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宣战（上） 一袭水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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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离居左侧的小书房里只剩下我和楚歌两人，丫头红儿沏好茶旋又勿勿离去，她在担忧耶律延庆，比我还甚，那感觉，仿佛像是一个姐姐关爱弟弟的态度，他们倒底是怎么回事？若非律延庆亲自告诉我，我是不明所以了。
??“这还是先生前儿带回的龙井茶呢，请用。”我双手将茶杯递给楚歌。楚歌还是如初见时那般脱俗不染尘埃富贵，这真的是在官场上打滚的人吗？而且这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竟然与大宋皇帝相知相惜的同时又与耶律延庆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他是怎么能对复杂的周遭表现出平静的神色，他又是怎么做到对任何人都展颜以对呢。他————倒底忠于谁？我禁不住拿探究审视的目光凝视楚歌，忘了自己邀请他来书房的初衷。
??“罢！”楚歌忽然长长地叹一口气，迷人的丹凤眼带着一丝落寞和忧伤“上官公子，何事请直言吧，我尽量回答你。”
??“大宋状元郎跟离离居有什么关系？”我一针见血。
??“前主人”
??“耶律延庆与她是什么关系？离离居的主人是她么？她是女子吧？”
??“上官公子，我只能告诉你她是位女子，其他的，我不能回答你。”楚歌轻呷一口茶，放下杯子，他似乎不愿意与我作过多交谈，微微黯然的眼敛流露出一点空旷，“我得去看王了。”
??“且住，我还有问题。”我在他离去的同时大声音说道。楚歌的身子定在那儿，等待我的下文。
??“你是陆寒，还是楚歌？在开封的时候为何助我？”我问出了缠绕了大半年的疑惑。
??“虚名浮若烟尘。。。公子是聪明人，应该明白的。”楚歌微笑起来，负手优雅地往门口走去。“当初助你出逃，是因为你酷似少年时的我，不过我现在发觉这是个错误……”
??楚歌的声音渐渐从书房远去……空气里诧异地留着忧伤的气氛，挥之不去……我揣摩着他的话语，却摸不着头绪。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今时今日的楚歌，显得忧伤与沉重……是岁月的代价吗？亦或是心事压抑了太久？
??龙井茶香扑鼻而来，呆愣的我，也因楚歌那番言语，沉浸在了往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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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情可笑，那位不知名的女子代替了我。我亦代替了她成了离离居的新任主人，荒诞不经的事实让人莞尔，相似的两个人，在十八岁的时候，宿命突然调换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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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月挂疏桐??
此时我站在离离居卧室门口，绯徊不定。。现在，我真的有太多事情想问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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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突然被推开了，红儿刚送晚膳出来，瞧见我在门口犹自挣扎的模样，不禁捂嘴卟地一声笑出来。
??“公子，晚饭吃过了？王正在用膳。你是要进去看他吗？”
??“呃，我……”
??“哎呀，公子你快进去啦。站在门口风大，当心着凉。”红儿不由分说，直将我往屋子里推。嘴角隐藏不住笑容，我呆呆地由着她拉扯，心里想不知道她在乐些什么。
??就这样闯入了房间，映入眼帘的耶律延庆半躺在床上，用未受伤的左手努力地将饭菜送到嘴边的模样。
??门板的声音让他迅速地抬起头，尴尬不已。一勺饭就这么停顿在空气中，摇摇欲坠。
??“哈哈。。”我抚掌大乐。这个模样的他，不是暴虐的王，不是玉面神医，他什么也不是。突然间觉得耶律延庆可爱起来。
??“还是我来喂你吧。”我自然地走到他身边，拾起碗筷。
??“你来得可真是时候。”他半嘲半讽地出声。
??“神医大人，你什么时候能行动自如？”我粗鲁地将饭菜塞进他嘴中，掩饰适才没经过理智同意的关心举动。
??看似费劲地咽下口中食物，耶律延庆连忙摆手道：“不吃了。”此话正合我意，赶紧将东西放下。
??“过来坐”耶律延庆微眯着狭长的招花眼，用手拍拍床沿。“让我好好看看你。”
??“看什么看，每天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突然扭泥起来。今晚好像大家都不对劲儿。
