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拈花一笑 ...
-
?
一座九曲御桥蜿蜒的从岸边直通到水中殿台式的宴宾大厅，夜色下玲珑璀璨的琉璃灯盏，与桥下百花齐放的各式花灯相映成趣。光影流转间，映得原本就雕梁画栋美仑美奂的厅殿如同琼楼玉宇，天界楼台。瑶林殿不愧是瑶池仙林，美得不食人间烟火。但早已看厌此等美景的后宫妃嫔们，虽然口中不住声在附和称赞，私下里全副心思都放在了今夜难得兴致昂扬的君王身上。今晚，哪一枝花儿能飞上枝头？
??“各位爱妃们陪朕下桥去观赏花灯如何？”徽宗抚着白玉阑干，望着桥下一片波光潋滟。
??“皇上既然有如此雅兴，臣妾等自然作陪。”郑皇后明眸递视，温温浅浅地答道。六宫之首的皇后都说话了，众女无不附和称快的道理。于是一行人等随着闲散的君王，漫步下桥。
??“皇上，这些花灯个个都精致得紧，您说是不？”郑氏上前轻扶住微熏的赵佶，有意无意地说道。
??“是不错，宫女们手挺精巧。”徽宗笑着点头。一手揽住郑氏细软的腰身，眼睛里映出郑氏那张婉柔端庄的丽颜。此举让紧随便其后的女人们表情不自在地噤了声，她们都知道，这个皇后的醋，任何人都吃不起。在徽宗的心里，对郑氏的感情超乎了男女欲望之情，多了份相惜之情。
??“皇上，这些花灯都是新进的侍女们费尽心思做的，上面还有作画题字，咱们走近些，您瞧瞧可有中意的没？”郑皇后一语双关地说道。末了便听到徽宗轻快爽朗的笑声：“还是朕的皇后最体贴心了。”他又回头指着众妃嫔又道：“你们若有皇后一半的性子，朕就省心了。”
“臣妾等向皇后娘娘学习。”王贵妃与韦妃首先向郑皇后福了福身，其他众妃们也都随着行了个礼。
??我跟在众妃后头，手里抱着柔福，任她拖着我的发带玩，，耳朵里听着徽宗的这番话语，不得不又拿眼瞟了过去，一看不打紧，只见得他乘着酒兴，在大家面前低头吻住了郑氏！众人都急忙背过身去，我不禁一叹，还是那个想取尽天下美媛的荒淫君主。
“楷哥哥，构哥哥，太子哥哥，嬛嬛要父皇陪着看花灯！父皇父皇！”原本玩得正起劲的柔福突然扬着童声高声的喊她的父皇。并央着我和赵楷与赵构他们快走。小瑶鼻皱起来，好像很不满意她父皇的行为。小手用力一扯，我那被束得紧实的头发一下子滑散开来，落了满肩满背，我连忙腾出只手去捞，谁知那小家伙一点也不知错，挣扎着要往地上扑。
正当这时，徽宗闻声放开郑氏，朝落在队伍后的我和他的几位儿子们投来一瞥，清眸落在我的长发上，微光一闪，然后又笑道：“嬛嬛不是要程哥哥抱吗？父皇以为嬛嬛不要父皇了呢。”
“嬛嬛才没有呢。”柔福挣脱我的手，跳下地，一手牵着我，一手拉着沉默的赵构，迈开步子就朝徽宗扑去。这一举动把大家都逗笑了。众妃见徽宗弯下腰，双臂大张地等着柔福扑进怀，于是大家也都弯下腰，不时的插个嘴逗弄小女娃。
“帝姬越来越聪明了呢。王贵妃娘娘教女有方，好生让人羡慕呢。”
“是呢，帝姬越来越精灵可爱了，难怪得皇上的眼缘，”
“…………”
众女七嘴八舌的说了会子玩笑话，徽宗也不搭腔，略微看了一眼冷漠阴邪的赵桓一眼，道：“桓儿下去歇着吧，不必来陪朕了，有空就多向你太傅讨教些治世之道。”
“是，父皇，那儿臣告退。”赵桓紧抿的唇终于动了动，低低的应了声是，凉薄的声音好似没有任何感情。
??“皇上，您接着赏花灯吧。臣妾有些倦了，请妹妹们好好陪皇上尽兴。”郑皇后眼里因徽宗当众亲吻而升起的赧然还未退去，白玉般的脸上停着一抹嫣红，但言谈举止间仍不失皇后的端正威仪。
“桓儿，你随母后一道走罢。”郑皇后悠悠的朝徽宗说完，方又朝太子赵桓说道
“是的，母后。”赵桓再次应了声。于是，在徽宗首肯后，郑皇后与太子赵桓便带着几个贴身宫女内待，冉冉离去。
??
