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宣战（下） 不杀萧颜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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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江洲城内，此时一片喜气洋洋。
??萧颜光乔装成农夫，背着一担干柴，高挽裤腿，赤膊寒衣，低调安全的模样让他顺利地进入了城中，城内似乎未知风雨欲来，众老百姓摆摊的市集，居然热闹空前！时不时见女真人与契丹人混杂，他们互相交易货物，好似相谈甚欢。
??萧颜光吃惊了，这样的安居乐业的小老百姓，谁舍得来攻打他们？若说契丹一向欺凌女真，此刻有友爱共处的景像又怎么解释？正这么想着，突然前头传来一阵争斗声音，高高低低的漫骂声不绝于耳，萧颜光连忙靠近围观的人群，瞧见一个身着华贵皮裘的契丹人被殴打得头发散乱，全身上下沾满污物，落魄之至。
??“瞧他那副模样，贵族又怎么样，女真打来了，贵族迟早得死！”
??“是啊，以往欺负我们，现在有你好受！”
??“君王无道，辽国迟早都要亡啊！”人群里突然冒出一个响亮的声音，话一出口便得到众人的附和。众人都情绪激昂，一发不可收拾。
??“辽国且亡！辽国且亡！”口号传遍了整条要道，大家都开始奔走高呼：辽国且亡，辽国且亡！
??萧颜光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背心一阵阵发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淹没了他。他开始大步往都统府走去。他要阻止这一切！他不想有亲手弑兄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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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统府门在守卫的士兵趾高气扬，蛮不讲理的轻蔑态度让萧颜光几欲气结，终于忍无可忍地拨出刀，飞快地放倒几个，将匕首架在最后一个守卫的脖子上冷喝一声：“带路！”
事实证明野蛮人始终只能用野蛮的方法来还击。那守卫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
??“哥！”一脚踢开守卫，萧颜光朝萧兀纳（即萧挞不野）大步走近。唤名萧兀纳的男子个子不高，倒也结实有力，一双小眼时刻都闪着算计的光辉。
??当他看到萧颜光时，眼中才有了些温慈。
??“颜光，怎么到此地来了？你不是在王府吗？”
??“哥，你不要放女真进来！”萧颜光劈头就是一句。
??萧兀纳一愣，然后温和地道：“为什么？你也看到了城中是何模样，当真要让他们杀进来，弄得血流成河吗？”
??“他们只有兵马两千五百，无论如何也不能挡住城中一万五千辽兵的。”萧颜光急欲说服他。
??“傻弟弟，你还看不出其中要害吗？大势所趋，民心所归？我又能奈何？”萧兀纳长叹一口气，拍拍萧颜光的肩膀，语气略为沉重地道：“为兄何尝想做一个不忠不义的人？只是这么多年，也看透了。”
??“哥，不管怎么样，你不能，不能投降啊。”萧颜光捉住萧兀纳的双手，眼里闪着泪光。
??“为何不能？边城小镇，辽国少它一个也无妨，我只图个心安，至少宁江洲的百姓不过再受那些人践踏了。”萧兀纳摇头，陷入自己的情绪里面。
??唰！大刀出销，萧颜光两眼沉痛，却又坚定。“大哥，如果你真坚持这样，我只好……杀了大哥，然后下去陪你！！”
??刀微微在抖着，空地里就站着贮立的两人。许久之后，萧兀纳终于开口说话了：“好，我答应你，出兵与女真对战。”
什么大义，什么为民，也敌不过兄弟情深，自己尚死不足惜，可怎么舍得与最爱的弟弟一同共赴黄泉？！私情，战胜了道义。
??“我要留下来，助大哥一臂之力。”收起刀，萧颜光坚持地说。
??“不相信为兄？”
??“不，我怕你应付不来，在沙场上，我萧颜光还能杀敌数百。”
??“大王那边你不回去不要紧？”
??“只能飞鸽传书给大王。”
