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暗杀之二 七月流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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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了，上官敏？”抱胸而立的男子终于肯说话了。
??我扬起僵硬的脖子，慢吞吞地转向一个身穿墨绿色衣服的男人——完颜杲。“是你。”红儿了无声息地瘫在一旁，我不禁担心起来：“你把她怎么样了？”
??“放心，只是让她睡一会罢了，这样不打扰你我的谈话。”完颜杲笑得生硬。
??“你想跟我说什么？”我看着他那张轮廓与完颜晟相似的脸迷离起来，
??“去你住的地方再说。”完颜杲一把捞起地上的红儿，大踏步往前走去，似乎早已对王府的地形了如指掌。我跟在后面思绪复杂，脚步勿勿。
??“砰！”完颜杲在我进屋后断然地关掉卧房门，转过身面对着我。
??“有什么事你快说。”我心惊完颜杲突然爆发的杀气，难道他想将我……我甩甩头，不敢再想下去。
??“快一年不见，你倒没变。”完颜杲阴邪得让人发颤，这是耶律延庆也不能给我的害怕感觉!看来我竟是从重头到尾忽视了这个人。失策啊。
??面对欺身过来的完颜杲，努力压下心中恐慌，倒底他意欲何为？我毫不示弱地用眼神询问。完颜杲灼热的气息均匀地吐在我脸上，时间都仿佛静止不动了。两片嘴唇几乎碰在一起了，完颜晟才慢慢的启口：“上官敏，看来你在这鬼地方过得不错。”
“谢谢。是不错。”
“真不明白，我四哥怎么会喜欢上你。”完颜杲的目光极具穿透力。就像我被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眼前似的。
“谢谢你的不明白。”
“看来你还不清楚，通常都是我代他选他要的女人的。我一句话，便可以让你永远没机会接近他。”
?“可惜，我不是女人。也不是谁的。”闻言我心里五味杂陈，语气也略微刚硬拨高了些。
???“哼，你以为耶律延庆他真的对你好吗？”完颜杲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意思？”
??“走。”完颜杲拉我往楼下一前储物室走去，那间屋子平常都是红儿在打扫，常看到红儿从里面拿出一些绸缎绫罗来做衣服，我想多半是放布匹衣物的地方，也就没想过自己要进去看看。现在完颜杲拉我进去，难道里面真的隐藏着天大的秘密，他又怎么知晓的？我对离离居如此亲切熟悉，会不会也有答案？
??门被推开了，里面竟布置得像一个小姐的闺房一样，精致玲珑！梳妆台上纤尘不染，铜镜反射出亮光，让房间看起来不那么黑暗阴森。完颜杲拽着我来到一张烟罗纱屏风前，说道：“瞧仔细点。”
??我眯着眼仔细地望去，只见屏风上画着一个闺阁女子，梳头一个简单的头髻，穿着一件浅绿的衫子，婷婷地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一把宫扇，娇柔万千。
“想不到辽国有这样仿宋的服饰，很美丽的一个女孩子，这有什么启示吗？”我偏过头去问完颜杲。
??“你倒底有没有看清楚她的脸啊？”完颜杲突然暴躁了起来。
??我闻言仔细地朝屏风望去，这一望便再不能言语了，那画上的女子，那眉眼，轮廓，分明与自己一模一样！！我陡地想起在沙漠里遇到的状元郎，是她吗？可是，气质全然不同。而且我并不能确定那假扮的状元郎倒底是男是女。我皱眉沉思，心里有一个答案已呼之欲出了。我却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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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敏，你不觉得自己踏入了一个阴谋中了吗？”完颜杲显然不知道我已认识楚歌与假状元郎的事情，他抱胸再次说道：“或者，在耶律延庆眼中，你只这个女子的代替品。这还不够折辱你吗？”
??完颜杲的话像当头棒喝，我怔了怔，终于明白那句真理：事不关己，关己则乱。我竟有些分不清这扑朔迷离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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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卧房里去。”见我立在那儿不言不语，完颜杲一把抓住我，一个纵身便跃上楼，无声无息地，想不到他竟然会中原武术！倒底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啊。
