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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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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隔墙私语,真相碎梦
往后的几日,陆家上下果然收敛了锋芒。
亲戚们不再围着沈砚打探家底,饭桌上只聊庄稼、山里的风物,绝口不提钱财、房子、帮扶一类的话题。陆母每日变着法子做农家饭菜,对她嘘寒问暖,嘘寒问暖之间,处处透着朴实客气。
陆时衍更是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白日里,带着她沿着山间小路漫步,看漫山的枯树,看山涧流淌的溪水。他会跟她讲自己小时候在山里长大的旧事,讲读书时有多艰苦,讲自己多么渴望走出大山。言语温柔,处处流露真心,努力弥合那天晚饭留下的裂痕。
沈砚紧绷的心弦,一点点松了下来。
她告诉自己,或许真的是乡下亲戚嘴碎,陆时衍本身是无辜的。那些不安,或许只是自己的过度揣测。连日的相处,旧日的温情又慢慢回来,她几乎要把那晚的争执抛在脑后。
转眼到了离开前一天的傍晚。
暮色沉沉,山间飘起薄薄的冷雾。沈砚想去院子角落的柴房,拿自己落在那里的围巾。院子里很安静,屋门半掩,她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压低的交谈声,正是陆时衍和他母亲。
那声音压得很低,本以为不会被外人听见,可农家的土墙薄薄,风一吹,字句清清楚楚飘进沈砚的耳朵。
陆母的声音带着急切:“这几天看她的样子,好像松动不少。等回学校,你就加紧哄她。结婚的事要早点提,最好能让她把那套公寓,婚后拿出来给家里周转。”
陆时衍的声音,褪去了平日里面对她时的温柔,冷静得近乎冷漠:“现在不能急。她心里已经有疙瘩,一旦逼得太紧,会直接翻脸。”
“那我们就一直耗着?家里还等着用钱呢,你弟弟明年就要升学。”
“我心里有数。”陆时衍缓缓说道,“她对我有感情,舍不得放手。只要维持现在这样,慢慢熬。等结婚之后,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房子存款,就由不得她一个人说了算。现在我要做的,就是继续扮演那个吃苦上进的男朋友,让她心甘情愿为我们家付出。”
“那要是她始终不肯松口呢?”
“不会。”陆时衍语气笃定,“她心软,重感情。我只要不断跟她讲我的难处,讲我们的未来,她总会妥协。”
后面还夹杂着几句,盘算着如何哄劝沈砚,如何利用她的善良。
沈砚僵立在柴房门外,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冻住。
指尖攥得发白,浑身止不住地发冷。
方才那些温柔的陪伴,那些诉说苦难的倾诉,那些为她打抱不平的模样,全部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原来所有的体贴,所有的深情,全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她一直以为,自己爱上的是一个背负苦难、内心赤诚的少年。可隔墙听到的这番话,赤裸裸揭开了面具之下的真相。
他不是被动被家庭裹挟,他是这场谋划里,最清醒的操盘手。
【沈砚内心】
原来不是亲戚的问题。
从头到尾,他都清清楚楚。
他知道家里想要什么,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利用我的感情,利用我的善良,算计我的房子和存款。
那些雨夜的共伞,湖畔的憧憬,所有的温柔,全部是演出来的。
心口像是被重重砸了一拳,闷得发疼。之前所有的自我宽慰,所有替他找的借口,此刻全部崩塌。
她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悄无声息地往后退,脚步放得极轻,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转身快步回到自己暂住的小屋,反手关上木门。
屋内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灰蒙的天光。
沈砚背靠着门板,身体微微发抖。巨大的失望、屈辱、心痛席卷而来。她付出全部真心去对待的人,一直在背后算计她的身家。
方才的温情还历历在目,可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陆时衍推门走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神情,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
“外面风大,怎么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我给你倒了杯热水。”
他的目光看向沈砚,神色自然,丝毫没有察觉,方才的私语已经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沈砚抬眼望向他,眼底一片冰凉。
那些曾经泛滥的爱意,在听见那番对话之后,已经一点点熄灭。
【陆时衍内心】
一切照旧。只要继续维持人设,就不会出问题。她应该还沉浸在这几日的温情之中。
他还不知道,自己苦心编织的美梦,已经被彻底戳破。
第二十章梦碎无声,暗做抽身
沈砚垂了垂眼,掩去眼底翻涌的寒意与剧痛。她知道此刻不能撕破脸面。这里是陆家的地盘,举目皆是他的家人与亲戚,一旦当场对峙,只会陷入被动。
