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醒来 “……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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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漫长的睡眠中醒来之后，穆浔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种诡异的餍足之感。
就像是完成了一个长久挤压的愿望，或是某一柄高悬之剑终于落下了它的剑锋，给出最终判决。
异样的舒适短暂地麻痹了她的感官，数秒后穆浔猛地睁眼，不祥的预感如同一道闪电，不容拒绝地从头顶劈向尾椎。
她躺在一个人的怀抱中。
浑身上下的肌肉都有种酸胀感，她动了动嘴唇，牵动唇角的伤口，轻微的疼痛让她愈发清醒。
穆浔抬起眼，哑然地对上梵的视线。
昏昧的光弱化了他长相中攻击性的俊美，长睫一垂，嘴唇微微抿着，看上去竟然有点单纯的无辜。
梵的肩膀上，一边有一个半圆形的完整牙印，颇为对称。
短暂的静默后，穆浔轻咳一声问：“……是我强迫了你吗？”
其实要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的确是一切都是穆浔的要求。
但是他趁人之危，最大的错处是他的。
所以梵抿紧嘴唇，摇了摇头。
穆浔小幅度地动了动，觉得像被迫做了披坚他们在训练室的全套训练再绕着暗炬跑了十圈，每一根肌丝都在叫嚣着酸软和疼痛。
她扶住太阳穴，开始回忆。
刚刚——不对，竟然已经是昨天的事了，处理文件的过程中她的大脑一直有些不对，好像与外界隔了一层，做出每个决策都需要比平时更多的思考。
穆浔原本以为是因为这段时间的过劳，准备用咖啡先压一压倦意，晚上再好好休息。
不知不觉晚餐时间已经过了，她强忍着晕眩听完独活的报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思考着是否应该给自己放假一天。
之后的一切都如同幻梦，她踉跄着被梵扶住，仰起头来看他。
骤然升起的过度饥饿烈火一般焚尽她的理智，面前的人接她接得急，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因为用力而露出漂亮的线条轮廓。
穆浔罕见地暂时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大脑几乎完全空白，只剩下那种……她分不清楚是饥饿还是何种欲望的火光。
那人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迫切地询问什么。
穆浔微微眯起眼睛，仰头吻了上去。
之后的一切都水到渠成、顺理成章，在被火光焚烧殆尽之前，她终于将精力耗尽，昏沉地靠近梵滚热的胸膛。
然后头一偏，意识沉入黑暗的深海。
穆浔的神情八风不动，浮红却从耳根漫上来，一寸寸地染到眼下。
如何面对好像被自己无意识中乱性的下属？
即使是穆浔也没有相关的经验。
梵还抿着唇，视线下垂，看上去很是乖顺。
穆浔动了动，他的手立刻过来，轻柔又有力地扶住她。
他小心地窥视着她的神色，低声问：“我送您去医疗部吧？”
穆浔无声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想撑住自己，却发现从手背到小臂上蔓延着深深浅浅的吻痕。
罪魁祸首抢先起身，因为总是贴身保护穆浔，她的宿舍里有两套他的衣服，现在倒是方便地套上。
就像曾经从袭击或战场中转移一样，梵抱起穿好衣服的她，缓步过去开门。
步伐还没迈出去，一声冷哼先到，独活站在门口，目光如刀一般先在梵的脸上一剐，猛地顿住。
梵这才想起来，好像方才穆浔吻他的时候力道有些大，可能脸上和嘴唇上留了一些痕迹。
他连忙低头，却看见门边靠着一大团不明黑色物体，那物体动了动，发丝散开，露出一张脸。
青箭像鬼一样幽幽地看着他。
梵哑然，独活已经两步上前从他的臂弯中夺过穆浔，一语不发地走得很快，直直地冲医疗部去。
另外一边伸出来一只手，披坚无声地按住梵的肩膀，目光中含着不言而喻的震怒和谴责。
后来……梵被同僚们小小地“修理”了一顿来泄愤，而穆浔在医疗部被多方观察，最后定下“畸变紊乱”这样的病症。
他们的关系没有多余的变化，好像那混乱的一天只是一场幻梦，从穆浔的宿舍出来，还是相敬如宾的关系。
但梵自己知道，他压不住那些难堪的妄想了。
从此之后，穆浔在他这里的身份，出去恩人和上司，还多了一层颇具情/色意味的、无法定义的暧昧偏向。
正如现在，哪怕其实已经共度过很多个夜晚，他还是会因为这样一个根本称不上吻的碰触而战栗。
训练室里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成员们在这里挥汗如雨，穆浔从前也跟着练过几天，但她身体底子在那里，很难练成白虹那种强健的体魄，反而因为气血不足而晕了几天。
