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壳温柔》禄之灼灼

7、第 7 章 第二十

　　第二十三章流言四起，筑好防线

　　分手的消息传开得很快。

　　陆时衍不甘心谋划许久的一切落空，温柔的面具撕开之后，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同学之间诉说两人分开的缘由。话语半真半假，刻意塑造自己的受害者形象。

　　他和相熟的男同学叹气，说自己真心付出很久，满心规划毕业之后的小家，沈砚家境好，眼界高，嫌弃他家条件太差，狠心把他抛弃。偶尔还会零星提起，自己陪着沈砚度过很多艰难的日子，到头来只落得一场空。

　　言语说得委婉，可听在旁人耳中，味道慢慢就变了。闲话悄悄在校园里流转。有人说沈砚富家小姐心性薄凉，看不起出身贫寒的恋人；也有人私下议论，是沈砚玩够了，一脚把努力上进的陆时衍踢开。

　　细碎的流言，终究还是飘到了沈砚耳朵里。

　　画室里一同上课的同学，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微妙。有人旁敲侧击，试探着问她是不是真的因为家境差距提出分手。

　　沈砚听完，心中平静，没有暴怒，也没有急着到处辩解。

　　【沈砚内心】
　　这是他的手段。想用流言把我架在道德的高处，逼我迫于旁人的议论，重新回到他身边。
　　若是我到处找人争辩，反而会越闹越大，落入他的圈套。

　　她只对询问的同学淡淡说了一句：“两个人不合适，和平分开，其中的私事不便多说。”不多评价陆时衍，也不去细数过往的是非。寥寥一句，不再多做解释。清者自清，过多的辩驳，只会让流言继续发酵。

　　与此同时，沈砚把重心放在最重要的事情上——资产防护。

　　她抽出一个下午，去不动产相关部门咨询，确认两套房产全部登记在自己名下，没有任何共有、抵押记录。把房产证妥善收好，不随意放置。银行存款也仔细核对，更改了部分密码，确认陆时衍没有任何渠道能够查到她的账户信息。

　　她把两人相处期间，陆时衍向她旁敲侧击打探房产、存款的聊天记录全部导出备份，还有回老家时录下的几段环境录音，妥善存进加密云盘。不是想要主动去对峙，而是留作后手，一旦对方做出过激举动，这些便是自保的证据。

　　除此之外，她还做好日常出行的防备。画室的门锁仔细检查加固，夜晚尽量不独自走僻静的小路，出门大多结伴。手机里面，陆时衍的微信、手机号全部拉黑。只要是他的来电、消息，再也无法送达。

　　陆时衍发现自己被拉黑，怒火更盛。他试过借同学的手机给沈砚发短信，长长的文字里面，一半是哀求，一半是暗含的警告。

　　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我手里还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多照片，要是继续这样互不往来，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沈砚看见这条借别人手机发来的短信，心头一沉。

　　他开始拿过往相处的照片当作筹码。

　　沈砚没有回复这条消息，直接把发来信息的号码一并拉黑。她冷静地保存这条短信截图，归入证据文件夹。她明白，陆时衍已经渐渐失去耐心，纠缠会变本加厉，甚至，陆家的人说不定会直接赶来学校、画室找她。

　　果不其然，几日之后，陆时衍和母亲通电话。听筒里面陆母的声音满是不甘：“既然好话劝不回来，我们就亲自过去一趟！我去学校找她，当面问问她，为什么好好的婚事说断就断。我倒要看看，她怎么跟我交代！”

　　陆时衍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可以过来。不要一上来就争吵，先好好跟她谈。最好能劝她回心转意。实在不行……也要让周围的人都知道，是她亏欠我们陆家。”

　　母子二人已经悄悄敲定行程，准备动身赶往这座城市。

　　沈砚对此尚且不知，只是依旧保持着谨慎的作息。这天傍晚，她坐在画架前面，笔尖落在画布上，一笔一笔铺出山林的底色。经历这一场骗局般的感情，她的心沉静了许多。

　　她清楚，流言只是第一步。更大的麻烦，正在路上。

　　第二十四章登门堵人，当众对峙

　　暮春的傍晚，晚风带着微凉，画室楼下的人来来往往。沈砚刚收拾好画具准备回住处，远远就看见校门口走来两个人。

　　陆时衍走在前面，身旁跟着一个穿着朴素布衣的中年妇人，正是陆母。

　　陆母一看见沈砚，快步就迎了上来，眼眶当即就红了，声音拔高，引得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驻足。

　　“沈砚！你给我站住！”