她缓缓接过那杯热水,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却一片冰寒。面上勉强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声音听不出异样:“刚刚去院子里吹了吹风,山里的黄昏很美。”
陆时衍见她神色如常,悬着的心放了下去。他坐到桌边,继续同她说起往后的计划,语气依旧满是对二人未来的憧憬。
“等过完寒假回到学校,我们可以抽空去看看家具款式。等毕业,就把你的公寓简单翻新一下,当作我们的婚房。我已经在留意毕业后的工作岗位,尽量找一份稳定的,以后撑起这个家。”
他口中轻轻松松提起她名下的公寓,仿佛那本就是属于他们二人的财产。
沈砚安静地听着,不再像从前那样满心欢喜地附和。昔日听见这些话时心底生出的悸动,如今只剩下阵阵讽刺。
【沈砚内心】
他口中的小家,从来不是因为爱我而搭建的归宿。
那只是他们一家人盯上的猎物,是他们想要翻身的筹码。雨夜撑伞、湖畔告白,所有的温柔全都是精心设计的剧本。我居然傻傻投入全部真心,把家底毫无保留摊开,送到他们眼前。
巨大的屈辱漫上来。她不动声色,轻轻点头:“嗯,这件事,回去之后我们慢慢商量。”
她的顺从落在陆时衍眼中,只当是几日温情相处见效,沈砚已经放下之前的芥蒂。
【陆时衍内心】
很好。她情绪平稳,看来白天亲戚的那一场风波已经翻篇。只要回到学校继续维系感情,婚事很快就可以稳步推进。
一夜无话。沈砚躺在简陋的床铺上,彻夜未眠。山风呜呜地撞着窗棂,她一遍遍回想从相识到现在所有的细节。初遇、那件外套、雨夜共伞、湖畔告白、打探房产存款、家里接连不断的变故,一桩桩串联起来,一条清晰的算计链条摆在眼前。
天亮,便是返程的日子。
陆家一家人早早起身,陆母依旧热情地忙着早饭,不停叮嘱陆时衍路上照顾好沈砚,嘴上说着欢迎她以后常回来。所有人脸上都是和善长辈的模样,仿佛昨夜那一番算计钱财的密谈从未发生。
一路颠簸,重新坐上长途大巴,驶离那座藏在山坳里的村庄。车子越开越远,低矮的平房一点点消失在视野尽头。
陆时衍坐在沈砚身侧,还在不停规划未来。说起弟弟读书的开销,说起家里之后还要慢慢还债,话语间依旧是那个背负重担、努力前行的少年。
沈砚靠着车窗,静静望着窗外飞速向后掠过的山野,很少答话。
陆时衍察觉到她比往日沉默许多,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沈砚微微侧了侧身,假装望向窗外风景,不着痕迹避开。
陆时衍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压下去,只当她一路坐车疲惫。
【陆时衍内心】
大概是长途坐车劳累。等回到学校,多带她散散心,慢慢就恢复从前的样子。
大巴驶入城市,熟悉的楼宇出现在眼前。下车之后,两人站在车站门口。
陆时衍看着她:“我送你回画室吧。”
“不用了。”沈砚轻轻摇头,语气平和,“一路奔波,你也很累,先回宿舍休息。我自己回去就好。”
陆时衍还想说些什么,沈砚朝他浅浅一笑,转身径直离开。背影利落,没有回头。
陆时衍站在原地,望着她走远的身影,心底那一丝微弱的不安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压下。他只以为是旅途疲惫带来的冷淡。
沈砚一路走回画室,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紧绷多日的情绪才稍稍松下来。她走到画架面前,望着画布上还没有完成的画,眼眶微微发热。不是舍不得陆时衍,是心疼曾经全然交付真心的自己。
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冷静地一条条梳理接下来要做的事。
第一,慢慢拉开距离,不再接受他任何邀约,减少见面,温和抽身,避免对方察觉之后纠缠不休。
第二,守住房产、存款,绝对不要再向他透露任何资产相关的细节,做好资产方面的防护。
第三,寻一个合适时机,正式提出分手。理由不必提及听见的那段对话,防止陆家恼羞成怒上门纠缠,只说两人三观不合,未来规划不一样。
【沈砚内心】
我不会歇斯底里地去质问他。撕破脸,只会引来无休止的拉扯。
我要安安静静从这张情网里面退出去,带走属于我的一切。他想要的房子、存款,一分一毫,他都得不到。
窗外的城市街道人来人往。
陆时衍已经回到宿舍,又悄悄走进熟悉的安全通道拨通家里电话,语气带着几分轻松,跟母亲汇报此行还算顺利。
而画室之中,沈砚已经擦干眼底的湿意,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坚定。一场以爱为名的骗局,到这里,该落幕了。
第二十一章渐冷消息,慌了局中人
回到校园之后,沈砚开始有条不紊地拉开距离。
从前陆时衍发来消息,她总会细细回复,会主动和他分享画室里新调好的颜料、课堂上发生的趣事。如今手机提示音响起,她不再秒回,常常隔上很久,才敲出几句简短平淡的应答。没有多余的撒娇,没有细碎日常的倾诉,问话大多是一句便收尾,很难再接下去。
邀约也被她一次次委婉推掉。
傍晚湖畔散步,她说要赶画作;周末一同去食堂吃饭,她借口画室还有课业要忙;陆时衍说想过来画室看看她新画的作品,她轻轻回绝,说画室最近很乱,不方便来人。
一开始陆时衍只当她是从老家回来还没有缓过来,或是学业繁重。可一连半个月过去,沈砚的冷淡没有半点回暖的迹象,他心底那股不安,一点点放大。
这天傍晚,陆时衍捧着一杯温热的奶茶,独自走到画室楼下。他没有提前和沈砚商量,打算直接等她出来。冷风卷起地上干枯的落叶,他站在路灯底下,一遍一遍翻看两人从前的聊天记录。那些甜软的字句,还停留在几个月之前,和现在寥寥数语的回复判若两人。
沈砚下楼取快递,一出门就看见了路灯下的他。脚步顿了顿,面上没有太多波澜,还是走上前去。
陆时衍快步迎上来,把奶茶递过去,眼底藏不住的焦灼:“最近你总是很忙,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说说话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还在因为回老家的事情心里不舒服?”