反正护卫是他们的工作，穆浔自己只要维持小范围浮动的健康就好，后来她自己也不怎么参与了。
流金邸的各种设备都比总部好不少，还有一些大概是上城带下来的技术，武器测试场的隔绝效果很好，一般不会发出刚刚那样地动山摇的动静。
穆浔又留下来看青箭和白虹半表演性质地打了几场体术，干邑就给她发消息要她点菜。
口味方面她没什么偏好，不要偏苦偏酸的，其他的都还好，不太能吃辣。
她随手回了干邑，在他发过来的菜单中勾出几样，又转头问：“今天喝酒么？”
白虹刚要答应，披坚皱眉道：“独活说您现在忌辛辣忌饮酒，刺激性的都不可以。”
穆浔其实对酒本身也没什么执念，挑眉道：“那我看你们喝，也有段时间没进流金邸的酒厅了。”
这就不太好拒绝了，披坚和白虹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几丝痛苦。
万一喝醉了说错话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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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的娱乐方式极其贫瘠，除了一些肮脏的方法，剩下的无非就是酒，和酒相关的游戏。
虽然说大家对首领的觊觎都心照不宣，但说到底，她自己对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或者说摆到明面上来之后会被如何解决，他们都不敢赌。
而且悬崖在前，解决掉空堂宴和焚化炉计划的威胁之前，断然不能再给穆浔加上这些额外的麻烦。
她已经够累了。
除去有值班任务已经先行离去的白虹，在下班时间，其他人都换了常服。
而穆浔从病房出来，本来就穿着一身简便柔软的衣服，显得原先的棱角都软下来，整个人温和得不可思议。
烈性的划拳之类的就不玩了，披坚从吧台上摸出一副扑克牌，最后决定玩国王游戏。
流金邸的酒厅建在外侧，越过单向玻璃能看到地下城的夜晚。
乍一看了无生气，但向远处望，星星点点的光从贫民窟的低矮房屋中漫出来，虚假天穹上漆黑一片，只有地上存在倒悬的银河。
酒厅里的灯开得暗，浅淡的灯光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穆浔侧脸的线条，精致而标准，如同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那玉像端起面前的杯子啜饮一口，顿时鲜活起来，微微皱眉道：“酸。”
朱砂坐在她的旁边，闻言自然地伸手端过来，抿了一口：“确实不够甜，给您换一杯？”
穆浔摇了摇头，刚好轮到她，伸手抽了一张牌。
红心4。
她将牌翻过来放在膝头上，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一沓牌走遍全场，最后青箭翻出来一张王。
她摸了摸下巴，决定温和地循序渐进：“那个那个……那就2号和4号喝个交杯吧！”
穆浔挑了挑眉，轻轻摸摸自己的牌背，初步排除出千嫌疑。
然后她举起牌，和抽到黑桃2的恺撒对视。
恺撒咳了一声，起身将自己与她的酒杯交换位置，确保这样交杯之后她还喝的是果汁。
酒不烈，端进手里时能闻到清甜的香气，大概是某种果酒。
穆浔有些思念猎刀的辛辣，决定下次贿赂梵帮她偷一瓶出来藏进宿舍，垂下眼，温柔地将果酒递到恺撒的唇边。
他已经拾掇过自己，哪怕上午刚挨过炸，现在看上去也长发柔顺、温文尔雅，丝毫不见武器测试场疯狂研究员的英姿。
此刻微微伏低了身去喝她递过来的酒，一边抬眼将那杯果汁递上来，不慎磕了一下穆浔的唇角。
她轻轻“嘶”了一声，伸出半截舌尖舔了舔方才被磕到的地方。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一小片素白的皮肤很快泛起微微的红色和水光。
恺撒的心微微一撞，抿起唇来偏过视线，同时咕咚咕咚将她递来的酒两口饮尽。
果酒虽然甜，后劲却大，一路灼热地烧过食道烧进胃里，连带着将他的心也烧得滚热。
穆浔也将那杯微酸的果汁喝完，垂手将杯子放在台面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一声如同隐秘的号角，同时掀开酒厅一角的暗流涌动。
第二轮，是魔方抽到国王。
常上酒桌的人，玩游戏多少都有些自己的法子，穆浔也不例外。
而这群同僚铁了心要合起伙来图谋不轨，她虽然知道，却也没什么阻止的意思。
魔方举起手，“王”的纸牌被他夹在指间，他眯起眼睛笑：“抽到1号的人，过来亲我一下。”
短暂的沉默后，穆浔忽地一笑，伸出手，一张黑桃A正面向上，躺在她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醒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