??正震惊的当儿，完颜杲出手如电，瞬间我竟被制得动弹不得——穴道被点了！“你做什么？”我惊怒地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让你乖乖地躺在床上，等耶律延庆到来。”他抱起我，直挺挺地往床边走去。
??“你！”一句话尚未完便再也不能说话了，我又被点了哑穴。
??“安静点，别坏了我的大事。”他动作轻柔地把我放在床上，拉过锦被盖住，还不忘邪里邪里的凑过来嘲笑一番。
??他到底想做什么？我惊骇！耶律延庆，但愿你今晚可别到离离居来，千万别来啊！！不知怎地，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担心那个狂妄又喜好掠夺的男人的安危，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心里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几乎到了极致，但我必须保持清醒。
“上官敏，你该不会是爱上了耶律延庆吧？啧啧，真是个薄情负心的人啊。”完颜杲似乎看到我紧张的表情，再次出言嘲笑道。
“……”我盯他一眼，闭上眼睛。
什么是爱，男人与男人间会有爱么？真的恨不能做个脂粉堆里的英雄，也好过如今的少年模样。可上天真是喜欢开玩笑！
………………
月下西窗，转朱阁，低倚户。离离居渐渐听不到王府的人声，大概是酒宴终于散了吧。
一抹高大修长的影子爬上了窗棂，夜风似乎也往屋里捎来一丝烈酒香味，这个耶律延庆，倒底喝了多少酒啊？
“敏儿，你睡了吗？”窗外响起耶律延庆低低的带着磁性的嗓音，我张了张嘴，始终吐不出一个字，于是很恼怒的剜隐于帐后的完颜杲一眼。
少顷，耶律延庆似乎确定我睡着似的，挺拨的身影渐渐隐了去，他是走了吧？我长吁一口气。却又听到一阵吱纽纽的推门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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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儿，怎么不盖被子就睡了？”耶律延庆口齿不清地一面说着一面往床边靠近，我眼睁睁地看着他靠近我，期盼着他能看我一眼，一眼就好啊！就能看到我眼中的警告！但是耶律延庆今天一反常态，直至走到床前，才坐下来低头看向平躺着的我，双目交接时我立刻警告他，不过来不及了，我看到他身后白光一闪，耶律延庆只能本能地一避，肩胛上立刻割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如柱。我转了转眼珠，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此时耶律延庆终于发现我的不对劲了，十指如电地点向我身体，毫不在意在背上又被砍了一刀。瞧他对皱眉忍受的样子，我不禁痛呼出声，在刀子砍向耶律延庆的时候，我竟然也感到了与他一样的痛楚！！这是为什么？受惊过度的心里已理不出头绪……
“快走！”耶律延庆抓起我就要朝窗外丢去，趴在他肩上我看到完颜杲的的刀又要落下——
??“不！”我声音凄沧，这一瞬间我忘了自己对耶律延庆的恨，我也忘了自己多么想离开他的事，我强烈地希望他不要死，不要死！不许死！！
??鬼使神差地，我竟然伸手去护他的后心，背后粘粘的触感让我落泪，这一刀，他是为我受的。我也要还他，哪怕完颜杲的刀子砍掉了我唯一能写出美丽字体的双手！！
…………
耶律延庆，我不要欠你，所以我也替你挨一刀。我心道。
…………
………………
??迟迟不见刀落，张开眼就看到完颜杲吃惊，嫉妒，不相信的复杂眼神，刀子犹高举着，却没有砍下。而耶律延庆的嘴唇变得苍白，失血过多的他再也站立不住，跪倒了下去。一只手仍然紧紧地抓住我，口中不停地念道：“敏儿。。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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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杲仍然僵立在那立，变得面无表情的冷酷。“好啊！舍命救一个掠夺你的人。好伟大的情操！”声音冷若千年寒冰。
??我低头扯下布条替已昏迷过去的耶律延庆止血，头也不抬地说：“总之，现在你还想杀他，先把我杀了吧。否则我不会坐视不管。”