??“干什么去啦？”他握住我的手，跟平时一样喜欢把我朝怀里带。只是今天的耶律延庆温柔无比。
??“计划着怎么逃跑啊。”那群女人们总用一种怀疑试探的眼光看我，仿佛我就是刺杀耶律延庆的祸贼魁首。包括萧颜光也是这样，看着我的目光恨恨的，好像恨不得马上把我给剁了。像这样的情况，我若是包袱款款出逃，大概还没出门就被捉进大牢了。罪名是畏罪孽潜逃，通敌卖辽。
??“再过一阵子，我们大概要搬到燕京行在了。”不理会我所言，耶律延庆目光深远。
??“为什么？”快到冬季了，他却千里迢迢将王府搬至燕京。
??“再不行动，会被他们抢了先机。”我只知耶律延庆在燕京，黄龙府、东京辽阳府皆设有军防，有重兵驻守，北方又大雪封山，女真不可能傻到天寒地冻时出兵吧？
??“干嘛总跟我说这些，不怕我泄密？”我心里五味杂陈。不懂耶律延庆用意何在。
??“你舍得让我死吗？”好似想起当初刺杀那一幕似的，倾刻间耶律延庆又恢复那副不可一世志得意满的模样。
??“萧颜光的兄长东北路副都统萧挞不野前阵子传迅，说宁江州有女真人杀我大辽捕鹰使者。”
??“又怎样？”我不明所以的挑挑眉，“不至于为了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就要合府迁至燕京吧？”
??“不是合府，女眷自然不去。女真此举表示他们已公然与大辽为敌，不日即来犯。”耶律延庆停了一会，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嗤笑道，“敏儿，有件更有趣的事情，完颜杲送来的贡品，竟然以黄沙石头充数。”
??闻言我笑了，“其实早该料到的，他们不过是里应外合，来暗杀你罢了，还会傻到用真的好东西来孝敬？”
??“可惜让完颜杲溜了。”耶律延庆的眼里掠过一抹凶狠与不甘。
??我不语。他因为我而受伤，情理上我应该对女真保持沉默。相拥有的两人，这时候都静了下来，话题不知如何再续。和他在一起与完颜晟不同，完颜晟极力隐忍他的心事，而耶律延庆则喜欢彰显他的喜好，也因为如此，我最终还是落耶律延庆身边了。
??“我前几天去了楼下右侧那间房，看到画里的姑娘与我一模一样的脸，她是谁？”我想起了今晚来的目的。
??“咦，你怎么知道？好几年前的画了。”耶律延庆居然神情自若地回答，丝毫不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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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强行带我离开女真的真正原因？”我扬起脖子看着他，怀里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冒出青髦的下巴，性感的嘴唇。怪异的感觉油然而升————这好似一对夫妻在闲话家常一般，我与耶律延庆居然也有相处融洽的时候。这真是宿命吗？
??“……”耶律延庆沉默不答，脸上挂着一个可以说是柔情似水的微笑。他圈着我的左臂也突地紧了，仿佛要将自己嵌进他的身体似的。
??我忽然不想知道个中原委了，这约莫又是一段缠绵绯测的往事吧？今夜，躺在耶律延庆怀里，觉得脆弱幸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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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天庆三年九月，雪舞翩跹。而北院大王耶律延庆王府前，六军待发，军容整肃。
??“回大王”一骑从远处直奔驰而来，至十步之隔便翻身下马，朝为首一人半跪下。
??“大王，已选精兵八千，听候调遣。”来人说话时也不曾抬头，壮硕的身材在盔甲下面更显英武过人。
??“很好，传令下去，辰时出发。”同样一身戎装的耶律延庆命令道，冷酷着透着威仪。绷紧的俊脸看不出有任何表情，眼睛凌厉地扫视一圈。挂帅的王，比平日更让人望而生畏。害怕之余士兵们都不禁敬服起来。他们跟随的，可是战无不胜的王啊！！这片大漠，哪一处没有他们铁蹄踏过！！
??“是！遵王命！”来人行过军礼，侧立一旁，回头朝一个小将模样的的人低语几句。稍后又笔直地站立，目不斜视。这时大家都看清此人了：粗黑的皮肤，国字脸上面横着两道穷凶极恶的眉毛，全身上下的肌肉突起，身经百战的架势。
??“萧颜光，你去请陆先生到这里来。”耶律延庆将身体侧了侧，对此人说道。
??这情景下的萧颜光全然没了平时一副见色忘义的惫懒嘴脸，神情间全是严厉肃杀。闻言立即应声，单手握刀，转身大步朝王府里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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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整整齐齐的马队！我这才真正明白了铁骑的含义，战争有多强硬，从此间便可知一二。
??我拖着死拽着我不肯放手的科泌宁站在王府大门前，咋舌。拽住我手臂的孩子显然有些微的战栗，刚及我肩的个子竟然一反常态地紧偎着我。亦步亦趋。
