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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三太子 哪吒骑着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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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月亮正在给客人做咖啡。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声音从街口一路逼近,最后稳稳停在店门前。靠窗的几个客人先后抬起头,月亮也顺着视线看过去。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重型机车。
骑车的人单脚撑地,摘下头盔以后,露出一张过分年轻的脸。
这是月亮的第一印象。
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
眉眼很漂亮,却没有半点柔和。眼尾偏锋利,鼻梁很高,黑发被头盔压得有些凌乱,整个人带着一种很直接的攻击性,像根本不习惯收敛。
他把头盔挂到车把上,推门进来。
风铃响了一声。
月亮照常招呼。
年轻男人却没有看菜单,只扫了一圈店里。
“张守依呢?”
“还没来。”
他的眉心立刻皱了一下。
显然,他就是昨天那位被一句“打一架”叫过来的老师。
月亮刚想确认,对方的目光已经停在她耳边。
那一下明显比看见她本人认真得多。
“这个哪来的?”
月亮摸了摸红耳钉。
“张守依给的。”
年轻男人没有马上说话。
他盯着看了几秒,神情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意外。
这反应月亮已经见过不止一次。
崔诀如此。
阎君如此。
现在眼前这个人也是一样。
看来张守依当初那句轻描淡写的“戴着,保命”,省略的东西比她想象中多得多。
年轻男人收回视线。
“她让我教的人是你?”
月亮点头,报了名字。
对方也很干脆。
“哪吒。”
月亮沉默了两秒。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只是知道得太多,以至于第一时间很难把传说里的三太子和门口那辆重型机车放到一起。
她忍了忍,还是往外看了一眼。
哪吒顺着她的视线,已经猜到她想问什么。
“风火轮在市区不好用。”
月亮立刻接受了这个解释。
非常现代,也非常合理。
至于机车驾照这种问题,她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有些事情,知道答案并不会让世界变得更正常。
真正让气氛变差的,是她忽然想起张守依昨天说过的另一件事。
那些关于“打过很多次”“从来没赢过”的内容。
月亮只是多看了哪吒两眼,对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
语气已经不太好。
月亮决定尽量概括。
“主要是一些历史战绩。”
哪吒的脸色果然沉了一点。
这已经足够证明张守依没有夸张。
月亮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具体次数。
就在气氛即将变得微妙的时候,门铃再次响起。
张守依终于来了。
哪吒回头看见她,脸上的不悦立刻找到了更明确的对象。
“出去打一架。”
张守依连犹豫都没有。
“好。”
她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哪吒反而站住了。
两秒以后,他像是硬生生把某种冲动压了回去,最后只冷着脸说先办正事。
月亮站在吧台后面,把这一幕完整看完。
忽然觉得张守依昨天那句“打出来的”,确实不是修辞。
咖啡店提前关了门。
真正开始以后,哪吒明显比张守依靠谱得多。
他没有先让月亮反复尝试,而是先听她把这几天的变化完整讲了一遍。
耳钉发热。
力量从耳边进入肩颈,再流向手臂和四肢。
偶尔能影响外面的东西。
控制不稳,也没有固定触发方式。
哪吒听完以后,没有立刻解释。
他站在月亮面前,两指停在距离左耳很近的位置,却没有真正碰上去。
片刻以后,他闭上眼。
四周安静下来。
张守依坐在旁边吃蛋糕。
月亮没有打扰。
过了一会儿,哪吒重新睁眼。
第一眼不是看月亮。
而是看张守依。
“不是你的。”
张守依抬起头。
哪吒指的不是耳钉。
而是月亮身体里那股正在成形的力量。
耳钉本身当然属于张守依。
可现在顺着它进入月亮身体、又开始向外生长的东西,已经不能简单算作她留下的力量。
哪吒围着月亮看了一圈,最后又停在耳钉前。
神器认主以后,根据新主人发生变化,并不罕见。
真正异常的是,这两枚耳钉跟随张守依太久了。
久到这种等级的东西,按理说早就形成了极深的绑定,不该轻易接受第二个人。
可它不仅认了月亮。
还在主动适应她。
甚至像是借着她的身体,重新生长了一遍。
月亮低头摸了一下耳垂。
“所以以后我能用它?”
哪吒没有给她一个过于乐观的答案。
现在最多只能确定,她已经能够调动力量。
至于具体能做到什么、最后会长成什么样,都需要慢慢试。
这一点反而让月亮安心。
至少终于有人没有用一句“想就行了”打发她。
哪吒也很快发现,张守依确实什么都没教。
准确地说,她不是故意不教。
是根本没有“教学”这个概念。
月亮把昨天那段失败经历简单一说,哪吒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看向旁边还在吃蛋糕的人。
张守依没有半点心虚。
“我不会教。”
承认得非常坦然。
哪吒看她的眼神,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不要现在动手。
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随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月亮身上。
“别照她的方法学。”
这一句说得非常认真。
因为张守依的力量体系本身就没有参考价值。
她不是一步一步练出来的。
没有明确师承。
也没有正常意义上的起点。
至少在现有记忆里,她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谁教过她,又是什么时候第一次知道自己能使用那些力量。
月亮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些。
她只知道张守依很强。
知道阎君让她三分。
知道崔诀对她有一种近乎习惯性的无奈。
也知道眼前这个传说里的三太子,和她打过很多次,至今没有真正赢过。
可她究竟从哪里来?
为什么拥有这些力量?
这些问题,好像从来没人解释过。
最奇怪的是——
张守依本人似乎也不在意。
她已经把蛋糕吃完,正低头研究盘子里最后一点奶油。
仿佛这些问题和她本人没有多大关系。
月亮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没有追问。
有些答案如果连当事人都没有,问下去也不会凭空多出来。
哪吒则已经开始安排下一步。
咖啡店显然不是适合练习的地方。
昨天那张被张守依随手震裂的桌子还在旁边,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月亮拿上外套,准备跟他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张守依还坐在原位,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你不去?”
“不去。”
月亮原本想让她顺便看看自己第一堂课。
后来转念一想。
张守依如果在旁边,教学最后会不会变成切磋,很难保证。
哪吒已经先一步出了门。
月亮也没再耽搁。
就在她准备跟上时,张守依才抬头,朝哪吒的背影补了一句:
“教好点。”
哪吒脚步明显停了一瞬。
最终没有回头。
月亮赶紧出门。
她有理由怀疑,再多说一句,今天的课程就会从力量控制直接变成实战观摩。
机车重新发动以后,轰鸣声很快向街口远去。
咖啡店重新安静下来。
张守依独自坐在窗边,原本已经准备继续吃东西,却在车影快要消失的时候忽然抬起了头。
刚才那一瞬,两枚红耳钉上的气息又变了一次。
很轻。
隔着这么远,几乎已经察觉不到。
可她不会认错。
那不是自己留下的力量,也和哪吒无关。
属于月亮。
很弱,甚至还没有真正成形,却已经开始拥有和耳钉本身不同的气息。
张守依看着街口,手里的叉子迟迟没有落下。
昨天她还以为,这只是神器认主以后出现的变化。
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红耳钉没有单纯把力量交给月亮。
它更像是在她身上打开了一道以前不存在的门。
至于门后究竟有什么——
现在谁也不知道。
张守依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低下头,把剩下那点蛋糕吃掉了。
窗外的机车声已经彻底听不见。
只有桌边那把曾经飞起来砸中过她的勺子,还安静地躺在那里。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有些东西,已经开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