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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认主 月亮的红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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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守依第二天下午才回来。
那时候月亮正在擦咖啡机。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她习惯性抬头,刚准备招呼,后半句就停在了嘴边。
张守依站在门口。
今天换了件白色T恤,胸前是一只仰着脑袋、张大嘴的海豹,下面还印着四个非常醒目的字:
【关我屁事】
月亮看了两秒。
衣服和本人意外地统一。
张守依进门以后径直坐到惯常的位置,显然还以为月亮会问她这两天去了哪里。
结果月亮只给她端了杯偏甜的咖啡,然后把一把小勺推到桌子中央。
“先别喝,帮我看个东西。”
张守依看了一眼勺子。
月亮把昨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
杯子自己滑动。
勺子也动过。
耳钉发热以后,身体里像多出了一股以前感觉不到的力量。
她原本以为张守依多少会露出一点“早就知道”的神情。
没有。
对面的人只是安静下来。
这反而让月亮心里多了一点不确定。
她把注意力集中到桌上的勺子。
刚才讲得很有把握,真要现场重现,那东西却一点面子都不给。
一分钟过去。
毫无反应。
张守依端起咖啡。
月亮抬眼看她。
张守依又默默把杯子放了回去。
很好。
至少态度端正。
月亮重新闭上眼。
昨天那种感觉不是从手开始的。
也不是靠用力。
更像耳边有什么东西先醒了,然后沿着颈侧和肩膀一点点向下流,最后聚到指尖。
她慢慢放松呼吸。
很快,那股温热再次出现。
左耳先热起来。
随后是颈侧、肩膀、手臂。
等月亮睁开眼时,桌上的勺子已经轻轻震了一下。
叮。
张守依原本懒散的神色终于变了。
月亮没有注意。
她正试着顺着那股力量继续往前推。
勺子又动了一下。
下一瞬,直接从桌上飞了起来。
速度快得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啪。
正中张守依额头。
然后掉回桌面。
空气安静了几秒。
月亮看着那把勺子,又看了看对面的人,难得有一点心虚。
“不是故意的。”
张守依摸了摸额头。
当然没伤。
只是从表情看,她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坐在咖啡店里,被一把勺子迎面砸中。
但比起计较这点意外,她更在意月亮刚才那一下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次,她没有继续让月亮试勺子,而是示意她靠近。
目光落在那两枚红耳钉上。
张守依伸手碰向左耳。
指尖刚触到耳钉表面,红光便亮了一瞬。
她的动作停住。
第二次再碰,耳钉甚至轻轻向月亮耳后偏了一点。
幅度极小。
却绝不是错觉。
第三次,张守依的手还没有真正靠近,红光已经先一步浮出来。
像是在警告。
月亮下意识摸了摸耳垂。
“它是不是不让你碰?”
张守依没回答。
但从神情看,这个事实多少有点伤感情。
这东西跟了她不知道多少年。
如今才送出去没多久,居然已经开始防原主人。
她这一次没有强行碰,只把手停在离耳钉半寸远的位置,闭眼感受了一会儿。
月亮没有催。
过了片刻,张守依重新睁眼。
神情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随意。
耳钉确实变了。
原本这东西的力量很单纯。
护住佩戴者。
有人攻击,它就挡。
张守依戴了那么多年,也从没认真研究过什么“使用方法”,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它自己会挡。
而且至今没有真正挡不住的东西。
可现在,里面多出了一股以前不存在的力量。
很弱。
弱到张守依随手就能压下去。
但来源并不是她。
更像是耳钉到了月亮身上以后,顺着她本人的某种东西,重新长出了一部分新的能力。
月亮刚才让勺子飞起来,用的就是它。
不是单纯借用神器。
更像神器正在适应她。
而她也正在适应神器。
月亮摸了摸耳钉。
“所以我算会法术了?”
