夜玩弄于手掌之中就算了，如今若是当真让她在他身上作威作福了那还得了？
殷阙绝对不干。
更何况这凡人虽说有冻结时间的本领，可殷阙怎么看都没从这丫头身上看出半点仙者灵骨，就是个凡人罢了，若是一个“不幸”死路上了，那他也不用再受她桎梏，多么两全其美！
阿禅却不明白他心底这样多的弯弯绕绕，见他抬步走了，也匆匆跟上他的步子。
“你知道十三洞在哪里吗？”阿婵从包裹里取出一张地图，对着日出的方向辨认半晌，这才叫住殷阙，“喂，你走反了。”
殷阙竟然一反常态没有和她唱反调，也没有冷嘲热讽，她方才出声喊她，他就老老实实地跟了上来，阿禅有些意外，却也任他跟从。
“你怎么不说话？”阿禅走了没两步就温声开口，“不是你说跟我待着有意思？我还以为你有很多话要跟我说呢。”
“我不爱说话。”殷阙冷冷回应，“自然也没有多少话要对你说。”
“啧……”阿禅挑了挑眉，悠悠伸了个懒腰，“男人心海底针，前一秒说得信誓旦旦，后一秒就变卦了，可真是难猜啊。”
这话于殷阙而言着实有些刺耳，但一想到离开这小无赖后的生活，他就深觉畅快，就连这种话也能做到充耳不闻了。
“对了，殷阙。”阿禅突然定住了步子，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殷阙身上。
“怎……怎么了？”这人又有什么坏心眼了？殷阙瞬间后撤半步，提防起来。
“在一起待了这么久，还没问过，你贵庚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