　　周围不少同学闻声都停下脚步，好奇地望过来。陆母一把攥住沈砚的胳膊，力道不小，脸上满是委屈悲愤，当着一众路人的面，就开始哭诉。

　　“我们家时衍，一心一意对你，掏心掏肺。家里条件再苦，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你。我们一家人都把你当成未来的儿媳看待，你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你良心过得去吗？”

　　她声音哽咽，一边抹着眼角，一边诉说家里有多艰难，陆时衍读书有多不容易，说儿子把全部的期待都放在她身上，如今被她狠心抛弃。

　　陆时衍站在一旁，垂着头，神色落寞，一副被伤害的模样，不辩解，也不阻拦母亲，任由母亲在人前把自己塑造成受害的一方。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想起校园里流传的那些流言，看向沈砚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与非议。

　　陆母越说越激动，抓着她的手臂不肯松开：“我们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念着往日情分，不要就这样抛下他。你家里条件那么好，就不能多体谅体谅我们家吗？”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是道德绑架。把所有过错全部推到沈砚身上，暗示她手握优渥条件，就该迁就、帮扶陆家。

　　沈砚被攥得胳膊生疼，她用力轻轻挣开陆母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面对周围密密麻麻的目光，她没有慌乱，也没有跟着落泪争辩，神色平静，声音清晰，不高，却足够让周遭的人听得清楚。

　　“阿姨，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合得来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不存在谁亏欠谁。”

　　陆母闻言，当即拔高声调：“怎么就不合适了？我们家时衍哪里对不起你！”

　　“我们的家庭观念、对未来的想法差距太大。”沈砚目光坦然，直视着陆母，“我可以体谅他家境贫寒，但我没有义务，要用我自己的资产，去承担你们一家人所有的生活重担。”

　　这句话落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陆母脸色一变，没有料到沈砚会当众说出这样直白的话。

　　“你这是什么话！”陆母气急，“两个人谈恋爱，本就该互相帮衬！”

　　“互相帮衬，是双向的。不是单方面由我付出，成全你们全家。”沈砚语气依旧冷静，“我和陆时衍已经正式分手。过去的事情到此为止，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一旁的陆时衍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沈砚，我们能不能私下谈，不要在这里吵。”

　　“没什么私下好谈的。”沈砚摇了摇头，“该说的我已经说清楚。请你们离开，不要在画室门口纠缠。”

　　陆母见软的哭诉没有奏效，脸上的悲戚褪去，露出几分蛮横。她还想继续上前理论，可沈砚的态度十分坚决，没有半分动摇。

　　围观的同学渐渐也看出端倪，不再一味听信陆母的哭诉，私下开始小声议论。

　　陆时衍察觉到局势不对，继续闹下去，只会对自己更加不利。他伸手拉住情绪激动的母亲，低声劝阻。

　　“妈，先走吧。”

　　陆母不甘心，狠狠瞪了沈砚一眼，嘴里还在低声嘟囔着什么，被陆时衍半拉半拽地拖走。

　　人群慢慢散去，可那些投过来的目光依旧让人心烦。

　　沈砚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发凉。方才的对峙，表面上她守住了立场，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一次交锋。陆家人不会就此罢休。

　　她拿出手机，把刚刚现场的情况简单记录，将之前保存的聊天记录、短信截图全部再确认一遍。

　　【沈砚内心】
　　今天这一出，已经是底线。如果他们再来骚扰，我不会再一味忍让。

　　她转身走进画室大楼，关上大门，隔绝外面的喧嚣。

　　可另一边，离开学校之后，陆母坐在路边，满心怒火。

　　“你看看她！心肠这么硬！一点情面都不留！”

　　陆时衍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当众的闹剧没有逼回沈砚，反而落得被动。

　　“看来软的、闹的，都没有用。”陆时衍低声说道，眼底闪过阴翳，“既然讲道理行不通，那就要换别的办法。”

　　陆母抬眼看向儿子：“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时衍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一个更加危险的念头，在他心底萌生。

　　第二十五章索要补偿，证据自清

　　画室门口当众纠缠无果，陆家母子返程之后，没有就此收手。陆时衍翻出恋爱期间两人的开销清单，一笔一笔细细捋出来，生出了索要补偿的心思。

　　他心里打着算盘：既然人留不住，总要拿到一些实在的好处。恋爱这段日子，他带沈砚回老家的路费、吃饭，平日里买奶茶、小礼物，还有出去散步游玩零星的花销，全部都被他罗列出来，甚至把自己往返兼职路上的车费，也一并算进为沈砚的付出。他打算以恋爱付出、青春损耗为由，向沈砚索要一笔数额不小的补偿金。