他率先搬出老家那桩旧事,依旧是一副满心愧疚的模样。他还以为,沈砚的心结,依旧停留在饭桌上亲戚那些失礼的言语,丝毫没有想到,隔墙那一番算计家产的对话,早已经被她听进耳里。
“不是。”沈砚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接过那杯奶茶,“只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精力顾不上感情上的事。”
“事情再多,也不至于连见面的时间都挤不出来。”陆时衍的声音微微发紧,伸手想要拉住她的手腕。
沈砚不动声色侧身避开,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靠近的距离感。
“陆时衍,我们两个人对以后的规划,其实并不一样。”
这句话轻飘飘一句,落在陆时衍耳朵里,如同惊雷。他瞳孔微缩,神色瞬间慌乱。他最害怕的,就是听见这样的话。他辛辛苦苦布下这么久的局,眼看着马上就要谈婚论嫁,绝不能在这里断掉。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我们不是说好毕业之后,收拾你的公寓一起生活吗?”他语速变快,急忙搬出两人曾经描绘过的未来,搬出那些许诺,“我已经在投递简历,毕业之后就能稳定下来,我会好好工作,撑起我们的小家。之前家里亲戚说错话,我已经和他们认真谈过,以后再也不会说那些让你为难的话。”
他不断翻出往日的回忆,雨夜共撑的黑伞、湖畔的告白、山间同行的时光,一桩桩一件件,试图唤起沈砚心底残存的爱意。
【陆时衍内心】
不能就这样结束。如果分手,全家所有的期盼全部落空。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不能功亏一篑。一定要留住她。
沈砚安静听完,神色平静,没有被那些过往打动。那些曾经让她心动的画面,如今回想起来,全部都是精心编排的表演。
“时衍,你努力上进是真的。只是我仔细想过,我们的家庭观念相差太远,继续走下去,两个人都会很累。”她语气克制,没有一句指责,只把理由归于观念不合。
她记得自己定下的计划,不撕破脸,不提起偷听到的谈话。一旦戳破,很难预料陆家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温和地退场,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陆时衍看着她疏离淡然的神情,心里的慌乱越来越重。从前沈砚看向他的时候,眼里盛满光亮与怜惜,而此刻,那双眼睛清清冷冷,再没有半分恋人之间的温情。
“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直接跟我说,我全部都改。不要这样突然推开我。”他的声音带上一丝憔悴,又拿出了一贯隐忍委屈的姿态。
“没有谁做错。只是不合适。”沈砚抬腕看了一眼时间,“我快递还等着取,就先上去了。你早点回宿舍吧,外面很冷。”
不等他再继续挽留,沈砚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脚步平稳,没有回头。
陆时衍站在原地,手里那杯奶茶渐渐失了温度。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眉头紧紧锁起。
【陆时衍内心】
不对劲。远远不止亲戚几句话的矛盾。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巨大的恐慌漫上来。他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走向宿舍楼那一处熟悉的安全通道。指尖微微发抖,拨通母亲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陆母欢快的声音传过来:“时衍,怎么样,沈砚那边是不是松口,开始商量婚房装修的事了?”
“出事了。”陆时衍低声开口,语气沉重,“她一直在疏远我,刚刚跟我说,我们不合适。”
电话那头一瞬间安静,紧接着陆母的声音陡然拔高:“什么?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咱们在老家说的话,被她听见了?”
