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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亚硝酸盐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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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赵哥他,嘿嘿,不地道。外头有人了。他们都知道但都不说。我觉着你也别装什么贤惠了,哥们儿几个哪个不比赵哥厉害啊……”
面容鲜活的王街说。
他染着一头黄毛,笑容猥琐凑到她脸上,那股口臭逼得她想呕吐。
不像前两天在医院里看到的他,插着导管,面容紫黑,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不是她的错。
为什么要逼她?
这不是她的错!
“毛利降了,租金、水电一点也没少涨,你还敢开团购?”
赵建城的质问惊醒了刘梅花。
她脸色煞白,撑着柜台,大口地大口地喘粗气。
赵建城眉头拧成疙瘩,毫不客气说:“你要是不行,就回家去歇一歇,店先别管了。我找人来接手。”
“什么意思?!你要抢我的店?放你的狗屁,我的店你想都别想!”
刘梅花抬起头,昏暗的灯光映在她头顶。
她的面容模糊,只有两只黑眼珠,颤动着死死地盯着赵建城。
油腻的头发贴在她的头皮上,仿佛从水里爬出来个鬼。
赵建城嫌弃地撇开眼睛,想起娇嫩的小情人,懒得再和刘梅花费功夫。
拔腿就走,留下一句:“我那十万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过两天我找人接店。别忘了这店写的是我的名,又不是你刘梅花。”
“赵建城!你不得好死!”
刘梅花撕心裂肺地骂着,剧烈的喘息叫她头晕眼花。
顾不上周围围观顾客们的窃窃私语,跌坐到地上。
刘梅花……刘梅花……
好恨……
好恨!!
王街爆发出惊人的鬼啸,二楼的顾客全都感受到一阵压迫感冲击着耳鼓膜。
三花猫来不及测试自己的新力量,先背起耳朵,吓得逃出去老远。
她惊恐想,这鬼疯了!
鬼的眼中,死亡的因果化成一道牢不可破的锁链,一头是他,另一头就是杀死他的凶手。
王街拖着漫天鬼气一步步挪下楼,沿着锁链,寻找刘梅花。
黑雾如水漫过台阶,弥散到整间烧烤店,钻进人的口鼻,淹没人的头脑。
“奇怪,灯怎么这么暗啊。”
“老板,你家的串怎么没香味儿啊!”
一楼的顾客在闹。
“救护车!救护车还没到吗?!咱自己打车吧,得赶紧给他送医院抢救啊!”
二楼包房的公司同事架着瘫软的郭松挪下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楼的顾客们立刻借题发挥:“你家行不行啊!这是把人吃死了吗?”
“放你狗屁!你咒谁呢!”泼辣的女同事骂回去。
她揪着胡胖不放,“你家难道没有送货车吗?他在你家犯病你不管吗?!”
胡胖按住了葫芦起了瓢,急得满脸淌热汗。
冯叔,王春娇也不敢再在后厨干看着,冯叔去照顾刘梅花,王春娇去检查电路。
“老板娘,老板娘——”
冯叔把刘梅花扶起来,感觉手臂上像压住个千斤重的秤砣,几乎使出全身的劲儿才把人扶到椅子上。
他心里疑惑,刘梅花什么时候这么重了?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两人背后,一个膨胀了数倍,高高顶到房顶的王街,死死地扒在了刘梅花身上。
“我……我有点难受……冯叔,我要回去了……”
刘梅花的瞳孔缩小如同针孔,她感觉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冷得瑟瑟发抖。
……不能放弃。
那是她的店……是她的命……
不能放弃……
“你能回去吗?我给你叫个车吧。”
冯叔看她的模样怕出事。
救护车,出租车前后抵达烧烤店,刺目的蓝光与鸣笛吸引来无数探究。
郭松在公司同事的陪同下,被送去医院洗胃。
而刘梅花,在冯叔担忧的目送下,背着一层楼高的王街,上了出租车。
——————
青年警察周成今年二十四岁,穿着笔挺制服,正开着敞篷电动小三轮横穿大马路。
他师父,老警察孙炳武,四十岁。紧张地坐在后面的车兜上,生怕这个生瓜蛋子把他甩下去。
俩人凄惨地抵达报案的第一人民医院时,已经晚上快十点了。
和寂寥的街道截然相反,急诊大厅里头人满为患,堪比抢年货的商场。
到处都是来往的护士和病患,靠墙一排排等候椅上,塞满了吊水的人。
‘阿秋!’