　　陆母十分赞同这个想法，在电话里不停撺掇：“既然她不肯嫁过来，那花在她身上的钱，一分都不能白白打水漂。咱们去找律师问问，能不能把这笔钱要回来。她手里有钱，肯定掏得出来。”

　　陆时衍找镇上的法律工作者简单咨询，对方听完他描述的情况，直白告知：恋爱期间自愿赠送的礼物、日常吃饭出行的花销，属于无偿赠与，想要追回难度很大。除非有大额转账，或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贵重彩礼，才有主张返还的空间。

　　这番答复并没有打消陆时衍的念头。他打算换一套说辞，把所有开销全部包装成以结婚为前提的付出，一口咬定当初花钱，都是奔着和沈砚成婚去的，如今沈砚单方面悔婚，就理应赔偿他全部损失。

　　很快，沈砚收到了陆时衍发来的一条长消息，是用新办的手机号发送过来的，没有多余的情话挽留，开门见山列出长长的费用明细，附带上金额，要求她在限定时间之内把钱款转给他，否则就准备走诉讼。

　　我在这段感情里面投入大量时间、精力还有金钱，全部都是奔着和你结婚共度余生。是你单方面提出分手，终止婚约，所有我为你付出的开销，理应由你承担。如果到期没有答复，我会带着全部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

　　沈砚看见这条信息的时候，正坐在画架前调颜料。她静静读完一整段文字，心里没有太多意外。从陆家母子来画室门前哭闹那一刻，她就猜到对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她放下画笔，打开电脑，开始有条不紊整理全部往来记录。

　　首先梳理两人恋爱期间的资金往来：从头到尾，大额转账一次都没有。所有开销，几乎都是陆时衍主动买的奶茶、小吃，几十块的小饰品，去往他家的大巴票。沈砚反倒在平日里，好几次主动给他买过冬的棉衣、学习资料，还有他兼职晚班充饥的零食，这些消费记录，支付记录全部保存在她的账单里。

　　沈砚一条一条导出支付截图，做好分类存档。

　　【沈砚内心】
　　恋爱里彼此互相请客、赠送小件礼物，属于情侣之间正常的赠与。不存在我亏欠他钱财一说。他想要把所有日常花销，强行定义成结婚预备的投入，根本站不住脚。

　　她又把之前保存好的全部证据一并整理：回老家无意间偷听到的谋划家产的录音、陆时衍拿照片威胁她的短信截图、画室门口陆母上前拉扯吵闹的现场照片、校园流言相关的聊天记录。这些证据她分开备份，一份存云盘，一份拷贝进U盘。不是用来主动起诉，而是一旦开庭，能够向法官完整还原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证明对方接近自己，一开始就带有图谋资产的目的。

　　做完材料整理，沈砚没有主动回复那条索要补偿的短信。

　　陆时衍等了整整两天，迟迟没有收到沈砚的回复，心底的火气越来越盛。他又发来一条短信，语气带着警告，说已经在准备材料，很快就会递交立案。

　　沈砚只是平静将号码拉黑，转头去咨询律师。律师看过双方全部的消费明细之后，告诉她，陆时衍想要胜诉的可能性很低，情侣之间小额日常消费，法院一般不会支持返还。让她安心等待，如果真收到法院传票，带着全套证据应诉即可。

　　另一边，陆时衍拿着自己整理的清单，再次去找之前的法律工作者。当被问到有没有大额转账、金银首饰、彩礼交付凭证的时候，他一样都拿不出来。

　　“就只有吃饭、坐车、买奶茶这些小票？这些很难打赢。”

　　陆时衍脸色难看，不肯接受这个结果。他不甘心谋划这么久，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陆母在一旁不甘心地念叨：“难道就这样算了？她手里两套房子那么多存款，随便拿一点出来对她根本不算什么。”

　　“诉讼这条路不好走。”陆时衍缓缓摇头，眼底神色阴郁，“打官司耗时间，就算起诉，大概率也要不回多少钱。”

　　他放下手里的单据，心里又开始思索别的法子。正规途径走不通，他打算用更加纠缠的方式，持续给沈砚施加压力。

　　沈砚这边并没有放松警惕。她把画室门锁加固，出门尽量结伴而行，随时留意身后。她心里清楚，陆时衍一旦发现起诉这条路行不通，很可能会做出更加过激的纠缠举动。

　　第二十六章频遭蹲守，一纸警诫

　　诉讼的路子走不通，陆时衍索性撕破了最后的体面。

　　他不再执着于发消息谈补偿金，开始日复一日守在画室楼下，还有沈砚租住小屋的小区门口。往往天刚擦黑，他就站在路灯底下，直直望向进出的大门，只要看见沈砚的身影，便快步上前拦路。

