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壳温柔》禄之灼灼

8、第 8 章 第二十

　　第二十七章旧局落幕，新猎启程

　　派出所的告诫书像一道枷锁，牢牢困住了陆时衍。

　　他不敢再出现在沈砚的画室与住处附近，也不敢再发送骚扰信息。可心底那股不甘，半点没有消散。耗费大半年的时间，精心编织的深情剧本，最后落得一场空，没有拿到半分好处，还留下了治安告诫的记录。

　　他时常在宿舍里翻看着手机，回想起和沈砚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不觉得是自己的算计有错，只归咎于沈砚太过清醒、心肠太硬。在他眼里，沈砚的家境、她的善良心软，本就是可以拿来利用的筹码，只是这一次，筹码没有被他攥在手里。

　　陆母依旧在电话里不停念叨，埋怨沈砚不识好歹，惋惜到手的机会白白溜走。

　　“就这么放过她，实在不甘心。”陆母叹气，“咱们家的难处还摆在那里，弟弟升学要钱，家里处处都要用钱。”

　　陆时衍沉默着听着，心里渐渐生出一个念头。
　　既然这一个不成，那就再找下一个。

　　他身上那套“出身贫寒、刻苦上进、背负家庭重担、深情专一”的人设，早已打磨得炉火纯青。这一套表演，在沈砚身上曾经几乎就要成功，只要换一个同样心软、愿意共情苦难的女孩，依旧可以重演一遍。

　　他很快把目光投向了同校另一个女生。

　　女孩家境尚可，性格温柔，心思单纯，家里条件宽裕，待人总是习惯性体谅别人的不易。陆时衍刻意收起了被警方告诫之后的阴郁，重新戴上那副温和隐忍的面具。

　　他不再急着表露好感，先借着选修课、社团活动制造偶遇。

　　聊天的时候，他会有意无意提起自己的过往。说起大山里贫苦的家，说起父母劳作的辛苦，说起自己拼命打工挣生活费，一边读书一边扛起家里的重担。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落寞，却又透着一股不屈向上的韧劲。

　　他会恰到好处地流露脆弱，偶尔说起自己曾经受过感情的伤害，含糊其辞，把上一段失败的感情，包装成自己真心付出却被辜负的故事。绝不提算计家产、索要补偿、蹲守骚扰的过往，只塑造一个被现实伤害的可怜少年形象。

　　女孩很容易被这份故事打动，心生怜悯。

　　陆时衍很懂得拿捏分寸。不会一上来就打探对方的家境，而是先慢慢陪伴，陪她去图书馆，帮她整理课业资料，下雨天会提前备好伞，节日会送上不贵重却很用心的小礼物。他依旧擅长描绘未来，说起以后想要好好奋斗，想要拥有一个安稳的小家，言语恳切，让人很难不相信他的真心。

　　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要什么。
　　他要的不是爱情，是一个可以依附的对象，一份能够改善自己家庭处境的助力。

　　他在心底盘算，这一次要更加谨慎。吸取对上沈砚的教训，不再急于试探家底，不轻易让家里人过早介入，先慢慢俘获对方的感情，等对方彻底沦陷，再一点点渗透，把对方的资源，慢慢纳入自己的规划之中。

　　宿舍的夜晚，陆时衍躺在床上，翻看着新目标的社交动态，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沈砚的那一场失败，没有让他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反倒成了一次经验教训。他只当是自己之前操之过急，只要换一个人，把剧本演得更完美，就可以得偿所愿。

　　而另一边，沈砚的生活已经慢慢回归正轨。

　　风波散去，校园里的流言渐渐消散。她不再刻意回想那段破碎的过往，只是把那段经历沉淀进心底。她依旧泡在画室，整日与颜料画布为伴。

　　春日的山野再次映入她的画稿，她落笔描绘连绵的青山，山间有薄雾，有向阳生长的草木。画里没有悲情，只有历经风雨之后，依旧舒展的生命力。

　　她偶尔会在校园里远远瞥见陆时衍，看见他和别的女生并肩走着，依旧是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沈砚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没有半分波澜。