周成擤鼻子。
俩人都被冷风冻透了,被暖气一烘,就头昏脑胀,连连打喷嚏。
“师父,你就不能说说局里那帮孙子?……阿秋……太缺德了,真把车全开走了。”
周成抱怨。
“废话咋这么多呢,干活。”
孙炳武把暖帽一摘,精神抖擞。
他带着徒弟熟门熟路的走向急诊科。
报案的是急诊科主任,是个体态圆润的中年人,姓何,在办公室里接待他们。
何主任给他们端上热水,“麻烦你们了,这么晚还出警。我们的医生都是按流程抢救的,患者去世我们也很遗憾。现在家属不认,把抢救室大门堵了。医院这边儿只好报警了。”
孙炳武老练的询问起因:“病人叫什么名儿,抢救是谁负责的,家属因为啥不满意了。整个经过跟我们详细说下。”
“叫王街,抢救的是急诊室的医生于冬江。”
何主任圆滑的说:“其实这个事儿吧,真不怨医院。当时送来一批病人,都是食物中毒的,一般治疗后很快就好转了。只有这个患者还有另一个,情况严重点,但我们的医生当时就解毒了。就是送医太晚了。”
“解毒?”孙炳武觉得这词用的有点奇怪。
“嗯啊,对。”何主任有点含糊。
孙炳武感觉他有些话不想说:“这样,我们和抢救的医生聊一下。”
“行、行。”
何主任去办公室外拉了个护士,让帮忙带他们找于医生。
几分钟后,他们换到大办公室,这里大概是十几个医生合用的,不过现下只有一两个的电脑是亮着的。
一个扎着低马尾,正伏案研究病理的女医生转过头来,“你们找谁?”
她面容秀丽,眼尾长且深,即便不笑,也自带三分温柔。
把年轻小伙周成看得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抢着接话:“找于冬江于医生,了解下情况。”
“我就是,进来坐。”
于冬江半个小时前刚从抢救室出来,此刻满身疲惫。
面对询问,她简单说:“王街是今晚八点多因为全身抽搐送进的抢救室,八点五十六分抢救失败,死因是多器官功能衰竭。”
“家属接受不了。”
“何主任说的中毒是怎么回事呢?”
孙炳武盯着女医生。
“是我跟何主任说的。”
于冬江干脆地说。
“他和另一个重症混在人堆里,但血氧表现不正常,吸氧后,动脉血氧偏高,而脉搏血氧仪指数低。”
“一看就不像正常食物中毒。”
图省事的何主任隐瞒了消息,没跟送他们来的警察说。
抢救室在一楼某条走廊的尽头。
一扇冰冷的钢铁大门,灯已经熄了。载着王街遗体的担架车被横在门前,家属死死地守在旁边,不让任何人靠近。
周围一片黑压压瞧热闹的。
两个医院保安守在这里,看到他们来,如获救星。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都散开!”
孙炳武厉声说。
徒弟周成帮助驱赶围观人群,和协助的医院保安,拉起排队时用的拦截线,把一条通道分成两条。
“谁是家属?”孙炳武虎着脸,看向那几个膘肥体壮的大汉,“派个代表出来说话,登记姓名,其他人到线里面等。”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不动弹。
“不动?那你们站在这儿等,我打电话叫个车过来,挨个拉走。”
孙炳武吓唬他们,“不过我先跟你们说好,领头的,声儿最大的,算耽误其他人抢救。罚一千,和至少五天的拘留。”
“别!”
几个大汉慌了,自己主动钻到线那边去。
“留一个!”孙炳武呵斥,“领头的出来说话!”
几个大汉哪敢承认自己是领头的,最后反而是一直扒着病床不放的老太太嗷的一嗓子哭出来,“我的儿!你抓我啊!我领头!”
这种上了岁数的老人堪称核武器,一下子又把几个大汉胆气哭壮了。
“就是,我们兄弟死了!总得给我们个说法!”
“你要说法,那你就是带头的。”孙炳武不理老太太,逮住这个冒头的傻缺不放,“跟来跟我登记姓名,情况。”
那些人迅速缩头。
孙炳武才去面对老太太仇恨的目光:“老太太,您儿子没了,您心里过不去,我们完全理解。我不是替医院讲话,是来帮您把事情弄清楚——人怎么没的,还有没有其他可能?”
“医院已经查出来您儿子入院就是重度亚硝酸盐中毒,也因此造成后续的器官衰竭。这个要和您说清楚:这不是普通的中毒,这是存在人为投毒的可能的。”
面对老太太张口欲言,孙炳武继续说:“您先听我把话说完。”
“要查清楚是人为还是意外,必须通过尸检来明确毒药进入体内的方式和剂量。”
“您要真想为您儿子寻个公道,别堵在这儿,配合我们回去做笔录,把他出事前吃的、喝的、接触的人都讲清楚。”
“别让孩子死不瞑目。”
“还有,遗体移放太平间,这是法律规定的。你们越快把地方让出来,我们越快开始查你们家的事儿。”
片刻后,老太太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哭声。几个大汉灰溜溜地上去,帮护士转移遗体。
师父太帅了。
周成佩服得五体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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