“还早。”
张守依只给了这么一个判断。
她又看了看桌上的勺子。
至少月亮已经能把力量送出体外。
只是控制非常差。
方向也不怎么样。
这一点,额头刚才已经验证过了。
问题变成了怎么教。
月亮原本以为张守依既然看得出来,自然也会教。
很快,她发现自己高估了对方。
张守依抬起一只手。
红金色的光几乎在念头出现的同时,已经浮在掌心。
没有准备。
没有蓄力。
也看不出任何力量流动的过程。
它出现得太自然。
像普通人抬一下手。
桌面却随即发出一声轻响。
一条细裂纹从她掌下慢慢爬向桌角。
月亮低头看了一眼。
“赔。”
张守依也低头看了一眼裂纹。
显然觉得这不是今天最重要的问题。
月亮却从这一幕里彻底明白了。
张守依不是不愿意教。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教。
对她来说,这些力量从来不存在“怎么运转”“怎么引导”这种步骤。
想用。
就用了。
就像走路、睁眼或者呼吸。
月亮又试着问了几句过去。
结果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
张守依没有师父。
至少她自己记忆里没有。
术法、兵器、飞行,这些东西仿佛从最开始就会。
甚至连“第一次使用力量”这种应该很重要的事情,她都没有明确印象。
月亮看了她很久。
终于得出结论。
“你不是不会教。”
张守依抬眼。
“你是不知道别人为什么不会。”
这一次,她难得没有反驳。
两个人沉默片刻。
张守依自己似乎也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确实不是合适的老师。
如果继续让她教,大概率只会得到一句又一句“就这么用”。
于是她拿出手机。
“换个人。”
月亮原本已经做好自己慢慢摸索的准备,听见这句话,注意力重新回来。
张守依开始翻通讯录。
月亮坐在对面,随意扫了一眼。
然后发现这个人的备注风格和她本人一样不讲究。
【老阎】
【老阎他哥】
【姓崔的】
【卖酒的】
【欠我钱的】
【欠我钱的2】
中间甚至夹着一个非常醒目的:
【别接】
月亮没有问。
能被张守依备注成“别接”的人,大概还是不要认识比较好。
她继续往下翻。
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三太子】
张守依没有解释这三个字代表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对面风声很大,还混着发动机的低鸣。
年轻男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语气明显不太欢迎这通电话。
张守依很直接地说明来意。
她这里有个人刚开始接触力量,需要有人教怎么控制。
对面拒绝得同样干脆。
张守依也没有劝。
只问了一句:
“那打一架?”
电话那边安静了。
连原本持续不断的发动机声,都像突然远了。
几秒以后,对面只留下两个字:
“地址。”
电话挂断。
张守依把咖啡店的位置发过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月亮坐在对面,看得很完整。
她现在大概明白这位所谓的“三太子”为什么会答应来了。
不是人情。
也不像关系好。
更像某种长期形成的条件反射。
从张守依极其简略的解释里,她只拼出几个事实。
两个人打过很多次。
三太子一次也没赢。
但不知道为什么,隔一段时间仍然会觉得下一次能赢。
然后再来。
再输。
至于这个循环究竟持续了多少年,张守依自己已经记不清。
按照她的时间观念,月亮决定不要继续问。
至少老师的实战经验应该相当丰富。
至于教学水平如何——
只能等本人到了以后再看。
月亮刚想到这里,耳边两枚红耳钉忽然同时热了一下。
不是刚才控制勺子时那种缓慢升温。
更像某种回应。
她下意识抬手。
指尖靠近耳垂的一瞬,一线极细的红光从指间闪过。
时间很短。
短到月亮自己都没看清。
张守依却看见了。
她脸上的笑意随之淡下来。
刚才她还只是确认耳钉变了。
这一刻却更加确定——
那不是耳钉原本的力量换了一种用法。
而是有新的东西,正在月亮身上慢慢成形。
弱。
不稳定。
甚至连月亮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控制。
可它确实存在。
张守依看着那两枚已经恢复安静的红耳钉,没有再伸手去碰。
外面的风铃被风轻轻撞了一下。
咖啡店里重新恢复平常的声音。
只有桌上那把刚才飞起来的勺子,还歪在杯边。
提醒她们——
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变了。
而现在,谁也不知道它最后会长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