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48、心动之外 上海之行结

　　身份揭穿之后，两个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算是捅破了。
　　但捅破之后，反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
　　那天在露台上抱过之后，两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许深先推开贺燃，擦了擦眼泪，说"我去订酒店"，然后就走了。贺燃站在露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上面还残留着许深的温度和眼泪的痕迹。
　　他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下来。
　　晚上，陈铭远请他们吃饭。三个人坐在黄浦江边的一家餐厅里，气氛有点微妙。陈铭远看看许深，又看看贺燃，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但什么都没说。
　　"小许啊，"陈铭远端起酒杯，"你这次过来，是打算公开身份了？"
　　许深愣了一下，然后说："还没定，再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陈铭远说，"你导师都退休了，没人能管你了。以你的成就，公开了只会更上一层楼。你那些国际项目，哪一个拿出来不是重量级的？藏着掖着干什么？"
　　"再说吧，"许深说，看了贺燃一眼，"我想……再考虑考虑。"
　　贺燃坐在旁边，没说话，但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许深看他那一眼的意思——公开身份这件事，许深想跟他商量，想听听他的意见。这说明，许深已经把他当成了可以商量事情的人，而不只是一个学生。
　　陈铭远多精的人啊，一眼就看出了端倪。他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端起酒杯："行，你自己决定。来，喝酒，庆祝你们……重逢。"
　　他特意把"重逢"两个字咬得很重，许深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贺燃也有点不好意思。
　　吃完饭，陈铭远很识趣地先走了，留下两个人在江边散步。
　　黄浦江的夜景很美，对岸的陆家嘴灯火辉煌，东方明珠在夜色中闪着光。江风吹过来，有点凉，贺燃下意识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许深身上。
　　许深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不冷。"
　　"披上，"贺燃说，语气不容拒绝，"你刚好，别又冻着了。"
　　许深没再推辞，把外套裹紧了一点。外套上有贺燃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香，混着一点年轻男生的气息，很好闻。
　　两个人沿着江边走，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很舒服，不尴尬，不冷场，就是安安静静地走着，偶尔对视一眼，然后都笑了。
　　"你明天回江城？"贺燃问。
　　"嗯，"许深说，"后天有课。"
　　"那我……"贺燃犹豫了一下，"我能跟你一起回去吗？"
　　许深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你不是还要在上海待一周吗？"
　　"不想待了，"贺燃说，有点不好意思，"想跟你一起回去。"
　　许深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
　　贺燃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
　　第二天，两个人一起退了房，去高铁站。贺燃去改签车票，许深在候车厅等他。贺燃改签完回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许深坐在那里，低着头看手机，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贺燃站在远处，看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许深的时候，也是这样，许深站在讲台上，阳光洒在他身上，清冷又好看。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年之后，这个人会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看什么呢？"许深抬起头，看到他，问。
　　"看你，"贺燃走过去，很自然地说，"好看。"
　　许深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别过头，假装看手机，但耳朵尖都红透了。
　　贺燃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以前总觉得，许深是清冷的、强势的、不可接近的。但现在他知道，许深只是把柔软的那一面藏起来了，只给信任的人看。
　　而他，很幸运地，成为了那个被信任的人。
　　高铁上，两个人坐在一起。贺燃买的是靠窗的位置，许深坐在他旁边。车开了之后，许深有点困，靠在椅背上，眼睛慢慢闭上了。
　　贺燃看着他的睡颜，心里很平静。他小心翼翼地把许深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许深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反而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贺燃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他不敢动，怕吵醒许深，就那样保持着一个姿势，坐了四个小时。肩膀麻了，脖子酸了，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累。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轻地说了一句："许深，我喜欢你。"
　　声音很轻，被高铁的轰鸣声淹没了。但他知道，许深一定听到了。
　　因为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到江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两个人走出高铁站，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送你回去？"贺燃问。
　　"不用，"许深说，"我自己打车就行。你也赶紧回宿舍吧，方屹该等急了。"
　　"那……"贺燃犹豫了一下，"明天能见面吗？"
　　许深看着他，笑了："明天我有课，你可以来听。"
　　"就只是听课？"贺燃有点不甘心。
　　"下课之后，"许深说，声音很轻，"可以一起吃饭。"
　　贺燃一下子就笑了："好！"
　　许深看着他开心的样子，也笑了。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出租车候车区。
　　贺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上了出租车，车开走了，才转身往地铁站走。
　　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甜。
　　回到宿舍，方屹正在打游戏，看到他回来，一脸八卦地凑过来："燃哥！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要待一周吗？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贺燃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就是想回来了。"
　　"不对不对，"方屹围着他转了一圈，"你这表情不对，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老实交代，是不是在上海发生什么了？见到Ian了吗？Ian长什么样？帅不帅？"
　　贺燃看着他，想了想，说："见到了。"
　　"真的？！"方屹眼睛都亮了，"快跟我说说！Ian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帅？特别有气质？"
　　"嗯，"贺燃说，笑得很神秘，"特别帅，特别有气质。"
　　"那签名呢？帮我要到签名了吗？"方屹急切地问。
　　"要到了，"贺燃说，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许深的签名，"给你。"
　　方屹接过纸，激动得手都在抖："我的天！Ian的签名！我要裱起来！燃哥你太牛了！"
　　贺燃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
　　他没有告诉方屹，Ian就是许深。这是他和许深之间的秘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而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哦对了，我崇拜的那个Ian，就是咱们的许老师，而且我好像喜欢他"，这话怎么想怎么奇怪。
　　"对了燃哥，"方屹突然说，"你有没有觉得，许老师最近有点不一样？"
　　贺燃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方屹挠了挠头，"就是感觉……他最近心情好像挺好的，上课的时候都没那么凶了。以前他上课，大家都大气不敢出，现在居然会笑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贺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想起许深在高铁上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样子，想起许深在黄浦江边脸红的样子，想起许深说"我也是"的时候，那温柔的语气。
　　是啊，许深变了。因为他，许深变了。
　　"可能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吧，"贺燃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晚上，贺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出手机，翻出今天在高铁上偷拍的一张照片——许深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很柔软。
　　他看着照片，傻傻地笑了。
　　然后，他给许深发了一条消息："到了吗？"
　　过了一会儿，许深回了："到了，你呢？"
　　"也到了，"贺燃打字，"今天很开心。"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句："我也是。"
　　贺燃看着这三个字，心里甜得快要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