　　不再是从前深情挽留的说辞，话语里满是不甘与怨怼。
　　“沈砚，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一点情面都不留？”
　　“我付出这么多，你一句话分手就全部抹掉了？”

　　来往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沈砚试过绕道走，可陆时衍摸准了她上下课的时间，蹲守的时间越来越精准。有时她待到深夜在画室赶画，下楼还能看见他孤零零站在原地等候。

　　他不推搡，不大吵大闹，就只是跟在她身后慢慢走，一路不停念叨，像一块甩不掉的影子。这种无声的尾随，带来的压迫感，比当众争吵更让人不安。

　　沈砚多次开口警告：“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不要再来这里等候。我们已经分手，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陆时衍置若罔闻，只固执地跟在她身后。

　　这天傍晚，沈砚和同班女同学一同走出画室，陆时衍照旧迎上来，伸手想要拉住沈砚的胳膊，同行的同学连忙上前一步隔开他。陆时衍的动作顿住，目光沉沉地盯着沈砚。

　　同行的同学低声劝沈砚：“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天天蹲在这里纠缠，万一哪天做出冲动的事。不如报警吧。”

　　这句话点醒了沈砚。她之前总想着尽量和平抽身，不愿把事情闹到警局，可一再的退让，换来的是对方变本加厉的骚扰。隐忍已经不再有用。

　　等陆时衍又一次离开之后，沈砚拿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她条理清晰地向民警陈述整件事情：两人已经分手，男方持续多日蹲守、尾随，反复上前拦截纠缠，已经严重影响到自己正常学习与生活，并且拿出手机里面保存的照片、对方尾随的视频、之前威胁短信、画室门口陆母拉扯闹事的记录一并出示。

　　派出所很快出警。民警找到还没有走远的陆时衍，带回所里进行询问。

　　笔录室内，陆时衍一开始还试图辩解，说是两个人只是感情纠纷，自己只是想和沈砚好好沟通，不算骚扰。民警向他告知，情侣分手之后，一方反复蹲守、尾随、拦截对方，已经属于寻衅滋事，违反治安管理相关规定。

　　看过沈砚提交的全部证据，民警对陆时衍进行严肃的口头训诫，出具治安告诫书，明确告知：禁止再前往沈砚的画室、住处附近蹲守、拦截、尾随，禁止通过任何渠道发送威胁、骚扰信息，不得再去打扰沈砚以及她身边朋友。一旦再次实施骚扰行为，警方可以直接依法作出治安处罚。

　　陆时衍捏着告诫回执，脸色青白交加。他本以为只是感情私事，闹不到这么严重的地步，没想到沈砚真的直接报警。他心里又怒又不甘，当着民警的面，只能勉强点头答应遵守要求。

　　做完笔录，民警也单独和沈砚沟通，叮嘱她，如果之后陆时衍依旧不听劝诫，再次上门骚扰，立刻拨打报警电话，保留好视频、照片证据。

　　从派出所出来，晚风清凉。沈砚攥好报警回执与告诫书的复印件，悬了许久的心稍稍落地。

　　陆时衍离开派出所之后，第一时间拨通母亲的电话，语气满是火气：“她报警了，警察给我下了告诫，不许我再去找她。”

　　电话那头的陆母听见，一下子急了：“报警？她竟然还敢报警！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暂时不能再去蹲守。”陆时衍咬了咬牙，眼底压着怒意，“有警方的告诫书在手，我再去找她，就是我理亏，要被拘留。硬来行不通。”

　　他不甘心谋划许久最后两手空空，可眼下有警诫约束，不敢再贸然上门纠缠。

　　沈砚回到画室，将报警回执、治安告诫书扫描存档，和之前所有的证据放到同一个加密文件夹。她清楚，一纸告诫能压住明面上的蹲守，却未必能彻底打消陆家心里的执念。只是至少，她拥有了一层实打实的保护。

　　往后几日，画室楼下再也没有看见陆时衍的身影。校园里面那些流言，也随着陆家母子不再前来闹事，慢慢淡了下去。

　　日子一点点回归平静。沈砚重新拾起画笔，长时间泡在画室里面，安安静静完成搁置许久的画作。只是出门的时候，依旧习惯性留意身后，心底那一丝戒备，没有完全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