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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肾上腺素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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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花签了字,送赵建城出门,又塞了一大袋烤好的羊肉串。
“里面小袋子给你的,大袋子给你的兄弟,上次是店里对不住他们,算是赔罪了。你那份没放辣椒,多加孜然,算谢你捞我出来。”
赵建城顺手塞进副驾。
他不觉有异,反倒觉得是刘梅花经过事儿后,知道怕了,开始讨好他了。
黑色奥迪喷着尾气远去。
路边,刘梅花挥着手,像挥别一个开向地狱的仇敌。
她心情飞扬,即便冷得浑身发抖,只当是自己激动的。
“喂,东西装好了,记得劝他吃下去。”
一夜之间,张墙经过剧烈的内心波动,还是屈服向利益。
男人,终归还是得成大业。
错过这次机会,他不可能有第二次搞到一份这么赚钱的产业的机会。
反正主谋是刘梅花,他只是怕赵哥饿坏身体罢了。
于是十分钟之后,张墙打电话给赵建城,“赵哥,我在城南这家ktv,你要不要来一趟。有人举报咱们消防不过关,要咱们停业……估计得请刘队他们帮个忙?”
赵建城当即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周末是场子最热的时候,不管是年轻大学生还是商务局,都翻着番儿的赚。连白天的时段也能卖个好价钱。
这个时候停业能少出去几万流水。
他调转车头,以最快速度赶到城南。
张墙在门口等他,殷勤地开门。
“赵哥我给您拿东西,饭局联系了刘队常去的那家,场子里的筱筱也叫上了,是要再叫几个还是?”
“烟呢!酒呢!全都备上。吃什么饭,刚过饭点,他吃得下个屁!”
“约晚上!这点破事儿也要我教!”
赵建城大步流星,把张墙训了个狗血喷头。
赶到场子里面,对着大厅正在检查的工作人员又换了一副嘴脸,“麻烦你们了,我们这都是合规的。我和你们刘队也是老朋友了,晚上还一起吃饭呢,通融通融……”
这些人上上下下查了三个小时,挑出了一大堆毛病,还搅黄了几单生意。
好在刘队的面子还管用,没让停业,只是催他们加紧整改。
办公室一片昏暗,赵建城坐在老板椅上,脸色铁青。
这件事儿背后肯定有人使坏。
张墙推门进来,带来了白粥、烤串和一碟辣白菜,都是赵建城爱吃的。
“赵哥,晚上饭局约了七点,小嫂子那边特异嘱咐我,让您先垫点。”
赵建城跟着上下爬楼,早就饥肠辘辘了,端起粥就喝,烤串也顺嘴塞了几把。
张墙攥紧拳头,把头撇向窗户,遮掩他浑身的颤抖。
他设下这个局就是等的这一刻。
忽然——
赵建城张嘴把肉串吐出来,皱眉说:“这串怎么这么咸?”
张墙的心脏猛地一沉,坏了!
他尝出来了!
赵建城压根没多想,他满脑子都在数他的仇家,连从烧烤店带了一堆串的事都忘了。只以为是张墙点的串不好。
稀里呼噜把白粥喝完,吃了几块辣白菜。
他雷厉风行的抓起外套,大步走出门。
“收拾了,一会儿去见刘队,你小子也跟过来。机灵点儿,倒酒勤快点。”
张墙傻了。
——————
周天下午,周成按师父孙炳武的要求,跑了一趟应天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
王街的鉴定报告还没出来。
他磨了好久,才托同学关系,在挂着技术顾问牌子的小办公室见到了负责尸检的法医刘拥红。
这位老法医一头华发,带着老花镜,坐在桌前身形笔直。
她看起来足有六十多岁了,翻看法医文案的动作却一点不慢,垂头的动作有点像他之前看到的于医生。
大约医生都具备这种端庄凌然的气质。
介绍他来的同学说话轻声细语,“刘顾问,打扰您看书了,实在不好意思,这位是我同学,他是和平辖区派出所的。”
“他有个案子挺急的,就想先问下鉴定结果。”
周成:……
周成拎着一大袋膨化食品和一大袋高糖水果,恨不得抽自己俩耳光。
他咋能想到刘法医岁数这么大了啊!