“我不确定。”陆时衍靠着冰凉的墙壁,眼底翻涌着急躁,“我要再试一试,想尽办法稳住她。千万不能让她和我分手。”
画室的窗内,沈砚站在窗帘后面,看着楼下路灯下那个渐渐走远的身影。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陆时衍的对话框,将消息免打扰打开。
该割舍的,她已经下定决心。任凭对方再拿回忆、深情苦苦挽留,她都不会再回头。
第二十二章软硬相逼,终要决裂
沈砚开启消息免打扰之后,陆时衍的攻势愈发猛烈。
他不再只是线上发消息,常常守在画室楼下。有时是傍晚,有时是晚自习结束,寒风里一站就是许久。他会发来长长的小作文,字字句句都是掏心掏肺的模样。
回忆相识的点滴,诉说自己从小到大的苦难,讲自己对这份感情有多珍视,说自己已经把她规划进往后人生的全部。字里行间,满是委屈与深情,一遍遍恳求她不要就这样放弃。
“我知道我家境不好,给不了你优渥的生活,可我是真心想和你过日子。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拼尽全力去改变一切。”
沈砚看过,只觉得满心疲惫。那些文字,曾经能够轻易打动她,如今只剩下虚伪。她没有回复,只是尽量避开和他碰面。
可陆时衍不肯罢休。这天下午,沈砚刚走出画室大门,就撞见等在门口的他。周围还有不少路过的同学,陆时衍脸上带着憔悴,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沈砚,我们好好谈一谈。不要一直躲着我。”
周围投来好奇的目光,沈砚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争执,只好跟着他走到僻静的林荫道。
树木落尽叶子,光秃秃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我想清楚了。”沈砚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却无比坚定,“我们分手吧。”
简简单单五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陆时衍心上。他脸上的凄苦瞬间褪去几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焦躁。
“分手?就因为我们观念不合?”他声音陡然抬高,“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我为我们的未来做了那么多打算,你说分就分?”
“是。”沈砚淡淡应声,“我不想再继续消耗下去。”
陆时衍死死盯着她,从前那副隐忍温柔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他还想继续卖惨,搬出自己的家庭困境,可看见沈砚不为所动的眼神,知道这套说辞已经失效。软的行不通,他语气慢慢变了,带上了隐隐的施压。
“沈砚,你想清楚。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现在你说分手,旁人会怎么看你?”他的语调压得低沉,“我家里人也都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你这样贸然断开,会不会太绝情。”
【陆时衍内心】
软话已经哄不住她。只能拿舆论、拿人情来捆住她。
如果可以,最好逼得她心软妥协。一旦真的分手,之前所有的谋划全部化为泡影,家里的期待,弟弟的学费,一家人的指望,全部落空。
沈砚心中一凛。
他开始拿旁人的眼光来绑架她。
“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旁人怎么看,与我无关。”沈砚没有被他的话动摇,“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往后,我们不要再联系。”
陆时衍脸色彻底沉下来,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威胁:“你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我以为你是心软善良的人。你就不怕,我把我们之间的事情,跟别人说?”
这话赤裸裸,是变相的要挟。
沈砚脊背微微一僵,心底生出寒意。她终于真切看见,剥离掉苦难人设、深情外壳之后,真实的陆时衍是什么模样。
他从前所有的体贴、懂事、体谅,全都是建立在可以从她身上获取利益的前提之上。一旦得不到想要的,就会露出逼迫的獠牙。
“你想怎么做,是你的选择。”沈砚抬眼直视他,没有半分退缩,“但我不会因为你的威胁,就勉强自己继续一段错误的关系。”
她没有提隔墙听见的那番密谋,没有揭穿他算计房产存款的真相。她清楚,一旦把底牌全部摊开,陆时衍和他的家人,很可能会做出更过激的事情。
“到此为止。”说完,沈砚不再多言,转身就要离开。
陆时衍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她,沈砚迅速往后退开,拉开距离。
“沈砚!”他在身后低吼,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恼怒。
沈砚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林荫道上只剩下陆时衍一个人。他站在冷风中,脸上的温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郁和愤懑。他苦心经营许久的棋局,就这样,被沈砚亲手打碎。
他掏出手机,拨通母亲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压抑不住的火气倾泻而出。
“她铁了心要分手,好话坏话都说尽了,还是不肯回头。”
电话那头陆母瞬间慌了神,尖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怎么会这样!那我们之前的打算全都白费了?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陆时衍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画室之内,沈砚关上房门,背靠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心口依旧沉甸甸,可心里那一块悬了许久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她知道,事情不会就此平息。陆时衍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接下来,她必须要更加谨慎,守住自己的财产,保护好自己,应对接下来可能到来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