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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何必逼人上绝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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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刘梅花坐在自家客厅沙发上,裹着羽绒服和被子,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电加热养生壶,和小太阳。
她感觉浑身阴冷。
即使温度计显示家里有二十六度,暖气在运行,空调在运行,她自己也穿着保暖衣保暖袜。
但她依旧感觉到骨头冷。
王街的怨气充斥着整栋房屋,仿佛暗室。黑气像蚕丝一层又一层的包裹在刘梅花的身上,像包裹一枚虫茧,遮蔽了她的感官。
她毫无察觉地端起一杯滚烫的水,灌了下去。
刘梅花不认为她生病了,她认为她这是被赵建城那个贱人气的。
赵建城那个王八蛋,只会吃喝嫖赌,根本不会管店。他不配来抢她的店。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血液在刘梅花的身体里沸腾,激动亢奋地心情让她哆嗦着拿起手机,拨通了情人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有人不情不愿地接起来。
“喂。”
“张墙,我……我准备了好酒,家里没人……”刘梅花忽然换了个娇媚的语气,没给张墙说话的机会,“求你了,我一个人……好寂寞。”
一句话又把张墙的色心勾起来。
看见王街进重症监护室之后,张墙吓得一直没敢再联系刘梅花。
说好的只是让这帮人食物中毒,不敢再来烧烤店白吃白喝。结果刘梅花居然手这么狠,把王街都快搞死了。
这个女人太狠了,又疯。
他心里头打怵,不想再招惹她。
可这日子太素了,又没滋味。
想起刘梅花雪白的皮肤和如樱桃一样成熟诱人的身段,张墙淫亵一笑。
去了也没啥,反正管她求啥,他不答应不就完了。
张墙到的很快。
刘梅花哆嗦着换了一身性感高开衩的红裙,开门迎接他。
两人二话不说直奔主题。
卧室里男欢女爱的声音渐歇,刘梅花枕在张墙的胸口上,忽然轻轻啜泣。
“墙子,我该怎么办呀,赵建城要拿走我的店。那本来是我想和你一起经营的店……”
张墙正是好说话的时候,听到刘梅花示弱,怜心大起,给刘梅花好一顿安慰。
刘梅花趁热打铁,装出黯然神伤的模样,“我知道你在他手底下干活,也为难,我不要你做什么,只要你帮我见他一面,我想和他谈谈。”
“到底,到底也该给我留点什么啊……”
只见一下那有什么难的,张墙一口答应,把他来时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刘梅花甜蜜的笑了,看向卧室角落。
摄像头夜视启动,红点闪烁。
两人都心满意足,沉沉地陷入梦乡。
梦境里,刘梅花只穿着单衣,置身于零下三十度的大街上。
所有的街道店铺都是黑的,映出她颤抖的影子。她朝前走,街中央拦着一个满头黄毛的男人。
他恶心的笑着,朝她扑过来。
那张脸……那张脸!
滚开!滚开!!
他拿着刀一下下戳进她的胃里,不停地翻搅。他另一只手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
好疼!好疼啊!!
喘不上气……窒息……
——————
孙炳武第二天早上七点在家里爬起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他老婆在教儿子刷牙,娘俩一起嘲笑他像个熊猫。
熊猫还是国宝呢,不丢人。
他今天早上想吃楼下那家抻面,老婆嫌弃不健康,和儿子在家喝牛奶。所以他只好自己一个人出门吃早饭。
十月末的天,淡淡的,冷风直吹后脖颈子。
早餐一条街人声鼎沸,卖豆腐脑油条的,卖油饼包子的,油香油香。
吃饭的人也多,吸溜声儿听着就馋人。
抻面那家馆子在街里面,有个小门脸,老板拉的面条劲道。他要一份干拌的,多醋多辣,再加头蒜,吃的满头汗。
正热乎着呢,两个男女结伴进店,要了汤面,边吃边骂老板。
“什么破事,昨晚凌晨一点才收摊,今天非得要咱们七点到,老板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咱们头上来了!”
胡胖边吐露面条,边唾沫横飞地骂。
王春娇困地眼皮子打架,直顾着抱着豆腐脑吸溜。
他俩是按老板的话陪冯叔来买菜,冯叔自己采购多少年了,现在加了他俩谁都尴尬,所以他俩就干脆找了借口来附近吃早饭。
孙炳武吃得剩个底,忽然感觉腿上有毛毛的东西在蹭,他一低头,忽然一双碧绿的大眼睛从鞋边冒出来。
两头身的小三花猫蹲坐在他腿边儿,礼貌地喵了一声。
你好呀,人,你怎么沾了好多客户的味道呀。
女禾是用了灵魂之力卖萌,才忽悠得王春娇带上她的。
烧烤店还有一个客户,也马上要成型了。可是她已经没黑核了。
她要扩大自己的地盘,寻找新的好欺负的对象,拿新黑核。
孙炳武心都萌化了,试图从他吃剩的面里找出俩肉粒喂给猫,正巧被王春娇看见。
“咪咪,咪咪。”她招呼女禾,“快回来。”
孙炳武把小猫捞起来,放到他们旁边的凳子上,顺势和他们攀谈起来。
刚才他已经认出来了,这俩是王街吃的那家烧烤店里的店员,和执法记录仪里的一模一样。
胡胖俩人还以为就是个热心大哥。
三花猫一边儿享受着孙炳武的梳毛服务,一边儿听他有技巧地套话:“你们老板这样不行啊,老员工都不管不顾的……管ktv?那手底下得不少小弟吧?……关系不错,但老板娘挺生气的……”
短短几句话,孙炳武给这俩人的底儿起得干干净净的。
她俩还意犹未尽的。
孙炳武在思索。
——亚硝酸盐中毒发作快,只有烧烤店有时间,有条件。
如果这事儿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那么主谋是老板,还是老板娘呢?