　　她不知道，那个曾经算计过她的人，已经调转方向，将同样的剧本，投向了另一个毫无防备的女孩。

　　世间依旧有很多人，会被苦难包装出来的深情迷惑。而陆时衍，依旧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第二十八章温柔假面，暗探家底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时衍和那个叫林晚的女生来往愈发密切。

　　选修课坐在一起，图书馆并肩自习，傍晚绕着校园林荫道散步。陆时衍把那套熟练的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会讲山里老家的故事，讲父母面朝黄土的辛劳，讲自己课余打几份工补贴家用的不易，偶尔流露几分疲惫，却又始终保持着向上的韧劲。

　　林晚性子柔软，很容易共情别人的苦难。听着他娓娓道来的身世，心里满是怜惜。她看着这个男生勤恳懂事，待人温和，心里渐渐生出好感。在她眼里，陆时衍是一个背负沉重家庭，却依旧努力发光的少年。

　　她会主动给他带早饭，在他熬夜赶作业的时候送来热饮，看见他为生活费发愁，还会悄悄接济他一些零花钱。

　　陆时衍全盘收下，嘴上不断说着感激，眉眼间带着愧疚：“总是花你的钱，我心里过意不去，等我以后工作了，一定会加倍补偿你。”

　　这番话听在林晚耳中，只觉得他自尊心强，重情重义。她从没有多想，这不过是他惯用的说辞。

　　陆时衍心里时刻记着上次栽在沈砚手里的教训。这一回，他收敛了急躁，绝不贸然直白打探钱财房产。他要慢慢渗透，在日常闲聊里，不动声色地套取信息。

　　散步闲谈的时候，他会看似无意地提起：“我真羡慕家境安稳的人，不用时时刻刻为家里的开销发愁。你家里应该过得很舒心吧？”

　　林晚没有设防，随口说起家里的情况。父母经营小生意，家里条件宽裕，父母就她一个女儿，手上有两套房子，也愿意在她未来成家的时候给予支持。

　　陆时衍听着，心底暗暗记下每一个细节，面上却依旧是温和的模样，轻轻叹气：“真好，你生来就拥有我拼尽全力都得不到的生活。”

　　他不会直接索要什么，而是一点点铺垫。

　　他会聊起自己的弟弟，说起弟弟马上要升学，家里压力巨大，语气满是无奈。
　　“我现在能力有限，很多事有心无力。真希望以后能有能力，替家里分担重担。”

　　他把家庭的困境摆在明面上，潜移默化地让林晚产生一种认知：以后若是和他在一起，帮衬他家，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偶尔，他也会提起上一段感情。说起从前的恋人，他只含糊说对方家境很好，但是性格太过现实，嫌弃他的出身，最后选择分开。把自己塑造成被现实辜负的受害者，绝口不提算计家产、蹲守纠缠、被警方告诫的过往。

　　林晚听完更加心疼他，越发觉得，自己要好好对待这个受过伤害的人。

　　陆时衍看着女孩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里暗自盘算。
　　这一次，他要更加谨慎。先稳住感情，等林晚彻底沦陷，再慢慢引导。等到关系稳定，再把家里人慢慢引进来，到时候，就可以像当初设想沈砚那样，借对方的家境，改善自己一家人的处境。

　　他偶尔也会在校园远远看见沈砚。沈砚常常独自背着画包，来去从容，眼神平静，再也不会为他牵动半分情绪。

　　陆时衍心底掠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就被眼前的新机会冲淡。在他看来，沈砚只是一个失败的案例，只要剧本演得足够好，下一次，他一定可以得偿所愿。

　　而画室里的沈砚，对此一无所知。

　　她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之中，画布上的青山草木愈发鲜活。她早已把那段不堪的过往封存，却不知道，同样的圈套，正在朝着另一个毫无防备的女孩缓缓张开。