??“哼，以为我不敢。”完颜杲的眸子浮现出血性的色彩，冷不妨地捏住我脖子。
??“你当然敢，不是么。”我费力地吐出几个字，不甘示弱地瞪着他————可怕的阎罗般的人物。这双捏住我脖子的手肯定沾染了不少人的血腥！意识渐渐薄弱，脑袋开始昏沉，呼吸也越来越不顺畅。。也罢，死了好，我还回现代过我的平淡人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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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预警地跌在了地上，我才得以畅快呼吸。发现这时卧室四周已空荡荡地无一人了，不知什么时候完颜杲已离去，他说的话还在耳边萦绕：“记住，现在不杀你，是四哥不想让你死。”
伤重的耶律延庆，大概没精力来对付女真了，虽未杀了他，他也命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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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刚刚屋里有打斗声，发生了什么事吗？”蒙巴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我转眼瞧了瞧耶律延庆，气息微弱。
??“蒙巴吗？进来，去找大夫，王受伤了。”我声音刚出口，蒙巴便急急推门而入，迅速奔至耶律延庆身边，仔细看了看伤势，方道：“刺客是谁？要让我找出来，一定将他千刀万剐！”
??他怎么知道有刺客？我诧异地望他一眼，脑子里不动声色的打量：平时他都是形影不离地保护耶律延庆，为何独独今晚不在，事有蹊跷。
??“上官公子先守着王，我去请陆先生过来。”蒙巴在我的视线里不自在起身，敦实的身子急往离开屋子。
??…………
??耶律延庆的伤口上血块慢慢凝结了，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是他浑身浴血的身体仍是触目惊心。昏迷过去的他额头光滑饱满，睫毛长而卷翘，鼻梁高耸，双唇线条优美起伏，看起来很是纯净温和，全然没了平时那种邪魅的诡异气势。而这样的他，又让人揪心了。背上那道致命的伤口，是为我挨的，我恐怕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事实了。
??刚才打斗的的画面又在我脑海里浮现，耶律延庆用他的命来保护我，这份情我是欠下了。想起我们这一年多的嬉笑怒骂，我以气他为乐，他以招惹我为乐，原来不知不觉也熟悉了眼前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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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悉索索的声响拉回我的神智，楚歌和蒙巴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王府内侍，他们手脚麻利地将耶律延庆抬回至床上，两个面生的丫头早打来一盆热水，端在手中。
??“愣在那做什么，过来替王爷脱下衣服。”楚歌朝那两个丫头招手。
??“不用，我来。”我突兀地说道。随即走到床边，伸手小心地解开他的长袍，中衣，最后看到他光裸的上身。
??“先翻到背面，背面的伤口比较致命，”楚歌吩咐内侍卫们。几个侍从齐齐上前，动作流畅地将他翻了个身。
??“用热水将凝固的血擦干净，方便我处理伤口。”我接过丫头递上的湿毛巾，深吸口气，轻拭着着血迹。楚歌早已从药箱里拿出银针，串上药线，整个处理过程表现得像一个经验老道的大夫。没心思赞叹这些。我轻声问道：“伤口需要缝合吗？”
??“对，而且得马上开始。”楚歌抬手叫侍卫们都出去，只留下蒙巴和我退至床边，望着楚歌径自手起线落，飞速地缝上裂开的伤口。
??半柱香后。
??“蒙巴，御医怎么还没来。接下来的事得交给他们了。”楚歌撩起袖摆擦擦汗。抢救的工作算是告一个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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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月来离离居成了众人光顾的热闹之地！