为了师父的命令,他豁出去了。
水果一放,直接滑跪。
他半鞠躬在桌前,扬起一张刚毕业大学生的青涩脸庞,笑容谄媚。
“刘老师!我都没想到是您这么厉害的老师帮我们,太荣幸了。”
“我们所上周一送来的一具男性尸体,名叫王街,还附带了抢救医院保留的洗胃液和血液样本。”
“不要正式报告,求您先跟我说说,关键结论是什么?”
刘拥红被逗笑了,“不用这么客气。”
她翻了下记录,找到王街那条,“嗯,关键结论还没写上去。”
“不过按照检测结果看,胃液和未消化的肉渣都析出了亚硝酸盐,浓度高于血液,远超致死量。胃黏膜改变也对得上。”
“可以确认毒物进入途径符合经口摄入,死因是高铁血红蛋白血症,继发的多器官功能性衰竭。”
周成激动地一拍手掌,稳了!
——————
刘梅花正在煮海鲜。
通红的蟹腿混着各种蚬子装了满满一锅,鲜美的气息蒸腾出来。
刘梅花已经不再裹羽绒服了,她穿着浅色毛衣和毛呢长裙,像每一个温婉的家庭主妇一样。
她哼着歌,心情很好。
电话铃响起,显示来电是张墙。
她按住雀跃地心情,擦了擦手,接起电话。
“喂?”
“行,你在那儿等着,我去接你。案子移交给刑侦大队前,咱们先把刘梅花和冯正控制住。”
孙炳武挂电话,取了车钥匙,拉上警笛。
他感觉浑身热血沸腾,即将抓捕凶手的兴奋涌上来。
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岁的年轻时候。
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幸福家园小区时,刚好晚上八点。
这个时候正是小区居民散步,广场舞大妈们跳舞的时候,小区的大门却有些冷清,只有一位门卫大爷在刷直播。
大爷眼皮子一抬,一个字没问就点了放行。
警车直接停在了四栋五单元门口。
一只飞蛾盘旋在单元门前的路灯上,试图触碰着发热的灯罩,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它双眼赤红,带着燃烧尽一切的疯狂。
在这个不闻虫鸣的夜晚。
在这个昏暗如同黑洞的单元楼门前。
孙炳武的直觉在报警,他忽然预感到什么,将手放在后腰。
迈入黑洞前,他嘱咐周成。
“你在后面,帮我看着我背后。”
幸福家园小区是个有二十年房龄的老小区了,一梯两户,全是步梯,最高不过七层。
单元楼楼洞的墙面上沉积着多年居住的烟火气,灰黑的墙面,四处修补的墙漆,还有漏水的酸菜缸。
四处弥漫着淡淡的酸臭气。
楼道灯一层一层的亮起,很快停留在七层。
周成打头阵,率先敲响房门,没人应声。他看向他师父。
孙炳武:“你脑子里是花生仁?没有一点沟壑!打电话啊!”
“哦哦哦对对对。”
周成不禁汗颜,真是警匪片看多了,他刚才其实想问他师父要不要踹门的……手忙脚乱地掏出电话。
刚一摁,手机铃声就贴着门震响。
有黑暗的东西在猫眼上晃过,乍现出房间内的光。
刚才有人贴着一道门在偷窥他们。
周成头发都炸起来了,倒退两步。
孙炳武走上去敲门,“刘梅花女士,您好,我们是应天市和平区公安局的民警,您不要害怕,这里是我们的警官证,您可以电话核实。”
“现在依法就一起刑事案件向您了解情况,请您配合我们调查,女士?女士?”
孙炳武忽然听到很粗重的呼吸声,他眉头一皱,凑近去听。
一道极其高亢地尖叫毫无征兆地在耳边炸响,震地他双耳嗡嗡地。
伴随尖叫而来的,是咒骂,和东西的劈砍声。
坏了!