??＊＊＊＊＊＊＊
??＊＊＊＊＊＊＊
??桥下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妃子们跟在徽宗身后沿河走着，我因为长发被打散了，一只手又被柔福拉着，便只得将头发胡乱地塞地宽大的领口里，见众人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失仪，我方才长嘘了一口气。
“哥哥，你好漂亮。嬛嬛长大了也要像哥哥这么漂亮。”柔福不知何时又停下，漆黑的眼睛盯着我长发掩映下的脸，奶声奶气的说道。
“呃……”我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一旁的赵楷温雅地笑了笑，然后对柔福道：“嬛嬛以后会是天下第一美人，比谁都漂亮。”
“真的吗？楷哥哥？”柔福的小脸立刻映上两个小酒窝，小白牙儿在粉嫩的红唇间露出，好不可爱。
“当然是真的了”徽宗也停下脚步，微挑的眼睛衬着优美的略带书卷气的风度，在夜色里倒也有几番赏心悦目。我又看了看身侧的赵楷，果然不愧为史书上所说的感情深厚的父子俩，竟然气质也如此相似。
徽宗的眼光又在我身上顿一顿，然后我看到王贵妃走近前，轻挽着徽宗的手，道：“皇上还是接着赏花灯罢，嬛嬛不懂事，我叫楷儿带她回玉宸宫休息去。别误了皇上的雅兴。”一字一顿挫，举手投足间媚意浑然天成，徽宗闻言立即笑眯眯地点头道：“楷儿，你带你妹妹和构儿一起退下吧，天色也不早了，早些歇了，明天别误了功课。”
“好的，父皇母妃们请慢慢游玩，儿臣们告退。”赵楷恭顺地说完，一边沉默的赵构在贴身待女还没有抱起柔福前，便上前一步抢先抱起，此举引得王贵妃掩袖轻笑，朝徽宗道：“构儿倒比楷儿这个亲哥哥更心疼嬛嬛，臣妾看在眼里，也好生喜欢。这韦妹妹把构儿调教极好。”
徽宗也跟着她的话笑了笑，不禁多看了赵构几眼。道：“构儿倒是个乖巧孩子，就是太沉默寡言了些。”说毕又朝妃子里面那道白色清淡的身影望了几眼。
………………
风吹得花灯在水里招摇，一闪一闪的烛光将花灯上的字画映了出来。
??徽宗一双亮眼凿凿，目不转睛地盯着随着水波晃动不安的花灯，乱花渐欲迷人眼。这些花灯个个都做得精美异常，难分轩轾。这后宫的女人是越来越美了，却美得千篇一律。徽宗遗憾地叹口气，四顾茫然。
??突然一抹淡红入眼，一盏素莲花灯在水面上摇曳生辉，而灯上那枝月季姿态健雅，盈盈而开。就是它了！徽宗面上泛起微微的激动。足下紧了几步，欲近前仔细地观赏一番。
“皇上，您小心湿了鞋。”王贵妃眼瞅着徽宗弃了众妃，欲来欲靠近河岸，连声娇呼，又朝一旁的执事太监道：“还愣着做啥，还不快拿给皇上拿长篙来”
“宫中居然有能画出如此鲜活之物的女人！”一声低哑柔和的赞叹。
??随从大监此时已拿出一支长篙，将那盏花灯慢慢拨到岸边。“斜枝月季”这四个淡然飘逸的字体被看了个透彻。再转到背后，清俊的几字跃然纸上：“闲情谁与同倚，一枝折得，人间天上，没个人堪寄。”徽宗喃喃的低吟出声，书画双绝的他好似猜不出所书为何字体。
又沉呤了一会，徽宗方转身问众人：“此盏灯是何人所作？”
??“回皇上，是奴婢采薇所做。”远远地响起一个如黄茑出谷般清脆稚嫩的声音，众人的目光都转向远立在桥上的采薇，她那身红色舞衣还未褪下，临风站在桥上，水袖翻然飘转，夜幕里她的绝俗姿容仍被徽宗看了个真切。我毫不意外地看到徽宗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
??采薇姿态妖饶而又略带生涩的模样终于给了徽宗一个强烈的视觉刺激，美人千古一笑，青山亦迎风醉倒。何况是徽宗这样的素喜风流的帝王。。
??“采薇，”徽宗搂住从桥上走下的女子，有些惊喜地唤。
“奴婢叩见皇上——”采薇抹着粉红色的眼影，微咬着唇，散发出清新如月季般粉色的诱惑。
“采薇的字倒写得有几分趣味，不知师承何人？”皇上轻扶起她，然后略有激动的道。
“奴婢家中并不富足，奴婢的字只是跟着采苓哥哥学来的。只学了些皮毛，让皇上见笑了。”采薇轻轻的说完，并不抬起眼帘，我诧异的看着她那微低的的精致脸颊，有些懵了。她明明答应过我不跟任何人提起的！这样的说法与直接说成是我的画有什么两样！
“哦？程舍人？”徽宗挑了挑眉，看向我，笑道：“想必程舍人的字更加出色了，今晚朕不知有没有荣幸请程舍人挥毫呢？”
“皇上过奖了。微臣自当尽力。”我看着徽宗笑得有些假意的脸，心里有些难过。采薇竟然将我出卖了！这个我一直视为亲妹子的姑娘……