??“……好吧。”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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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宁江洲城头，萧兀纳与渤海都统高仙寿并立眺望。游猎庆州的天祚帝悉知女真起兵反辽时，照样兴致不减地出猎，此时派高仙寿来支援正是他的主意。高仙寿此人身长七尺，须发浓密，一双眼睛却浑浊不堪，多半也是个贪杯享乐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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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两千骑兵，井然而立。不过为数过少的骑兵形成不了太大的气势，盔甲下的他们能否挡住辽国的千军万马？谁都开始为女真的勇士们捏了一把汗，是什么让他们如此愤怒，甚至连集够一万兵马都等不及就要起兵了呢？一马当先的是完颜阿骨打，结实的身板散发出的仇恨连萧兀纳都感受到了。果然是个人物！！萧兀纳暗叹，再看了看阿骨打身后的完颜晟与完颜希尹，不禁又是一声赞叹。女真果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个个都是须眉汉子！！
?“高大人有何意见呢？”萧兀纳暗地里把双方比较了一番，才开口问身着都统服的高仙寿。。
??“既然皇上要我渤海军前来支援，作为臣子理当义不容辞，区区两千兵马，何足挂齿，萧都统就让本都统打前锋吧！”这位高仙寿都统大人，满不在乎的神气模样，根本忽视了女真这次势在必夺的雄心。
??哼！又是一个想抢功的愚蠢大官。萧兀纳心下暗嘲，表面上却笑如春风，拱手道：“既然如此，宁江洲就仰仗大人您了。”
??说毕转眼又看向完颜阿骨打在内的八骑虎虎生威，令人不寒而悚！这样的军队怎么会让人轻视？那种豪迈势如破竹的气势，也足够让人望而生畏。
??“阿骨打身后七骑是些什么人？”显然高仙寿也注意到了与众不同的七人。他招手唤过探子。
??“回大人，从左到右，依次是其弟完颜吴乞买（完颜晟），完颜斜也（完颜杲），完颜希尹，完颜宗翰，完颜娄室，完颜宗弼，完颜宗雄”
?在探子小心报告的声中，大家现在都没料到，连同完颜阿骨打在内的八骑，将会带领几千骑马，势如破竹直捣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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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兀纳正思想着，突然城内传来阵阵宣哗，连忙转身下了城楼，只见许多百姓聚在城门前，振臂高呼着：开城门，开城门！！虽然士兵们在全力阻挡，但从他们慌乱的脸色上看，他们已经六神无主了。
??“这些刁民，反了还！！给我放箭！”高仙寿在城头举剑下令。
??唰唰唰！！这些箭竟然不是放向城外敌人，而是针对城内的百姓！这使原本驻守在城内的士兵动容不已，一时间议论纷纷，惨乎哀鸿遍野……
??“救我们啊！救我们！”受伤百姓如同发怒的野兽，大伙儿均怒吼着朝城门挤去，士兵们再也挡不住了，甚至有人不怕死地爬上城头，面朝城外凄惨地求助，一声声嘶哑的呼唤拨动城外两千骑士的心弦，眼睁睁地看着呼救者被乱箭穿身，再也没了言语地从城头坠下……卟通的坠地声让人心里也跟人一颤一颤的……
??一幕幕惨绝人寰的杀人的场面，几乎要被腥红鲜血染遍的城墙，撼人心魄。也染红了城外两千骑士的眼。
??“给我攻！”完颜阿骨打肌肉纠结的健臂毅然举起，大刀一挥，斩钉截铁地命令。
??蓄势待发的骑兵们得令后如离弦之箭，在纷落如雨的箭失中瞬间逼进了城下。
??这时有一骑黑马从队伍里倒冲回去，游刃有余控马术让人看直了眼，一人一马剽勇不可挡地冲到一里处的高坡，张弓搭箭，一支有力的箭呼啸着破空朝远处城头而去。
??刹时间城头一阵大乱，混乱中听到有人高叫：都统中箭了，都统中箭了！！高仙寿一命呜呼，仙寿已终。主将已死，军士受民心所扰早已无心抵抗，这会更是军中大乱，萧兀纳偏又不见了踪影，存心躲藏起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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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这一混乱的一幕，完颜晟清冷的眼中染上了一抹光彩，女真打下了大获全胜的第一场仗！那么离他心中的目标更近了吧？完颜晟不容自己多想，挥舞着长刀，双腿一夹，奔了上去！
