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渡河   这样的 ...

  •   这样的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好,这不是赵晴梅一个人的想法,林美波也是这么想的,她的内心如浮萍一样从没有人接纳她,尽管赵晴梅是带着傲慢的来接纳她,那也是难得一次的幻梦,她的人生本就是一片片残片交缠在一起,为什么不选择接纳这种傲慢的爱意呢?

      她已经坏了,应该这么说,在那天用修眉刀划伤安恩诺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已经坏掉了。

      荒芜不是罪过!林美波知道,她甚至贫穷到要去舔舐这表演一般的爱,也要幻想这是一场美德。她收拾茶几的时候,看到了赵晴梅留下来的蝴蝶发饰,没有意外,只是慢腾腾地收在屋里的一个角落,那个地方跟“安”字的名牌摆放位置不是同一个位置。

      屋外风景正好,她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虚伪的生命力,她想去看看,想触碰周边的植物生命。无论如何去否认,她就是在赵晴梅的世界里面获得了一点点安慰,尽管这点安慰是带着强烈的审视和物凝的。

      这段时间楼下有一些演奏的人,或者说是青年直播那一列,林美波锁上门,想着去楼下附近的面包店买草莓蛋糕,就看到了长椅旁边有个唱歌的青年。

      还是安恩诺。

      她就这样坐在长椅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她一直固执地要在这个地方?是对她的审判吗?林美波的罪孽没有办法通过时间去消散,当然也没有办法通过情绪和巧言令色的文字去反复稀释。

      她就在这里,没有加重,没有稀释,只有留在这里,就是一场无声的浩劫。审判还有期限和情绪,可真正的痛苦就是一直在这里,从未被允许解决。

      安恩诺看着手上的疤痕,她身上的衣服好像有点单薄了,这是林美波的想法,实际上,安恩诺身上的外套很薄,甚至已经是盛夏的时候才穿的防晒衣,是她自己眼里的安恩诺太过于瘦削了。

      演奏的小年轻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还是那么甜蜜浪漫的年纪。林美波的脚步在安恩诺身边停住了,安恩诺没说话,只是玩着手上的指甲,她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空洞又决绝。

      林美波有些好奇地询问:“你喜欢听吗?”

      周边没有第二个人,她当然问的是安恩诺,安恩诺循着声音望去,看到的是一个卖唱的吉他女孩。

      “我不喜欢,”安恩诺顿顿地说,甚至这话随着风儿吹到了演奏者的耳朵里她满不在乎。“我不喜欢,思维太丰富也是一种病,听着这些,总让我想到一些事情。”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长椅上,不是之前完全的沉默,但也不是一种释怀的温馨,更像是一种被硬凑在一起的尴尬。安恩诺身上的味道是秋冬独有的味道,林美波很难从她身上看到任何关于生命力的东西,她太倔了,什么都不愿意接受,她又太像一个孤独的人,什么都不愿意难得糊涂。

      如果难得糊涂,她的痛苦又算什么?她的这三年来,又算什么。

      “你曾经喜欢过我吗?”这话莫名其妙穿插在两个人之间,安恩诺听到了这个问题,她转过头来看着林美波,似乎充斥着莫名其妙的惊讶。

      她不理解的表情让林美波心惊胆战,只见她的手缓缓伸出来,还是之前的样子,无论怎么粉饰,涂上鲜艳的粉底,或者是涂上贵重的药膏,它最后还是这样看起来面目可憎,这双手还是那么让人下意识不忍看下去。

      “我喜欢你。”安恩诺说,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那为什么?”林美波刚打算问什么,嘴巴就被安恩诺捂住了,没有用力,只是这样虚掩着。她看着昔日朝思暮想的这个人,看着现在变成这样也那么喜欢的这个人,看着这个把自己的内心打碎了再也捡不起来的这个人。

      她第一次苦笑,这种苦笑不是普通的苦笑,更像是一种竭尽全力想要知道自己的痛苦到底是什么,最后发现只是一种最简单的所有人都能度过去的世俗痛苦。

      只有你一个人渡不过去!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

      “我忍受了多少次痛苦,却还是真的喜欢你,这多贱不是吗?”她说得那么平淡,隐隐约约却有种想要毁灭的决心。没有人拦得住她,没有人能救救她。

      “一开始,我是在涂药膏的时候想到你,想到你会隐隐约约因为我的痛苦而开心,我就觉得整个人生都不见了。”安恩诺往吉他女孩那里打赏了十块钱,她这副样子让人以为只是在讲故事。

