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宣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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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朔风起，耶律延庆与部众平安抵达燕京。
??行宫本已渺无人迹，徒留空落落的庭院兀自黯然神伤。然而在耶律延庆带领众人前来时，又给这里强加了些许热闹，这个树木斑驳，流水迟滞，花枝苍老的府宅啊……
它们在承受了天祚帝的声色犬马后，本该在这个冬季安稳地休憩一阵，如今却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接受这些剽悍的勇士们的叨扰。我似乎能在低垂的草尖上看到这里一切的迫不得已。风物长宜，但这里的一切风情却显得委屈。于是也跟着心下戚戚。
??这次劳师动众的一行，何以不是在等侍血腥？双方都在等侍，看谁会在忍受不住这心浮气乱而主动出击。
??与辽国皇帝不同，耶律延庆所领的王府亲兵居然有条不紊，这里所有的女人都被谴走，甚至仆人里也没了。山雨欲来的气息让人惶惶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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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们把行宫空地当作校场，长枪舞得呼呼生风，马上的战争，枪与戟是必不可少的。我从花园经过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我开始怀疑，这么强壮的队伍，怎么会属于骄蛮的辽国呢？是耶律延庆改变的这一切。
历史，真的会如书中记载的前进吗？
??心里胡思乱想着，目光仍在一具具赤膊吆喝的身体上穿梭，不经意间却看到一具似曾相识的身体，胸前那道伤痕是那么熟悉！待我集中精神再去寻找时，却早已不见了踪影。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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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下怦怦作跳的心，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快步前行，甚至头也不愿抬起。但敏感到背后一道目光跟着，熟悉的，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却并不压迫人。至少不像耶律延庆那样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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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天空又下雪了，这满天空飘扬的雪花，以洁白，温柔地掩盖着大地的一切罪恶与性灵。突然想起了我那匹马儿，一身洁白，也同这雪花一般。
??“宁儿，师傅带你骑马去好不？”我从窗前转身面对着身后的科泌宁，这几个月，他又长了高了些许，几乎可以与我平视了。
??“好。”科泌宁用他黑溜溜的大眼珠望着我。眼底居然浮现出包容的情绪，我失笑。大冷天的，又是晚上，可能也只有疯子会去骑马了。
??“宁儿什么时候生日？快十一岁了吧？”我拉过他的手，替他披了一件貂皮披风，自己也随手拿起一件水蓝长袄。“走吧。”
??“梅花开的时候，就是我的生日。”科泌宁轻轻说道。
??“是吗？”我停在回廊，盯着枝干扶疏的梅花树，“那等梅花开了，师傅剪朵寒梅赠你。”
…………
??马厩里里传来一阵咀嚼食料的声音，这么冷的天气，连马也不愿出长嘶出声了。这时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闪入马厩里头。
?我和科泌宁就着夜色摸索着走过去，突然一匹黑马映入眼帘，熟得不能再熟悉马儿！！真的是他！！我身子轻颤，慢慢地朝黑马靠过去。马儿啊，你的主人在哪里呢？完颜晟他硬闯虎穴是为何？
??黑马像是感应到我的注视一样，缓缓地站了起来，显然它是认识我的。我抱住它的头，轻轻低喃道：你没忘记我，你没忘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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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马厩的另一侧，男人的目光紧紧锁住与爱马相依偎的影子，许久不见，少年仍然容颜如昨，未见憔悴消瘦，也未容光焕发，轻愁与戏谑的神情与心里描摩千百遍的容颜完全吻合。如今，他站在他身后，却不敢向前。就只能这么痴痴地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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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子蓦地转过来，用闪亮又带着敌意的目光望着男人，小小少年拳头紧握，稚嫩的俊美脸颊与沉着的目光完全不能融合。很明显，他这个幽灵般出现在此地的人，让小小少年起了戒心。
…………
雪还在无声不息的下着。
…………?
??刹那的震惊情绪终于平复，我回头想告诉科泌宁我已没了骑马的兴致，却看到雪地里立着一个笔直的身影，头戴黑纱斗笠，身上穿着泛旧的藏青色袄子，腰间别着一把精巧的弯刀，十指微微的收笼，于是一瞬间便有什么模糊了双眼。深刻的五官提醒着这不是梦，我看得见他嘴边呼呼冒出的白气——他在急促地呼吸。微微轻抖的手指泄露了一切，他是激动的，狂喜的。这情绪汲取了他原来就不多的话语。四周坠入了无声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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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们都忘了，忘了身边有个小孩，闪着漂亮的眼睛，带着微微受伤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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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回女真。”他终于开口了，低沉浑厚。
??“不行。”我咬牙道，虽然心里每一处都在说我愿意，我愿意。。“耶律延庆他上次受伤，还没好……”
??这时，远处白雪掩藏下的冷厉的眼睛突然有点欣喜。
??“所以？”他沉默不语的脸上让我委屈。
??“对不起，等我觉得不欠他后，再说吧。你快走。”我牵着黑马走到他面前。低下头，怕再看到那张脸时动摇本就不坚决的心。。
??“……”他沉默地转身，然后跃上黑马，宽阔的背在寒风中更加萧索。那背影像一道伤口，刺痛了我的眼。他到底有什么伤痛呢，竟让我这么刻骨铭心……
马上的他未回首，却用一种坚定的嗓音说：“你等我，我会再回来的，以强者的身份，我会给你自由，让你重新选择一回。”
前方白雪茫茫，这誓言，和着雪花煸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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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秋。
??“宁江洲急报！”响亮的喊声响彻大厅。火速奔进的萧颜光显得有些急躁和微微的无措。两道粗眉拧成绳儿，给他本就不是很英俊的脸上更添几分凶狠。
??“女真首领阿骨打率诸女真部落集路兵于流水誓师，扬言要三日之内攻城。”
??“传令你兄长萧挞不野，加派兵马守城。”耶律延庆一只手撑在案桌上，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抚抚额头。
??萧颜光听言后有些迟疑不决，最后竟然卟通一声跪下道：“家兄对不起皇上，王！他想打开城门迎接阿骨打的军队。”说罢磕头不止，额头上也沁出了血迹。
??“是吗？可真是个逆臣！”阴侧侧的声音显示着主人极度不悦。“叛徒的下场只有——死！”冷入骨子里的声音。
??“末将知道该怎么做了！”萧颜光好似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决然地抬起头望着耶律延庆。
??“很好，去办吧。”一个类似微笑的孤度扬起，耶律延庆甚至都不看萧颜光一眼。拿起镇纸石，径自把玩着，好似遗忘了厅内还有一个跪在地上的人似的。
??“王对我有恩，我一定全力以赴，不会让您失望。”萧颜光低头退了出去，脸上的坚硬表情却也透露着一丝哀然。
??必要时，只有死亡。即使是亲人，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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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宣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