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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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封信是在下午送到的。
苏晚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快递员把一个薄薄的信封放在门卫室的桌上。
她先认出了字。
信封上的地址还是写得有些歪，楼栋和房号的位置挤在一起，后面又用黑色水笔补了一遍。
沈玉珍的字，她认得。
“小陈，”她站在门口叫了一声，“这个是我的吗？”
陈屿抬头。
“应该是。”
他把信封递给她。
苏晚接过去。
“谢谢。”
“嗯。”
她没有马上走。
手指捏着信封的一角，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陈屿低头整理桌上的登记表，没有催。
最后她还是说：“那我先上去了。”
“好。”
她转身进了电梯。
信很短。
只有两页纸。
第一句还是：
“晚晚，最近还好吗？”
第二句问的是她的工作。
“妈听你姨说，你以前画画的那个活停了，是不是又开始了？”
下面的字写得越来越小。
沈玉珍说自己在那边还好，照顾的人家没有为难她，吃饭也正常。最近天气转凉，她晚上会把窗关严。
然后是一些不太重要的话。
菜贵了。
车费涨了一点。
附近新开了一家小超市。
她什么时候有空，想回来看看。
直到最后一段，苏晚才停下来。
“妈想见念念。”
没有再解释原因。
下面隔了很大一段空白。
再往下，是一句：
“她要是不想见，就算了。”
苏晚把信翻到背面。
什么都没有。
她坐在餐桌边，看着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她把信折起来。
重新展开。
又看了一遍。
卧室的门关着。
她起身，走到门口。
没有敲。
只是站在那里。
“妈又写信来了。”
里面没声音。
苏晚低头看着手里的纸。
她本来想说“她想见你”。
到了嘴边，改成：
“她说想见你。”
还是没有回应。
“你要是不想见，也不用。”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先安静下来。
门里过了很久，手机才震了一下。
苏晚低头。
是一条消息。
“我不想见。”
只有这一句。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回：
“好。”
发出去以后，她回到客厅。
桌上还放着那封信。
苏晚坐下来，手掌压在纸上。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以前这种时候，她会替妹妹把答案想好。
“先别见。”
“等以后再说。”
“妈妈年纪大了。”
“见一面也没什么。”
每一种理由都能找到。
所以最后永远是她来决定。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过了一会儿，拿起手机。
给陈屿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吗？”
那边很快回。
“在。”
“方便说两句吗？”
“可以。”
半个小时以后，苏晚去了门卫室。
这一次她没有站在门口。
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陈屿把旁边的矿泉水递给她。
“谢谢。”
她没有喝。
“我妈说想见我妹妹。”
陈屿点头。
“她不想见。”
“嗯。”
苏晚看着桌面。
“你觉得我该让她见吗？”
陈屿没有马上回答。
门外有人推着小车经过，轮子压过地面上的一颗小石子，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过了几秒，他才说：
“我不知道。”
苏晚抬起头。
“但你可以不替念念做决定。”
她看着他。
没有说话。
陈屿也没有再解释。
这句话其实不难懂。
只是她第一次觉得，好像有人把一件东西放回了她手里，却不是让她继续拿着。
她低下头。
“嗯。”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
“有时候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陈屿说：“她现在会告诉你。”
苏晚怔了一下。
“通过手机？”
“或者纸。”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屏幕。
上面还停着妹妹那句“不想见”。
很简单。
却比以前所有沉默都明确。
“也是。”
她把信重新折好。
“至少现在知道她不想见。”
“嗯。”
安静了一会儿。
苏晚忽然问：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陈屿抬头。
“拍照的。”
“记者？”
“嗯。”
她像是有点意外。
“那你为什么现在不拍了？”
陈屿没有回答。
这一次沉默得比较久。
苏晚也没有催。
门外有辆车按了一下喇叭。
值班室里的电话响了。
陈屿伸手接起来。
“喂，您好。”
说了几句以后，他挂掉。
再回过头，苏晚已经站起来了。
她没有再问。
只是拿起桌上的信。
“谢谢你。”
“没事。”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陈屿忽然问：
“你工作呢？”
苏晚停了一下。
“什么？”
“还画吗？”
她看了他一眼。
“以前画。”
“现在呢？”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
“还没。”
说完，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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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907以后，她把信压在抽屉里。
没有丢。
也没有回复。
厨房的水烧开了。
苏晚去关火。
回来以后，她发现电脑右下角跳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以前合作过的编辑。
她点开。
对方问她最近还有没有空。
有个小项目，原来的插画师临时退出了，工作不算多，可以全部在家完成。如果她愿意，过几天就把资料发过去。
苏晚看完以后，把邮件关掉。
电脑屏幕暗下来。
她坐在桌前。
画板靠着墙。
已经积了一层很薄的灰。
她伸手摸了一下。
指尖上沾了灰。
她低头看着那一点灰，没有擦。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对着空房间说：
“我有时候真的很烦她。”
说完，她自己停住了。
屋里很安静。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是在说妹妹。
也不像是在说母亲。
又好像两个人都有一点。
苏晚低下头。
“……算了。”
她把画板搬到桌上。
拆开包装，拿了一张新纸出来。
却没有马上画。
手机又亮了。
编辑发来第二条邮件。
“你不用马上决定，考虑好了再告诉我。”
苏晚看了很久。
最后没有回复。
她只是没有把邮件删掉。
电脑旁边，画板已经摊开。
她拿起铅笔，在纸上轻轻画了一条线。
很短。
画歪了。
她没有擦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