自打那日耶律延庆受伤以后，太医们说什么不肯将他挪地方，说是避免伤口裂开，于是耶律延庆就理所当然地在离离居养起伤来了，这会儿径自拿着一串葡萄搁那儿美滋滋的吃着，一脸惬意的笑容，仿佛身上一层又一层缠的都是裹胸布似的。
“敏儿，今天吩咐红儿给我做红烧猪蹄，这对恢复伤口有帮助。”耶律延庆趴在床塌上，噗噗地将葡萄核吐向远处的小蝶子里。
“你当自己是裘千尺啊，还想用嘴巴练独门绝技啊。”实在见不惯那副让人牙痒痒的模样，我忍不住出言讥讽。
“裘千尺是谁？”耶律延庆明显来了兴趣，用手支起下巴，桃花眼迥迥有神的望着我。
“一个无聊的女人，老想着不动手动脚就可以杀人，独门绝技是枣核钉。成天把枣核吐啊吐的，最后不小心把两颗门牙也吐飞了。”
“真有其人么？”耶律延庆唇边划出一个好看的孤度，代表他心情很高兴。
“没有，这是童话故事。拿来教育小朋友不要乱吐果核的。”我整了整衣服，坐直身，装作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哈哈…………”耶律延庆爆笑出声，旋即又皱眉哼哼，大概是扯到伤口了。“敏儿，你该把这个故事告诉宁儿的。”
“宁儿已经过了听童话故事的年纪。”
正说着，科泌宁已经不声不响的走了进来，瘦小但结实的他先走到耶律延庆面前行礼，叫了声：王。然后又行至我面前，唤了声：师傅。
“宁儿，你来得正好，你师傅正打算跟你讲故事。”
“那就请师傅开始吧。”科泌宁拿起一串葡萄，逐个剥好皮再放入玉瓷小盘，双手递给耶律延庆。
“王，请用。”耶律延庆看了看盘里晶莹的葡萄，又看了看耶科泌宁。方出言道：“要听故事，先给师傅送去。不用替本王剥。”
科泌宁闻言立即应了一声，托着盘走到我跟前，靠着我坐下，一双大眼睛睫毛一闪一闪的，果真酷似其父。
“嗯，宁儿坐着吧。师傅回头就讲给你听。”我拉着科泌宁的手，明显感到他突然一缩，随后又止住不动了。这孩子，还是这么排斥人。。
“王，王妃带着夫人们来请安了。”红儿笑吟吟地捧着一盅燕窝从门口走了进来，耶律延庆的生活起居向来由红儿一手包办，害得她原来胖嘟嘟的身材，竟然瘦了好一圈！倒是耶律延庆打昏迷好几日醒来后，每隔一两个时辰红儿便端汤弄水的，气色竟恢复得出奇的快。这次暗杀，算是失败的吧？看来女真和耶律延庆，这次是真的卯上了
望着一大票人往我的卧房里蜂拥而来，五彩衣着漫飞，一时间让我眼光缭乱，女人们燕瘦环肥，浓妆艳抹，环佩叮当，表情各异。突然，里面出现了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子，身段窈窕，面容端丽，正是柳青！我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不禁轻咦了一声，原来，柳青离开完颜晟之后，仍是回到了耶律延庆这里！她好似也见到了我，一双眼睛柔波一荡，脸上漾起一个微笑，然后兰花的芳香味从我的鼻端一扫而过。等得我回过神时那抹绿色已经跟着七彩娘子军，挤到耶律延庆身边去了。
??来探病的男人很少，只是辽国皇上派人送了许多高丽人参，燕窝之类的大补品过来，人却还在燕京行在。要到秋季才能回上京。那些官儿们前来王府探视伤势，均被蒙巴将军一律挡驾回去，声称伤重需要辽养，不便见客。所以他们大多时候只见礼物不见人。最稀奇的是那群门客，至今像是在王府销声匿迹般的，主子受伤了，却不曾前来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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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免被那群女人用声音荼毒，我只身踱到离离居的前院内站着，微风轻拂，竟带着些儿桂花的香味。突然想起诗经里的有一句：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是的，天气渐寒了。
??“上官公子。”一个清朗的声音于身后响起，我偏过头，看到楚歌一袭白衣，正好映着我一身水蓝，端地赏心悦目。
他每天都会来看一次耶律延庆的病情。看完病后便急勿勿地走了，一点谈话时间也不留给我，因此我心里有满肚子疑问却一直没机会问起。
??“他的内眷在里面闲话，先生恐怕不方便进去，不如先去前厅喝杯茶罢。”我逮着机会乘机邀请道。
??“也好。”楚歌略沉思后回答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暗杀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