　　第二十九章旁人规劝，当局迷醉

　　林晚和陆时衍走得越来越近，两人几乎是默认了恋爱的关系。

　　林晚满心都是这份温柔的感情，时常会和自己的闺蜜苏瑶说起陆时衍。她会讲他的不易，讲他多么努力，讲他身上那股不服输的韧劲，言语之间满是欣赏与心动。

　　苏瑶听完，心里却隐隐生出不安。

　　她见过陆时衍几次，远远看着，总觉得这个男生的温柔太过刻意。他的苦难故事讲得太过完整，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总能轻易勾起别人的怜悯。再加上之前校园里流传过关于沈砚的那些流言，虽然大部分已经消散，但零星的片段依旧留在苏瑶的记忆里。

　　这天午休，两人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林晚还在说着陆时衍最近的事。

　　“他最近又在打兼职，晚上回来很晚，还要赶课程作业，真的太辛苦了。”

　　苏瑶放下筷子，神色认真地看着她：“晚晚，我不是要拆散你们。只是我劝你，对陆时衍多留一点心眼。”

　　林晚微微一怔，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怎么了？他人很好的。”

　　“你还记得之前的沈砚吗？就是那个画画的女生。”苏瑶压低声音，“之前陆时衍和她分手，闹得挺大的，还闹到派出所去过。虽然具体内情没人说得清，但总归不是普通和平分手。”

　　林晚皱起眉，她隐约听过一点零碎传闻，可陆时衍早就跟她说过，是沈砚嫌弃他家穷，狠心抛弃了他。在她的认知里，错的是沈砚，陆时衍才是那个受伤害的人。

　　“那都是别人乱传的闲话。”林晚轻轻摇头，“时衍都跟我说过，是对方太过现实。他那么苦，怎么会是坏人。”

　　“闲话也不全是空穴来风。”苏瑶依旧不放心，“他总是跟你讲家里有多难，讲自己的处境有多窘迫。我不是说不能体谅家境不好的人，可你有没有发现，他和你相处，总是在不经意间提起家里的开销、弟弟读书的难处？”

　　林晚回想平日里的聊天，确实，陆时衍常常说起家里的压力。可在她眼里，那只是他身为家中长子的责任感。

　　“那是他的担当啊。”林晚辩解道，“他一个人扛那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

　　苏瑶看着她满眼的信任，知道此刻多说无益。当局者迷，当一个人心里已经生出好感，很容易就会自动过滤掉所有危险的信号。

　　“我只是提醒你，不要轻易在钱财上面有过多牵扯。”苏瑶叹了口气，“不管感情多好，自己的家底，不要轻易全盘托出。有些事，一定要多防备。”

　　林晚嘴上应下，心里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觉得闺蜜是多虑了，是把别人的旧闻套在了陆时衍身上。在她眼中，陆时衍真诚又隐忍，是值得托付的人。

　　离开食堂之后，陆时衍刚好发来消息，约她傍晚去湖边散步。林晚立刻忘掉了方才闺蜜的规劝，满心欢喜地赴约。

　　湖边晚风徐徐，陆时衍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他没有直接提钱，只是缓缓说起家里的困境，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

　　“弟弟马上就要升学，学费、生活费，家里实在捉襟见肘。我现在做兼职挣的那点钱，杯水车薪。有时候夜里躺在床上，都会觉得很无力。”

　　他垂着眼，眼底流露出来的疲惫，看得林晚心里发酸。

　　“没关系，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林晚轻声安慰。

　　陆时衍抬眼看向她，目光真挚，像是饱含深情：“真的很谢谢你，愿意理解我的处境。要是以后我们能在一起，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这番承诺，深深打动了林晚。

　　她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一幕，和当初他对沈砚说过的话，几乎如出一辙。

　　陆时衍心里很清楚，苏瑶的提醒是一个隐患。他暗自记在心里，往后要更加小心，不能露出破绽。他不急，慢慢来。只要林晚一直这样信任他，等到时机成熟，他想要的一切，都会慢慢到手。

　　而另一边，沈砚依旧过着平静的日子。她偶尔会在校园的角落远远看见林晚和陆时衍并肩走着，只是远远一瞥，便移开视线。她并不知道，这个女孩正一步步踏入曾经困住自己的圈套。