赵建城涉黑的背景会跟这事儿有关系吗?
三花猫顶了下他的掌心,两只大眼睛可爱的盯着他。
人,你身上缠着好多浅色怨线。
带上喵,喵想要黑核。
孙炳武差一点就要被魅惑了,可惜王春娇的无情大手打断了三花猫的卖萌施法,把她捞走出门了。
——————
几天后,刘梅花再次给张墙打电话的时候,张墙已经不接电话了。
因为王街死了的消息终于被传开了。
赵建城这个当大哥的,自家的店把自己的兄弟吃死了,简直是泥掉进裤子,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当天去吃饭的兄弟有一个算一个,谁心里没点揣测,纷纷找借口跑路。
最终只剩下小猫三两只,和张墙。
赵建城做足了深表痛惜的模样,下了重金挽留,承诺给所有留下的弟兄们分红,这才没流失掉所有班底。
私底下确实要气疯了,第二天就找人接手烧烤店,远远的隔离刘梅花这个扫把星。
刘梅花联系不上张墙,也联系不上赵建城,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痛哭了一场。
她把早就拍好的视频发给张墙,并留下一句话: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这段视频发给赵建城。
张墙在灯红酒绿的ktv里看到视频时,那叫一个气急败坏,打电话过来张嘴就骂。
刘梅花就一句话:你帮我,赵建城的ktv给你。
张墙心动了。
他跟赵建城的说词很简单:“赵哥,小嫂子打电话找你,说她这胎找大人看过了,是个男孩。”
赵建城顿时满脸惊喜,他终于要来个儿子了!
张墙窥着赵建城脸色,“就是大嫂那边……要不直接断了吧……也不能耽误孩子。”
这一句话叫赵建城主动约了刘梅花见面。
到了这个时候,刘梅花反倒突然拿起乔来。
“姓赵的,你找我是不是想谈离婚?我告诉你谈可以,但我也有要求,要么把烧烤店过户给我,要么带那狐狸精来见我,并补偿我三十万块,你自己选。”
赵建城有点惊讶,刘梅花居然还挺干脆。
不过照她说的可不行,他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给她一个不值钱的黄脸婆。
“刘梅花,十万块,算是我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补偿。别得寸进尺。”
刘梅花冷笑,她早猜到了,本来她的目的也不是这个,“我不想和你废话,带那个狐狸精来见我,我们再谈。或者,你就等你外头那两个都没名没份的。”
“我也不为别的,你我都不稀罕。我就是想知道,那女的得多不挑食儿,找你这个癞蛤蟆。”
赵建城顿时飙出一串脏话,喘着粗气留下一句:“明天下午两点到烧烤店,签字离婚!”
他要带上翠妮儿,狠狠地打刘梅花的脸!
翠妮儿当然不肯去!
开玩笑,她干嘛要去听刘梅花的污言秽语,各种撒娇痴缠不想去,无奈赵建城铁了心要搬回一程,说当天晚上就要来老姜村接她。
当时午饭刚过,老姜头吸着烟,眯缝着眼说:“这事儿不对,那婆娘心里应该打着什么坏主意呢。不能去。”
翠妮儿烦躁的摔枕头,“那咋办!他非要我去。我不去,他又得扇我巴掌。”
“你怀着呢,怕什么!”老姜头老奸巨猾,“叫你弟拉你去医院,随便说个胎不好要住院观察,先躲着。”
说干就干,天还没黑,翠妮儿的弟弟就陪她去了隔壁市医院做检查。
翠妮儿在电话里头哭得梨花带雨,跟赵建城说要住院观察,还心机的把事情推到玄学的高度。
“是不是刘梅花打着什么坏主意要害宝宝,宝宝才不稳了……”
赵建城盼儿子如盼星星盼月亮,这话一说,他就有点回过味儿了。
第二天,他只带了纸和笔,独自一人到了烧烤店。
还未开业的时候,烧烤店里开着窗通风,十分冷清。
刘梅花没让任何人留下,自己动手烤了三四盘子羊肉串,开了啤酒,边吃边喝。
赵建城到的时候,刘梅花裹着羽绒服,已经吃空了一盘子,喝的眼睛都有点红了。
她一见他就留下泪来,精心收拾的妆发,带出一丝楚楚可怜,“老赵,咱俩走到今天,为什么啊?”
“以前在地摊上吃烧烤,只有五块钱。十根签子,一人五根。根本吃不饱。”
“咱俩就憧憬着能有个烧烤店,到时候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现在有了,又为了它闹得不可开交。”
“真不知道是图什么。”
她拆了一副碗筷递到赵建城手边,满上一杯酒,她也不劝他,继续说。
“你今天没带你小情人来也好,要不我真控制不住自己。到底人老了。”
她擦了一把泪,露出鬓边儿的几缕白发。
赵建城那颗本来不耐烦的心忽然一软,再如何,他们走过的时间不是假的。
他俩都老了,分了也完全没必要把她逼上绝路。
他闷头签了字,把杯子里的酒喝完,“除了十万,你住着的那套房子也归你,你也有个地方待。好聚好散。”
“协议签了,一会儿给你转账,明天周一去办手续。”
刘梅花破涕而笑,“好啊。”
她笑得那么甜蜜,眼睛深不见底。
隐藏在妆容背后青灰色的脸,和她背后背着的怨灵几乎一样。
——活着的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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