??“呃。。”我唤站在前方的高大男子。在他转身后我突然心跳加速，不明白与去年秋山时的穿着一模一样装束，在现在却让我闹了个大红脸。眼前的他，让我觉得英气逼人，俊美无铸。
??“宁儿，你怎么也跟来了？”耶律延庆意外在瞧见了儿子。
??“宁儿想同我们一道去，想亲自观摩军队的行军布阵，将帅指挥。”我代他答道，我知道这小子在他父亲面前总是木讷少言。我不帮忙争取，他就希望渺茫。
??“不准！让他在家陪他娘亲。”耶律延庆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低头望见科泌宁更加沉默地低下头去，卷翘的睫毛上似乎有了些许湿意。
“宁儿，你确定真的想去吗？”我伸手摸摸他的头。哎！最是见不得他这副模样。
“嗯。”科泌宁扬起那张精致的脸，快速又无比肯定的应了一声。
“好，师傅帮你，但你要记住，你欠师傅一次。我以后会要你回报的。”说毕我便轻盈地迈步朝前，带着一脸沉重，当着众人的面对耶律延庆耳语道：“人家喜欢宁儿陪我啦，我喜欢教他念书嘛！宁儿不去，我也不去了——”
这小声音，幸好没有别人听到。我腆着脸正儿八经说完，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科泌宁走去。身后随那传来耶律延庆的声音：
??“嗯哼，既然如此，让宁儿历练一下也好。一起来罢，你可得好好照顾他。”耶律延庆明显也受惊吓不轻，展眉低哼一声，那口气暖昧揶揄让人发疯。
??“绝无问题！” 我噙着笑，拉着科泌宁的手并排站着，一袭水蓝的衣袍在洁白的雪花里飘啊飘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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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军出行果然不同凡响，骑兵呼啸着在前面开路，然后是步兵，毫不懈怠地跑步跟随，步兵后面是两队内侍卫骑马夹道两边，拥着几辆坚固华丽的的马车，徐徐向北。
??我和科泌宁在车内往外探视，只瞧得眼前雪花滚滚，耳边铁骑声声。
??这次劳师动众的旅行有一个很好听的名目：去显州冬山狩猎。耶律延庆原计先去显洲，再改道回燕京。以给敌人一个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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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瞎啦？没看到大辽王爷出巡啊，都滚到一边去！”道旁不知何时多了些衣着褴褛的难民，我听到士兵在高声怒喝。接着马着慢慢停了下来。
??“报——”一个小兵飞快地跑来。“前面有难民阻道！”
??于是一队人马往前驰去，呜咽的声音随风传到我耳朵里，听得顿觉伤感。纵身下了马车，我朝哭泣嘲杂的源头跑去。
??只见一个千夫长穿着的男人凶神恶煞地举起马鞭，狠狠地往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子抽去，那颤抖的背上早已布满了鞭痕。我心痛难抑，为何辽人会有这么惨不忍睹的做法？？
?身后的勒马声惊动了我，回首望去，耶律延庆不知何时已至身后。
??“快阻止他们，这些难民会被他们打死的！”我一把将耶律延庆扯下马来。
??“此人是契丹国姓贵族，比较麻烦。敏儿，你还是看着就好。”耶律延庆皱眉，却说出我意想不到的话。
??“你————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无辜的人受鞭苔之苦吗？想不到你竟残忍到这种程度！算我错看你！”我陷入痛苦的情绪无法自抑，愤懑地指责出声。
??“敏儿，住口！”耶律延庆眼睛里烧出狂怒的火焰。刚才不敬的言辞公然得罪了这位高傲的王。
??我立在原地片刻怔忡后，前头传来几声马蹄，紧接着一个磁性又高高在上的嗓音响起：“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是耶律延庆走过去了。
??“回大王，小的们从渤海来的，家乡闹饥荒，我们别无他法……”
“小的们请官爷行个方便，我们知道错了。”
“是啊，请官爷们行行好。可怜可怜小的们吧。”
哀苦的声音融进雪里，愈发觉得刺骨的寒冷。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战：这就是乱世吗？
??最后耶律延庆命这些人退于道旁，众将士再度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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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众人平安抵达燕京。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宣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