??这里的喊杀声震耳欲聋，杂着哀叫与怒吼，女真这头睡醒的猛兽，伸出了锋利的爪子，张扬着嗜血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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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的的士兵稀稀拉拉，伤痕累累，已无力反抗，这时城门开了。萧颜光带领着数千骑兵堵住了进城的通道。萧颜光双眼冷疑，脸色阴沉，他只能放手一搏了，数千骑兵是精挑细选过的，应该战斗力极强。再加上比对方多一倍的兵力，照理应该完全处于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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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真正血腥屠宰拉开了序幕……
??没有废话，萧颜光狠狠地下令：“给我杀！杀一个赏钱一百，投降者杀无赦！”硬绑绑的冷血字眼让大家噤若寒蝉。
??而另一方完颜晟冷然开口：“宁江洲的百姓听着，我女真骑兵只杀无道契丹狗，绝不滥杀百姓一人！大家请助我们一臂之力！”完颜晟宏亮又浑厚的男性嗓音穿透城墙，到达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如果辽国士兵愿意投降，我女真会网开一面，非旦不杀，而且允许你们加入我们。一起反抗无道昏君，打败辽国！”攻人为下，攻心为上，完颜晟明白这个道理。
??一席恩威并济的话语镇住了萧颜光，也镇住了在宁江城内外的所有人。
??“休要再说，有本事战场一决高下！”萧颜光咬牙切齿地盯着完颜晟，高声下令，一马当先地迎上了完颜晟。
??“很好，单凭破马长刀，我也要定个乾坤。”完颜晟抿嘴，粗旷的线条上面隐匿着痛苦与屈辱，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一定要踏平辽地，一偿心愿！
??“好，兄弟们，我们上！”完颜阿骨打与完颜晟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大声下令。
??兵器交接的声音刺耳，逶迤的长刀见血封喉，落马的或是人头，或是无头人尸，女真的军队士气如虹，铁骑过处，杀得辽军仰马翻，哀叫不绝，马蹄踏过无数躯体，终于杀到了城门口，浴血的勇士们虽然挂彩，但两眼散发出胜利的光芒，早将身上的痛楚忘得一干二净。
??“看到了没？”完颜晟长枪指向躺下地上的萧颜光，斜睨着他：“要明白一个道理，愤怒给人力量，没有人天生就是受压迫的！女真族也不例外。反抗是必然的。”
??“你……”萧颜光满身是伤，仍然没有从被打败的震惊中回神，不曾败过的他，竟然输给了眼前这个男人！！这是无法让人接受的挫败！！
??“你走！”完颜晟恢复了常有的平静漠然的脸色，对手下败将，杀比不杀更为耻辱。如今，他也要让耶律延庆的身边人偿偿屈辱的滋味。不杀萧颜光，这是属于英雄的傲骨。
??缓缓在抽回刀，完颜晟再也没看萧颜光一眼，径自纵马进场城，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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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宁江洲只能用欢声雷动来形容，面对宛若天神般高大威武的女真骑兵，他们由衷的欢迎。
??而萧颜光，早已拖着浑身是伤的身子，马不停蹄地往燕京而去！他要去告诉王，女真不容小觑，完颜晟是一个令人可怕的对手，比完颜阿骨打更甚。
??他在模糊的痛楚中想：王，是否有足够的智慧来应付这个极具潜力的敌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宣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