      “我不相信,世界上所有人都要报仇,都要把这件事摆出来,撕烂。每天夜里的痛苦,每一次的绝望,都是你,林美波。”

      林美波眼里露出完全的迷茫,她不明白,为什么这股恨意那么强烈,完全是她一个人的错。

      “那赵晴梅呢,黄琳娜呢?”林美波不死心地追问,像是一个被心上人误会的渣男一样,她急切地想讨要一个解释,尽管这个解释完全不尽如人意。

      女人看到林美波这副质问她的样子,倒也没有情绪上的波动。她听着吉他女孩继续弹奏的一曲说:“你以为我为什么恨你!我为什么变成这样恐怖的模样,美波啊美波,没有人比我最爱你了,我敢肯定,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第二个比我更爱你的了。”

      “那个时候我在想,你真的好可恶,伤害我,然后晚上我就想着,或许你会因为我的痛苦感到羞耻,感到无处逃避,我就内心有种可怕的快感!”林美波听到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没办法承受对方如此恶劣的感情。“啊,我当然会复仇,但不是因为赵晴梅和黄琳娜欺负我的事情,而是她们本来就该死,明明一切只要随着时间淡去就没有了,她们却把你送到我身边,然后,我也坏掉了。”

      “那段时间我第一次想到你就发颤了,身体止不住的快感,太恶心了不是吗?”安恩诺扭头看着林美波,这些话已经不是一个正常心态的人能说出来。她还是继续说,不管林美波现在的脸色有多么惨白,“我啊,就这样一直反复指责自己,我反复折磨自己,然后想着你的事情,整个人蒸腾一下生出很强烈的快感,原来你会生生世世因为我的事情感到内疚,羞耻,以至于感到痛苦。”

      “最终变成一种货真价实的享受,我离不开你了,你也不能离开我。”

      如鬼魅一样的诅咒让林美波整个人浑身发抖,她竟然是整个人摔在地上,安恩诺起身把她整个人抱起来,两个人还在长椅上,不过是林美波在安恩诺怀里。

      “你好可怕,你好可怕!”终于意识到什么的林美波发出惊惧到极点的呼喊,安恩诺舔了舔她的嘴唇,示意不要说这样伤人的话。

      “我给你钱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有个尽头,你只要……”林美波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根本不敢看安恩诺现在的样子,明明三年前还是那个会说她是笨蛋说她有些事情做不好的人,为什么现在两个人变成了这样。

      她忘记了天台上,是多么真诚的一个吻了吗?

      当然没有,安恩诺怎么可能会忘记,只是那个吻已经不是现在的她们能够回忆的了,如果真切来说,更像是一种荒诞的美梦,有些东西在幻梦里面越来越真切,就代表她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一点都不够纯粹。

      “你怎么可以发抖呢,小狗。”安恩诺轻轻拍打着林美波的背,语气是多么疼爱,“很可怕是不是,你要相信这不可怕,我们就已经这样的不是吗?你要好好的,不要生气,然后一直遵从我的想法。”

      林美波克制不住害怕哭了,这不是第一次哭,但是绝望的泪水是第一次。当初安恩诺质问她的时候,她都没有生出这种她要完蛋了的想法,现在她知道自己逃不掉。

      她要死了。

      不是传统意义的死亡,是一种已经完全绝望的痛苦,没有人能解决,她也没有时限,甚至都没有真正的刑法,她只有无边的痛苦,其他都没有。

      “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林美波整个人惊叫起来,明明始作俑者在抱着自己,她是整个人都缩在这个人怀里,求着让对方多疼爱自己,多让步自己。安恩诺笑着说,“不害怕了,我这不是来爱你了吗?”
      吉他女孩没有看到这边的样子,要是听到这个对话估计整个人都要报警让安恩诺送进去了。她收拾了吉他就走了,全程就只有安恩诺当时打赏的十块钱。

      “我恨你!你这是在恐吓,你在恐吓……”林美波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第一次脸上浮现出来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害怕,她手足无措,整个人都在安恩诺怀里扑腾。

      “我从来不打小狗,为什么要说我很可怕?”安恩诺笑着用甜腻的语气反呛林美波,怀里的力度更多了几分,她摩挲着林美波的脖子,脖子上传来的热度让林美波冷静了一点,安恩诺悄悄拍打着对方已经发颤到无所适从的身体,明明那么可怕的话是她说的,却又是安慰林美波起来。

      那天买姓名名牌的时候,安恩诺笑得那么开心的时候,已经再也不会有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