　　第三十章旁敲侧击，试探索取

　　日子又往前滑了一段。陆时衍和林晚相处愈发亲密，两个人已经常常一起吃饭、自习，校园里不少人都默认他们是情侣。

　　陆时衍吸取了对上沈砚的教训，不再急功近利，他把索取藏在温柔的诉苦里面，不直接开口要钱，而是一点点把现实压力抛到林晚面前。

　　这天傍晚，两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落日把湖面染成一片暖橘色。陆时衍的情绪很低落，双手搭在膝盖上，眉头紧紧蹙着。

　　“家里又打来电话。”他声音沉沉，带着疲惫，“弟弟的升学报名费还差一大截，爸妈四处借钱，都凑不齐。我兼职挣的那点工资，除去自己的生活费，根本帮不上多少忙。”

　　他侧过头看向林晚，眼神里满是无可奈何，没有直白开口求助，可话里的意思已经摆得明明白白。

　　林晚心里一揪，下意识就想去宽慰他。可这一次，她脑海里忽然闪过闺蜜苏瑶说过的话，心底升起一丝微弱的迟疑。

　　之前陆时衍偶尔手头紧张，她会主动买些零食、衣物给他，那些都是小数目，她没有放在心上。可这一次，是家里的大额开销，已经远远超出情侣之间日常馈赠的范畴。

　　“那……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份兼职？”林晚小声问道。

　　陆时衍轻轻叹了口气，神色苦涩：“我现在课业已经压得很重，课余时间全都排满了。再多加一份工作，恐怕连考试都应付不过来。我也不想把压力转嫁到别人身上，可眼下实在是走投无路。”

　　他刻意把姿态放得很低，摆出一副万般为难、万般不愿麻烦恋人的模样。

　　“我知道这样说很不妥，我不该跟你讲这些难处，让你跟着心烦。”陆时衍垂下眼睫，一副自尊心受了挫伤的样子，“只是我实在找不到别的办法，才会跟你吐露心里话。”

　　这套话术，他早已演练过无数遍。先诉苦，再自我克制，把选择权交到对方手上。若是林晚心软主动拿钱，那便是她自愿付出；若是她拒绝，他也可以说自己从来没有强求，依旧维持自己受害者的人设。

　　林晚沉默了。

　　她心里是真的心疼陆时衍的处境，可心底那根警铃，也在轻轻作响。闺蜜的劝告、隐约听过的旧闻，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狠心拒绝。

　　“这件事，我得好好想一想。”林晚避开了他的目光。

　　陆时衍捕捉到她的犹豫，心里掠过一丝不快，但面上没有显露分毫。他没有步步紧逼，反而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语气柔软：“没关系，我不逼你。是我家里的难处，本就不该让你来承担。我只是心里太苦闷，想找个人说说。”

　　这番体谅，反倒更让林晚心里愧疚。她会忍不住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冷漠，辜负了他的信任。

　　分别之后，陆时衍回到宿舍，拿出手机，拨通母亲的电话。

　　“她有点犹豫，没有直接答应出钱。”陆时衍低声说道。

　　电话那头陆母立刻急了：“怎么还犹豫？是不是她也开始防备了？”

　　“别急。”陆时衍冷静地分析，“她对我有好感，心软，只是被旁人提醒过。我不能逼得太紧，逼急了，就会重蹈沈砚的覆辙。”

　　“那怎么办？弟弟的学费迫在眉睫。”

　　“我再慢慢磨。”陆时衍眼底闪过算计，“多跟她讲家里的苦，多讲我们以后的未来。让她慢慢觉得，帮衬我家，就是在为我们两个人的以后铺路。只要感情足够深，她总会松口。”