难道她在行凶?!
“你咋样了!你别冲动!”
孙炳武急了,开始捶门,“你先开门!有事好说,别伤害你自己和其他人!”
同时开始呼叫支援,但最快的派出所也得十分钟才能赶过来。
等不了了!
孙炳武当机立断,拉着周成一起撞门,三下五除二撞开房间,就见面前银光一闪。
那瞬间,孙炳武完全是凭着超人的意志硬生生把脑袋低了下去。
刀锋擦着他的后脑勺过去,砍在他左肩的防刺马甲上,带过他的左大臂,暴起一串血花。
周成都吓懵了,本能地扑过去,双臂死死捆住刘梅花的双臂。
刘梅花却好似超人一般,手腕朝内,尖刀刀刃对准周成的大腿一阵猛扎猛刺。
周成疼地汗出如浆,脱力松手。
眼看刘梅花还要再动手,孙炳武大吼一声:“刘梅花,你袭警是想坐牢吗?!”
这一呵就好似当头和棒,将刘梅花打个清醒,她眼看着这一片狼藉,跌跌撞撞往后退。
不行,她不能坐牢!她还有大好的人生,她还没潇洒过,她不能坐牢!
王街化作怨鬼盘踞在她的肩头,鬼手遮住她的双眼。
——去吧,去吧,那边就是生路。
她神智不清,转头爬上窗台。
纵身跳了下去。
“卧槽!”
那一瞬间,周成扑了出去,一把搂住刘梅花的后腰。
可绝境下的人爆发出的力气,瞬间将毫无准备的周成带出窗外。
周成奋力用脚,用腿去勾住周围的东西,只拖延了不到两秒。
孙炳武踩着满地的碎木屑,湿滑的海鲜壳,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抱住了徒弟的双腿。两腿跟交子似的绞死旁边的立式空调。
空调栽下来,重重砸在他身上,疼地他眼冒金星。
他咬紧牙关,裤腿沾上又腥又冷的海鲜汤,在光滑的空调柱子上一寸寸往上打滑。
使劲儿啊!
周成下面坠着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脸上也是青筋暴起。
七层楼下的地面,电线杆子小的像牙签一样。就这么在他眼前晃啊晃。
肾上腺素飙升,疯狂冲击大脑。
挺住,你一点也不疼!
人类哪有痛觉啊!那都是谎言!
你只是在健身房做运动,这都是为了长肌肉,长肌肉……
王街的怨恨像沸腾的开水,疯狂地裹住刘梅花,恐吓她。
你被警察抓住了!快逃吧!
跳下去就解脱了!
你为什么不死!
我死了你凭什么不死!
都去死!都去死!
半空中的凉风习习,吹干了刘梅花的汗,她像只蠢笨的鸟儿终于发现自己被关在了玻璃笼子里,疯狂地大叫起来。
大叫声终于引来了围观群众。
跳舞的,遛弯的全都吓傻了,尖叫响起一片。对面楼有人在高喊:“撑住!地下快找垫子啊!”
周成连呼吸都困难了,手汗让手里的人一寸寸滑落,同时他也在一寸寸滑落。
孙炳武真是使出牛劲儿了,两腿扒着的空调柱子在地上拖拽出刺耳的动静。
终于三分钟后,支援的同志赶到,使出浑身解数把周成和刘梅花救了上来。
孙炳武坐到地上,被同事摇晃着问:“就两个吗?还有没有其他伤者?老孙!”
孙炳武想摆手才发现自己脱力了,动都动不了,只好用沙哑的声音说:“不知道,你找找。”
同事们赶紧去其他屋里各种检测。
孙炳武这才愣愣地发觉,这大厅就跟凶案现场一样,桌子,椅子,沙发全被刀砍出了豁口,满地泼洒着海鲜壳和碎瓷片,门口还有一滩飙出的血。
他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还在昏昏沉沉的想:
我可真牛逼啊,咋都不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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