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共议捉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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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归说，但当城门硬生生的砸进眼睛里，太阳裹着白光晒得皮儿发焦，阿椒才蓦地清醒，惶惶地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青灰色的墙自两旁无限绵延，天一般高的墙，直入苍穹，阿椒只是看着，就感到那一块一块的砖正瞪大着眼睛看着她，仿佛随时都会砸下来，把她压成个稀巴烂。
阿椒扶住颤抖不已的双腿，咽了口吐沫，盯着城门两旁一动不动的官兵，心里开始打起退堂鼓。
谁知心里刚退缩了一分，一巴掌已经扇到了脸上，阿椒咬了咬牙，狠狠道：“怕什么，大不了跟她拼了！”
于是蹑手蹑脚地绕过官兵大哥，见他们雕像一般的脸上毫无波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偷笑着一溜烟跑过。
殊不知她在别人眼中只是一只小的不能再小的辣椒，红彤彤地溜过，也当是蚂蚁在跑。
阿椒胆大了些，在无数接踵而至的靴子绣花鞋间昂首阔步，即使被人一个疑惑的眼神丢过来，也立刻闭眼装死，直到那人揉揉眼睛纳闷地走开，才又捂嘴笑了笑，站直了身子，走得潇洒又逍遥。
但毕竟是初来城镇的乡村辣椒，要说没看花了眼，那是不可能的。
阿椒两眼冒着红光，牢牢盯住了小贩去拔糖葫芦的手指，看着那比自己还要鲜艳还要耀眼的吃食在空中划开一道漂亮的弧线，跳跃着蹦进娃娃的手里。
娃娃张大了口去咬，阿椒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看得糖葫芦只剩得一根棍儿，也只是看着。
“变人真好啊……”阿椒感叹一声，“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街上的人喜笑颜开，兴许是到了过节的日子，百姓的衣裳也较往日鲜亮了许多，粉红的，橙黄的，果绿的，绚烂得就像是天际七彩的霓虹，看得阿椒一阵羡慕。
“变人真好啊……”又是一声感叹，“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低头看看自己一成不变的红棉袄，阿椒只能叹口气，摆弄着转上一圈，毫无新鲜感，只能颓然地跌坐在地上，暂时作罢。
“变人真的这么好啊？”身旁有人突然插话。
“当然了。”阿椒连眼睛都没抬，只是盯着前方走走停停的裙摆，“比当辣椒有趣多了。”
“哦？怎么有趣？”
“嗯……当然是……”阿椒掰着手指，两只眼睛一翻一翻，翻到最后突然觉得不对劲，蓦地偏过头，却见一个少年人正笑嘻嘻地望着自己。
“啊！”阿椒吓得跌倒在地，屁股蹭着向后挪，却见那少年人眼里的光越来越深，仿若一潭深泉，翻涌着要把她淹没。
“说啊！怎么个有趣法？”少年人瞪大了眼睛凑近，笑意越发深了。
“先说……你是谁？”阿椒好容易站起身子，扶住墙，颤抖着问他。
“你猜啊。”少年眨了眨眼。
“你……”阿椒眯起眼，琢磨了半天也没有头绪，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瞪他：“哎呦，我不知道啦！”
少年听罢白她一眼，“才刚见过，就不记得了？”
阿椒心中纳闷，脑袋转了转，突然眼睛一亮，蹦跳着跃到少年的膝盖上，又扒着衣领一路跳到肩膀，瞅着少年的脸不住地端详，嘴里喃喃：“……阿水？你是阿水？”
少年笑开：“正是。”
阿椒张大了嘴：“你、你真是阿水？”
“如假包换。”
阿椒攥紧了他，直到那白净的一件衣裳被她攥出深深的印子，才搓搓手放开，兴奋地道：“你……你这样……也挺好看的嘛！”
少年一怔，蓦地哈哈笑起来：“当然了！底子好！”
阿椒白了他一眼，“你来这儿做什么？”
阿水眼色一沉，“当然是怕你被那狐妖捉了去。”
阿椒听罢整个人都蔫了，叹道：“还说呢，走了这么半天，连个影儿都没瞧见！”
“少来了！”阿水挑眉，“老远就看见你眼巴巴地盯着那糖葫芦瞧，还狐妖呢，八成忘干净了吧？”
“谁说的！”阿椒推了他一把，“我可是一心都惦记着白玉公子呢！”
“只怕等你找到了狐妖，那公子已被她吃了。”
“你这么说……”阿椒眼睛一亮，“是已经有办法喽？”
阿水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把折扇，啪地打开，遥手一指：“喏，你瞧那是什么？”
阿椒半信半疑地看过去，脱口道：“客栈啊，你当我没见过？”
“再看看啊！”
阿椒撇撇嘴，顺着那两层的小楼一路望上去，见其中食客络绎不绝，小二连汗珠子都来不及抹，就被客人吆喝着在厅堂间四处来去。有跑堂的从后厨端着菜走出来，谄笑着在一僻静方桌旁停下，摆上菜，搓了搓手，和客人寒暄了一番，又下去了。
方桌旁坐了一男一女，女子白衣黑发，低头在男子耳畔说了几句什么，又垂下眼睛。
男子听罢点了点头，拾起筷子，要夹菜了。
阿椒眼睛睁得越来越大，直到被阿水从肩上一把拽下来，揣在腰间，一荡一荡地走进客栈，才怔怔回过神，一双眼睛牢牢盯紧了远处的二人，嘴角抽搐着，快要笑开了花。
“这位公子哥，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小二已经迎了上来，问阿水。
“打尖儿，”阿水应着，扇子指向远处二人身旁的空桌，“就坐那儿！”