　　挂掉电话，他点开林晚的聊天框，发过去一条温柔的消息，依旧是诉说自己的疲惫，却绝口不提钱财的事，只维持着深情隐忍的模样。

　　林晚看着消息，内心十分纠结。一边是眼前这个满身苦难、温柔恳切的少年，一边是闺蜜的告诫，还有心底隐隐不安的预感。

　　她依旧舍不得就此推开陆时衍，可也不敢贸然拿出自己的积蓄，去填补对方家里无底洞一样的开销。

　　而沈砚，偶然一次在图书馆门口，远远看见林晚拿着手机，眉头紧锁，神色彷徨。她并不知道，此刻这个女孩，正站在危险的十字路口，进退两难。

　　第三十一章一语惊雷，美梦裂痕

　　周末午后，苏瑶约林晚去校外一家安静的奶茶店。玻璃窗外面行人慢悠悠走过，店内轻音乐轻轻流淌。

　　林晚坐下之后，还是忍不住叹气，指尖反复摩挲着杯壁，满脸心事。

　　“还是陆时衍家里的事？”苏瑶开门见山。

　　林晚点点头，声音很低：“他弟弟升学差一笔学费，他实在凑不齐，和我说了。我心里好难受，可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我又很害怕。”

　　苏瑶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含糊地旁敲侧击。再不说清楚，林晚很可能一时心软，把积蓄交出去，一步踏进去，往后只会被不断索取。

　　“晚晚，有一件事，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之前陆时衍和沈砚分手，根本不是沈砚嫌贫爱富抛弃他。”

　　林晚猛地抬眼，瞳孔一缩：“不是他说的那样？”

　　“不是。”苏瑶放缓语速，一字一句，“当初陆时衍带着他妈妈，跑到画室楼下当众哭闹堵沈砚，想要逼沈砚继续和他在一起。后来陆时衍天天蹲守、尾随沈砚，沈砚不堪其扰直接报警，派出所还给陆时衍下了治安告诫书，禁止他再去纠缠。他还列了一长串清单，向沈砚索要恋爱期间全部开销的补偿金。”

　　林晚僵在座位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一直相信的故事，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陆时衍跟她说，上一段感情是沈砚嫌弃他家境不好主动离开，他是受伤的那一方。可事实竟然完全相反。

　　“……报警？索要补偿金？”林晚喃喃重复，一时难以消化，“会不会是有误会？沈砚是不是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具体他们之间的内情外人不全知晓，但闹到派出所、出具告诫书是真的。很多当时在场的同学都看见了。”苏瑶看着她的眼睛，“你仔细想一想，正常真心谈恋爱分开的男生，谁会带着母亲去对方的学习场所当众哭闹、持续尾随纠缠，还要把吃饭买奶茶的钱全部要回来？”

　　林晚脑海里飞快闪过和陆时衍相处的一幕幕。他反复诉说家里沉重的负担，不动声色打探她家里面有两套房产，委婉地把弟弟学费的难题交到她手上。从前那些被她解读成“责任感、隐忍、脆弱”的细节，此刻重新回想，全都变了味道。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林晚的声音微微发颤，“他只说，是沈砚太现实，放弃了他。”

　　“他当然不会主动告诉你。”苏瑶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他给你塑造的，全都是他想让你看见的模样——努力、可怜、深情，被前女友伤害。晚晚，我不是要拆散你们，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落到和沈砚一样的处境。他现在和你提家里缺钱，只是一个开始。一旦这次你出手帮忙，往后他家大大小小的难处，都会来找你。”

　　林晚沉默下来，脑子里乱作一团。她不愿意相信自己倾心相待的人，从头到尾都在演戏。可苏瑶没有理由编造这样的谎话来骗她。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此刻全部找到了源头。

　　奶茶慢慢凉了，甜味咽下去，只剩苦涩。

　　“我……我要亲自问问他。”林晚抬起头，眼底还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希望陆时衍可以给出合理的解释。

　　苏瑶轻轻摇头：“你做好心理准备，他很擅长说辞，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把自己摘干净。千万不要被他的话轻易打动，不要冲动转钱给他。”

　　告别苏瑶，林晚走在回学校的路上。风扫过路边的行道树，她拿出手机，点开陆时衍的对话框。方才陆时衍还发来消息，温柔地叮嘱她天气转凉多加件外套。

　　看着那一行温暖的文字，林晚的心，再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发烫。

　　另一边，陆时衍还在盘算，再过几日继续和林晚聊弟弟学费的事情，慢慢引导她主动拿出钱来。他完全不知道，掩盖许久的过往，已经被苏瑶捅破，他苦心搭建起来的温柔假面，正在林晚的心里，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