“好，摆驾去瑶林殿！爱妃们都各自回宫吧，朕今晚要与程家兄妹研讨书法。”徽宗此刻的愉悦几乎连白痴都能听得出来。正值而立之年的他，又带着丝风流贵气的帝王风采，四下里引来了不少爱慕的眼神，而身后那群长于查颜观色内侍们早已心照不宣地遣散失望的后宫女人们。只怕这样的事情，他们都已记不清做了多少次了。
…………
入夜，瑶林殿专用的御书房内，徽宗，采薇，我静立着，宫人都遣了出去，一时间四周都静得落针可闻。
“薇儿，你先找李公公领你去就寝，我有话与你哥哥说。”徽宗的声音突然变得冷肃。但口气却是熟稔的。
“是，皇上。”采薇行了个礼，竟不敢朝我看上一眼，便提着那身艳红的衣裙勿勿退下了。
…………
又静了下来，我舔舔唇，极有耐性地等着徽宗挑明事实。
“好你个上官敏，居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徽宗的表情像是有些微微发怒。我直视着他的双眼，不语。
“你说，想要朕如何处置你！”徽宗负着手，走到我面前，他只略微比我高一些，我可以毫不费力地与他对视。这一幕让我觉得像极了电视剧里英雄们被捉到然后凛然就义的场景，果然人生如梦又如戏啊，我轻轻的笑了一下。
“还笑，算准了朕不想杀你么！”那声音更怒了，又似杂着一抹无力。
“微臣不敢。”我终于开口道。“皇上若要处置请便。”
“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后悔！”徽宗修长洁净的手不知何时捉住我的头发，往外一拂，长发便都披泻在我肩上了，我皱了皱眉，因为看到自己的影子也跟着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不喜欢。
突然，一张温热的唇带着龙诞香袭上我的脸，我将头一侧，反肘击了过去，便听到徽宗闷哼一声，定睛一看，只见徽宗捂着肚子，微挑的眼睛燃着怒意，死死的盯着我。
“你居然敢不从朕！”他怒。
“其实也未必不可以，只不过我要提醒皇上，到时谁在上面便不一定了。”我动动手腕，非常感谢耶律延庆屡次陪我过招，看来打不过耶律延庆，用来打打皇帝也不错。原来，我的功夫也不错了。
“你——放肆！”徽宗被我的话给噎得够呛，最后只能逼出几个字。
“上官敏，你竟然用武力来胜朕！朕要与你比书法，若你输了，便要从我，怎么样？”徽宗凝视我片刻，才出言道。
“皇上你这样也太不公平罢？举国皆知当今圣上书法无人能及，我又如何能胜你。要比，便比作画。”我挑了挑眉，不上当。
“好，朕便与你比作画，若输了，不许诋赖。”
“一言为定。”
……………………
一场风波在击掌盟誓中消弥，徽宗这才恢复那副儒雅温润的面容，带着一丝自信的笑，甩着袖步出了瑶林殿。只是可惜，他画得再好，也并不知道素描与油画是怎样的高妙，这个比试，我是稳操胜券了。
而正当我沉浸在躲过一场劫难的侥幸中时，瑶林殿的侧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帝寝的暖阁内，沉香袅袅，芙蓉帐幔轻垂，夜明珠柔和的光芒流泻下来，有美人玉臂交叠，含羞带怯。
采薇望着一步步逼近的皇上，心跳如雷，她终于如愿了，今晚，皇上即将宠幸她，过了今晚，她便尊贵无比。望着从头到尾笑意不减的皇上，也许皇上待她是不同的吧，她从皇上看花灯的眼里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那么，她可以理解这些东西都是皇上对自己生成的吧？这个皇上，是如此的年轻英俊！比她的姚大哥还俊美十倍！采薇脸红了……
??“别怕，我会好好待你的。”温柔的嗓音带着某种深沉的欲望，徽宗身下的美人活色生香，尚是处子的采薇全身因紧张而颤抖着，被子未着寸缕的她看起来楚楚动人。
??皇上突然不假思索的抱住她，辗转索吻。那风流放浪的样子让采薇脸红心跳，下一秒立即被皇上熟练的挑逗而意乱情迷，这场欢爱的热火从颈项一路燃烧，着了交叠纠缠的两具身子，不复有任可思考，任何言语……
无边春色蔓延，徽宗口里含混不清的喊着某个名字，喘息声在寝殿香炉悠然升起的暖香中徐徐攀升…………
??而内院高阁另一头，一名华服女子拈花笑得凄然…………
??
??＊＊＊＊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7章 拈花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