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皇宫篇，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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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秋阳缓缓爬上窗格，洒一室明艳。
??“公子可起了？属下送早点来了。”外面有规则地叩门声音打破了宁静，同时也让我意识到自己牢牢粘滞在红檀木床上凌乱的视线。
??“进来罢。”我倾身放好帘子遮蔽住一夜春宵的证据，方才走到桌边坐好，清清嗓子说道。
??“公子，请先洗漱，早餐替您搁在这儿。”蒙巴持着莫测高深的脸色将托盘置在我面前，稍稍退后了一步。
??“好，烦劳了。”我见是耶律延庆的得力属下，便略一点头，算是招呼。
??“公子为何不问属下王此时在何处？”蒙巴的脸上动了动，似乎因我冷淡的态度勾起了丝复杂的情绪。
??“我身子有些儿乏，一时间倒没顾虑太多。既然你说了，就当作我问了吧。”我随意在拨弄几下清粥小菜，提不起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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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王回来，我们便可动身回辽都了。”蒙巴期期艾艾地说道。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吗？”我瞅一眼他奇异的举止，那张黑脸上竟也有点泛红，模样看起来是————心虚。
??“公子，你可知——”蒙巴突然一改平日敦实的表情，面上堆笑地靠近来，说道：“有个人一直很惦记着您呢！”
??我直视着蒙巴原本淳厚的脸上浮现出的诌媚笑容，心里略过一阵迷茫。今天的他，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样。“你是指谁？”我隐隐约约知道所指之人，却不得不开口求证。因为这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我们四爷，公子心头刻骨铭心的人。”蒙巴再次将笑容扩大，曲身讨好地帮我拧好毛巾让我擦手。
??“你是————”我心里一阵砰砰乱跳，说不上来的复杂滋味涌上心头，他竟是大金国的卧底！深藏不露的功夫果然好！
??“是的。”蒙巴截断我的话，“公子可愿意跟我走？这会时机刚好。属下拼了性命，也会将公子完好无损地带到四爷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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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年多来后宫生活，我很多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想着那个人的面容，也偶尔会在午夜梦回时生出些想回到他身边的愿望，然而，在如今最关键的时刻，我却迟疑了。
那些在昨夜陡然而生的复杂情感让我对完颜晟的思念变得模糊不清。我真舍得丢掉那个为我放弃精兵十万的男人，独善其身地和自己所爱而相守一生吗？昨晚以后，我再也做不到。
??和他们相遇本就是个错误，均是相战两国的栋梁人物，无论我选择任何一人，我都将与另一个对立，谁也不乐见的结果。可是如今，我欠耶律延庆的，多得让人必须用太多时间偿还求心安，多得让我不得不被动的承受住他加诸我身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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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别再犹豫了。耶律延庆终究要溃败的。辽国迟早要灭亡！”蒙巴轻蔑地直呼耶律延庆的名字，突然变了一副嘴脸，那笑容，特别的刺眼。
成者王败者寇，树倒猢狲散，也难怪蒙巴用这种语气说他。只是亏得耶律延庆长久以来视他如心腹如手足，可谁也没想到，会被亲近的人所欺瞒。他的弱点，是太秉信“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至理了。
………………
??“好，我答应你就是了。”我注视窗外那棵落叶飘黄的梧桐树良久，终于轻轻颔首。
??“那属下先去备马，公子请好好梳洗一番，片刻后我再来叫公子。”蒙巴顿时喜上眉梢，福了福身就快步走出厢房。
哎！也好，那就再逃走吧！我快速的束发，打算飞快地收拾好自己。
………………
然而一声冷到骨子里的寒冷之音从角落里某个阴沉的人发出：
??“为什么？”
昔日绢狂狭长的眸子里没了黑濯石般的光芒，那里底散去了情感，没有半点柔情的温度，令我不由自主的一阵发愣，无力地垂下忙碌的手指，一任发丝从肩头滑下。这次，误会大了……