“好嘞！”
直到那白玉公子的脸逐步拉近，一颦一笑都尽收眼底，阿椒才偷偷扯了一下阿水的衣服，满脸钦佩：“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这儿？”
“我又跟你不一样，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目标明确，才不会被那杂七杂八的吸引。”阿水白她。
阿椒也不恼，只是悄悄道：“你把我放在桌子上，看得清楚些！”
就这样，阿椒扒着数不清的筷子林，自夹缝里一眨不眨地看向对面的白玉公子，看他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儒雅得体，落落大方，心中的花不禁又开了几朵，眨了眨眼，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阿水却伸出手指弹她，“别光看，仔细听。”
阿椒一惊，这才端坐起来，却听那一旁的白衣女子道：“公子，饭菜可还合口？”
“还好。”
“明日就要去往京城，公子的身体是否还撑得住？”
白玉公子低头咳了几声，“……无妨。”
“临走时老爷吩咐过，公子若是觉得勉强，赶考一事作罢亦可。”
白玉公子摇摇头，“不必担心，我还撑得住。”
“公子这么说……”女子垂下眼，“那白茉就放心了。”
阿水还要侧耳去听，却被阿椒冷不丁跳进掌心，两只眼睛瞪得浑圆，叱道：“什么狐妖！这么美的姐姐，还对公子那么好，你竟然说她是狐妖？”
阿水也觉得纳闷，“不会错的啊，她就是……”
“行啦行啦！”阿椒甩甩手不再去听，脚尖指了指刚端上来的饭菜，“闭上嘴，吃你的饭。”
阿水接过横空扔来的筷子，心不在焉地夹起一片鱼，目光仍时不时落向白衣女子冷漠的脸，见她除了方才那几句话，皆是一派的冷言冷语，没有丝毫魅惑逗诱之相，不禁拧紧了眉头，满心疑惑。
“还看什么？就说你错了嘛！”阿椒依旧盯着他的白玉公子看。
“不会啊……”阿水还是不信，“老水仙说的话，不会错的。”
“老水仙？”阿椒来了兴趣，“那是谁？”
阿水懒得解释，只是敷衍：“总之，是一得道水仙。”
“真神奇！”阿椒拍了拍手，眼睛也亮了，“得道的前阵子我也遇上一个，不过不是水仙，是辣椒！我还拜他做师父来着！”
阿水笑了：“你倒是动作快！”
阿椒也颇为得意：“那当然，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这是千百年难得的巧遇，缘分！”
“什么事儿到你嘴里都变得玄乎了！”
正说着，那白玉公子却已经起身了，阿椒一怔，目光随着他的背影一并上了楼梯，直到那一袭白衣逐步隐没，才慌忙夺过阿水的筷子，急急道：“接下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阿水不慌不忙地抢回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你既认为那女子是普通人，那就不必再追下去了，好好吃个饭，睡一觉，然后你修你的仙，我得我的道。”
“不、不行！”阿椒忽然大吼一声，震得阿水筷下的肥肉啪地一声掉在桌上，双目圆瞪，又接着道：“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们先住上一晚，看看情况，再做定夺也不迟。”
“喂喂……”阿水心疼地盯着那块肉，“说她是好人的是你，说有情况的又是你，你到底想怎样啊？”
“嘿嘿。”阿椒见他脸色阴沉，不禁讪笑着跳上他肩膀，手指戳戳阿水白净的脸，道：“我这不是担心白玉公子嘛……”
当日夜里，阿椒便撺掇着阿水住下，挑了一间紧挨着那白衣姑娘的上房，悄声戳开一个洞，瞪大着眼睛往里头瞧，直到阿水在背后把呵气接连着打上天，才忿忿回首，叱道：“你呵的那么大声，万一有情况，我岂不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阿水懒懒抬眼，“你这么看着也不是个办法，如果那狐妖一整夜都不行动，我们不是白住了？”
阿椒想了想，知道阿水话里有话，于是顺着他的话接着道：“依你的意思？”
阿水起身，冲对面的小辣椒神秘地眨眨眼，一字一句道：“没有情况……那就制造情况！”
“制、制造情况？”阿椒一愣。
“由我变身成妖怪，吓那公子一吓，那女子若是真心为他好，定会挺身而出，但倘若她真是白狐妖，同我沆瀣一气，到那时不就真相大白了？”
阿椒张大了嘴，忽然眼睛一亮，道：“阿水，看你平时挺傻气的，没想到关键时刻鬼点子还挺多的嘛。”
阿水不悦：“什么傻气，我那叫有内涵。”
谁知阿椒刚开始发光的眼睛又再度黯淡下来，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眉心一挑，蓦地摇了摇头，喃喃道：“不、不对！”
阿水纳闷：“怎么不对了？”
“公子身体不好，你若是真吓坏了他，怎么办？”
阿水摆摆手，“放心，我自有分寸，这次主要目的是为了引那狐妖出来，并非真要吓你的公子。”
阿椒还是不放心，“那我呢？你扮妖，我做什么？”
“你啊……”阿水翻翻眼睛，“只要管好你自己，不要被人捉去炒了，就是万幸了！”
阿椒一怔，蓦地明白过来，气得眼睛发绿，但无奈这次计划全仰仗着阿水的表现，只好把心里的火压了又压，盘腿坐在地上，只等夜深人静之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共议捉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