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49、秘密 许深看着两

　　回到江城之后，两个人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
　　表面上，他们还是老师和学生。上课的时候，许深站在讲台上，穿着熨帖的衬衫，表情清冷，讲课条理清晰，和以前没什么两样。贺燃坐在下面，第三排的位置，低着头，要么记笔记要么画图，偶尔抬头看一眼讲台上的人，然后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听讲。
　　下课的时候，贺燃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凑上去问问题，而是和同学们一起离开。有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也只是远远地点个头，说一句"许老师好"，然后擦肩而过，和其他学生没什么区别。
　　但实际上，他们之间，已经不一样了。
　　每天晚上，他们都会发消息。从一开始的"今天课上讲的那个案例你看懂了吗"，到后来的"今天吃了什么"、"今天天气不错"、"晚安"。话题越来越日常，语气越来越亲密，有时候聊着聊着，就到了深夜。
　　贺燃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喜欢和许深聊天，喜欢看许深发的那些一本正经的消息，喜欢许深偶尔发的一个表情，喜欢许深说"晚安"的时候，那两个字里带着的温柔。他甚至会把许深发的消息，一条一条地翻回去看，看着看着就笑了。
　　但他又觉得不够。
　　他想见到许深，想和他一起吃饭，想和他一起散步，想牵他的手，想抱他。而不是只能隔着屏幕，发一些不痛不痒的消息。他想真实地触摸到他，感受到他的温度，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可是不行。
　　他们是老师和学生，在同一个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如果他们走得太近，一定会被人发现。到时候，那些闲话又会起来，许深又会有麻烦。上次的事情，贺燃还记忆犹新，他不想再让许深因为他而陷入困境。
　　所以他们只能偷偷的。
　　像两个做贼的人，在黑暗里，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
　　第一次偷偷约会，是在一个周末。
　　贺燃说他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私房菜馆，想请许深去吃。许深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他们约在城西边的一个小胡同里，那家菜馆很隐蔽，没有招牌，只有熟客才知道。
　　贺燃提前到了，坐在包间里等。许深来的时候，戴了一顶帽子和一副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至于吗？"贺燃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
　　"小心点好，"许深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脸，"万一被认识的人看到了，说不清。"
　　"有什么说不清的，"贺燃说，"师生一起吃个饭而已。"
　　"你说得轻松，"许深白了他一眼，"上次的事你忘了？"
　　贺燃不说话了。他当然没忘，那些闲话，那些指指点点，那些系主任的谈话，他都记得。他不想再让许深因为他而陷入麻烦。
　　菜上来了，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聊设计，聊项目，聊最近看的书，聊小时候的事。话题很多，怎么聊都聊不完。许深说他小时候在荷兰长大，那边的建筑很有特色，他就是那时候开始喜欢建筑的。贺燃说他小时候在工地上长大，看着一栋栋楼盖起来，觉得特别神奇，那时候就想，以后要自己设计一栋楼。
　　"你爸知道你学设计，什么反应？"许深问。
　　"一开始不同意，"贺燃说，"他想让我学管理，以后接手公司。后来看我是真的喜欢，也就没再拦着。不过他经常说，学设计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回来管公司。"
　　"那你呢？"许深看着他，"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想做设计，"贺燃说，很认真，"我想做真正好的设计，能改变人们生活的设计。公司的事，以后再说吧，反正我还有个哥，他比我适合做管理。"
　　许深看着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贺燃是有理想的人，和他一样。这也是他们能走到一起的原因——他们对建筑，对设计，有着同样的热爱和追求。
　　吃到一半，贺燃突然说："许深，我想牵你的手。"
　　许深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脸一下子红了。他看了看门口，确认门是关着的，然后慢慢地把手伸过桌子，放在了贺燃的手旁边。
　　贺燃笑了，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许深的手很凉，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握在手里，很舒服。贺燃握着他的手，心里满满的，都是踏实。
　　"你手怎么这么凉，"贺燃说，"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许深说，有点不好意思，"我天生手凉。"
　　"以后我给你暖，"贺燃说，很自然地。
　　许深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那顿饭，他们吃了两个多小时。大部分时间，手都是握在一起的。
　　从菜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胡同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的街灯透过来一点光，朦朦胧胧的。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但手，还是牵在一起的。
　　走到胡同口的时候，许深停下脚步，说："就到这儿吧，我打车回去。"
　　"好，"贺燃说，但没有松开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笑了。
　　"那……我走了，"许深说，试图抽回手。
　　"等一下，"贺燃说，然后往前一步，把许深抱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短暂，只有几秒钟。贺燃抱了他一下，就松开了，然后退后半步，说："路上小心。"
　　许深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贺燃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上了出租车，车开走了，才转身往地铁站走。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很刺激，也很甜蜜。但他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他不想永远这样，不想永远只能在黑暗里牵他的手，在没人的地方抱他一下。
　　他想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
　　但现在，还不行。
　　他只能等。
　　等他毕业，等他不再是许深的学生，等他们可以站在阳光下，牵着手，走在街上，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还有两年。
　　两年，很快的。
　　另一边，许深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手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个拥抱，太短暂了，短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结束了。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贺燃的怀抱很温暖，很结实，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个人的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陷进去了。
　　以前他总觉得，感情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是锦上添花，不是必需品。他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但现在他知道，他错了。
　　遇到贺燃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原来被一个人喜欢，是这种感觉。
　　他拿出手机，给贺燃发了一条消息："到了跟我说一声。"
　　过了一会儿，贺燃回了："好。你也是。"
　　许深看着这两个字，笑了。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师生恋，同性，每一个标签，都足以让他们被人指指点点，被人议论纷纷。他甚至能想象到，如果他们的关系公开了，会是什么样的场面——学校里的闲言碎语，同事们异样的眼光，家长的反对，甚至可能会丢掉工作。
　　但他也知道，他不想放手了。
　　活了二十七年，他第一次遇到一个让他这么心动的人，一个让他想要放下所有防备、敞开心扉的人。他不想因为害怕，就错过这个人。
　　不管前面有什么，他都想和这个人，一起走下去。
　　他拿出手机，翻出和贺燃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地往上翻。看着那些看似平常的对话，他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然后，他给贺燃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很开心。"
　　过了一会儿，贺燃回了："我也是。下次还去吗？"
　　"去，"许深打字，"你选地方。"
　　"好！"贺燃回了一个兴奋的表情。
　　许深看着那个表情，笑了。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人生，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