??“又想走？我什么比不上他？！”耶律延庆靠的我，挽起一撮发丝，突地紧紧一揪，瞬间的吃痛让人不由自主地仰首迎向他。一张完美无匹的俊脸上掠过一丝受伤的表情，旋又演变成了惊天动地的愤怒。他的眼神又冷又狠地盯着我，火焰与冰山的温度同时迸发，失去理性的他变得陌生而让人胆寒。可我心里却不由得开心了，唇儿略弯，他竟是那么在乎我。那么刚刚为他而留下的决定，该是值得的。
??“在开封这么次见面，难得看到你如此愤怒。我很高兴。”我情不自禁地展眉，抬手抚抚他的脸，无视他怒火熊熊。噙着笑满意地看着他逐渐淡去的怒气，脸上微微地呈现出懊恼的神色。“你且听我说完，我并没打算跟他走，我只打算独自逃走，先稳住他而已。”
??“真的？”耶律延庆不置信。
??“何必骗你，我原打算躲过今天，再等你回来。”我笑容可掬地望着他抑着欣喜若狂而变得不自然的态度。
??“也罢，我不再追究此事。从今之后，你只准留在我身边。你是我的！”耶律延庆盯着我许久，突然改手紧搂住我，霸道却又执拗地宣称。那双臂弯紧得我差点喘不过气来，笑容也挂不住了。这份情，真的很沉很沉啊。
原以为，两个男人的爱情，不能用谁属于谁的词来归纳，他们应该是并肩而立，一块纵马挥戈的。可是，我没料到，当这句话耶律延庆斩钉截铁地从口中说出来时，让我心口竟涌出葵违以久的感动……
??“上官兰馨爱上了徽宗，竟然选择背叛我！如今陆寒的身分徽宗似乎也知晓了。”耶律延庆闷闷的声音从头上传来。那话里有些挫败与失望。
我闻言愣了愣，上官兰馨属意的竟然是徽宗！她不经意间流露对我的嫉恨的情绪让我以为她有爱上的应该是耶律延庆。
??“既然如此，那楚歌也没有留在大宋的必要了，我们叫上他一块儿走吧。倒是你给我讲讲馨儿吧。我似乎错过了一个精彩的故事。”
??“馨儿打小在辽国长大，十岁的时候我才接她住进我的王府。你母亲也曾是辽国的贵族，我的母后在做大辽皇后之前，曾与她私交甚密。只因为当时爱上了你落魄的爹，然而辽国历法规定汉人不得与贵族通婚，你母亲于是逃了出去，执意要跟随你父亲，碾转流离后生下一对双胞胎，就是你和馨儿。”
耶律延庆说到此处顿了顿，方又说道：
“本以为就此可以过上和平幸福的生活，谁知你父亲在这之前曾与一异族女子彼此海誓山盟，旧情难忘。你母亲获悉后变得不可理喻，以你们要胁父亲与该女子断绝往来，哪知你父亲却因那女子为他生得一个男孩而非要纳其为妾。几番争吵下来，你母亲赌气带着馨儿回到了辽国，你便被留给了你父亲。几年之后，那女子死了，孩子也被族人抢了回去，你父亲念及昔时夫妻情分，又回头来寻你母亲，于是你母亲便跟着他走了，馨儿自小娇蛮，你母亲怕她受不得气，故托付我母后照拂。”
??“好一个庸俗冗长的故事！”我长吁一口气，静静地回答。
??我承接父亲寄予他儿子的希望，母亲长期推拒亦不是为了我才与父亲斗气，她只是在气父亲还惦念着那个女人以及那个不知所踪的儿子而已。这便是所谓的六亲疏远，骨肉难为？
??“那我的那位‘大哥’如今身在何处？”
??“那时我也只听得只言片语，恐怕无从查起。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耶律延庆安慰地抚抚我的肩头。
??“我们还是先出城再说吧！做皇帝的虽说君无戏言，时间长了难保他会借各种名义为难咱们。”我主动地将话题转开，不愿再提及此事。
??“蒙巴呢？你打算如何处置？”我突然想起耶律延庆应该听到我与蒙巴的谈话了。
??“将计就计，他能传些讯息给那方，也未偿是件坏事。”耶律延庆摸摸下巴，脸上的神情没有口中的语气来得轻松。他定是念及主仆之情而不忍见蒙巴死于自己之手吧。又发现一点了：这个惯于挑畔争斗的王，竟是一个如此心地善良之人。不若传言那般冷血邪恶。内心中那股刚消停了一会儿隐晦情绪，此时又涌上来了。以至于看向耶律延庆的目光，都是那么的复杂难堪，幸而他专注于蒙巴一事，毫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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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再次踏上了去往辽国的征途。记得数年前的秋，我也是如此这般地走上了去辽的路程。这一去，何时再回呢？汴京里皇宫城，里城，外城，及城南状元府，再无留恋之所了。
??而烟雨桥头巧笑倩兮的采薇，聚秀宫里人面桃花的永霞君，寿成殿里月光下拈花凄笑的郑氏，手持荷觞仰面畅饮的徽宗……以及行行色色在生命中相互交替错综的人们……这些人的影子从脑海里一闪而过，该深刻的一如既往的深刻，该淡薄的毫不留情地淡薄，最后只留下那些狠狠撞击过我心灵的人，和精雕细琢深深浅浅的甜蜜或者痛苦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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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 皇宫篇，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