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椒》见苒

13、第九章 年中惊变

　　待到阿椒走回齐家，手指刚抵上门板，却忽然听得屋内嘹亮的哭声，听声音似乎是若水那个傻小子，不知又哪里磕了碰了，这般娇气。

　　轻声走进，空气里是米粥的香，今日应是除夕了，这齐家一大早却还吃得这样寒酸，阿椒苦笑了一声，继续往里间走。
　　谁知刚迈出步子，耳畔却传来齐母略带叹息的声音。
　　“走了也好……咱们这茅草屋子，哪里配得上人家仙子，她昨日能前来为我们指点一二，已是天大的福分。”
　　若水吸了吸鼻子，又嚎啕大哭起来，若让同岁的少年见了，还不知会怎么取笑。
　　阿椒张了张嘴，没动。
　　“你也别光顾着哭呀，跟娘说说，究竟是有啥委屈？”齐母心疼，替儿子去抹眼泪。
　　若水一怔，竟止住了哭，喃喃道：“仙子，若水喜欢……”
　　“快别大不敬！”齐母吓得脸发白，连忙捂住若水的嘴。

　　后来若水依依呀呀的，是怎样抹干了泪，又是怎样百般不愿的听了齐母劝告再不吵闹，阿椒都不记得了，唯一清楚的，刻在心里怎样也忘不了的，是当她略带发怔地走进里间，齐母那张骤然惊得说不出话的脸，以及，身旁若水凝神望着她的眼睛。

　　那眼神交织了一分失而复得的傻气，和说不尽的欢喜，而那深沉地荡在眼底的复杂的光，阿椒看不懂，也不想去懂，心里有些繁乱，半晌不语。
　　“哎！瞧我，还没怎么着就自己妄下断语了！”还是齐母先开的口，打破了这一室的诡异气氛，连连凑到阿椒跟前，蹲下身，笑道：“仙子去哪里逛了，可把我家这傻小子急坏了！”
　　说罢推推若水僵住的身子，示意他也上前搭话。
　　谁知若水还是那副愣愣的样子，只是盯着阿椒看，嘴巴张了张，抖出几个颤音来。
　　阿椒轻松地跳上床，点着若水的额头嗔道：“昨夜害你冻了大半宿，怎么今天不仅不怪，反倒念起我来了？”
　　见若水张嘴要说话，阿椒又笑嘻嘻地道：“行啦行啦，我知道我法力无边美丽无双，你们家离不开我，是不是？”
　　若水把头点的如小鸡啄米，齐母在一旁看着轻轻松了口气，悄声走了出去，脑袋里却莫明其妙地蹦出无数奇怪想法来。

　　若是仙子能一直在她齐家住下去，纵是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若水，她也不必再像先前那般担忧了。而那些传宗接代，晚年抱得个大胖孙子在手里之类的念想，都不如若水自己的快乐幸福来得重要。
　　然而想罢齐母又蓦地摇了摇头，心里叹道：“刚说完儿子大不敬，怎么自己又开始打这仙子的心思呢！”

　　屋内若水满脸放光的望着阿椒，心里酝酿了一大堆话想要说，却只是一股脑堆在嘴边儿，支支吾吾地，说什么也表达不清楚，最后心里明白了，干脆闭上嘴，只盯着阿椒看。
　　阿椒抿了抿嘴，“以后，你也别跟你娘似的管我叫仙子了，听着怪别扭的，还是叫阿椒吧。”
　　若水眼睛一亮，不暇思索地应了一声：“阿椒……”
　　阿椒刚点了点头，却听若水又道：“我唤你阿椒，你唤我阿水，可好？”
　　他憨笑，满脸期许，却不知自己的话让阿椒整个人蓦地一怔。

　　“不行。”她忽然抬头，满脸认真。
　　若水整张脸蓦地垮下来，阿椒却仿佛没看见，忽然朝天翻了翻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朝房外的齐母遥遥喊：
　　“我——饿——了——”
　　若水一听，这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方觉着饿了，连忙跳下床，尾随着阿椒一路出去，见齐母早已摆好了饭菜，正盯着两幅对联不住地端详。

　　阿椒不紧不慢地往白粥里添腌菜，吃得眉飞色舞。这齐家虽说是穷了点儿，可齐母却做得一手好菜，她现在塞在嘴里不断咀嚼的就是齐母头半个月里腌好的酱油小黄瓜，四个阿椒那么大的罐子，眼瞅着足足能吃上好几个月。

　　“娘，哪来的对联？”若水眨巴眼睛，放下粥碗问。
　　“村里刘秀才给写的，也不知写的是什么，一会儿娘给问问隔壁的李婶子。”
　　“娘，我要贴！”
　　“好，让你贴。”齐母满脸的宠溺，虽是穷酸人家，可这年里的习俗却是不能少的，怎么着也得给儿子像模像样的过个好年。
　　阿椒偷偷翻了个白眼，不知写的是什么也敢要？也不怕人家刘秀才平日里跟你们有仇，想写什么写什么，猪啊狗啊的一并往上拽，读书人嘛，腰板儿要多硬有多硬，睁眼写瞎话谁不会啊？
　　——真是以辣椒之心度秀才之腹了……

作者有话说

　　崭新的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