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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闲话 学校里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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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学院里开始传闲话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建筑学院的师生之间,开始流传一种说法:许深对贺燃"特殊照顾"。
说的人多了,版本也越来越多。有人说,贺燃的作业每次都得高分,是因为许深偏心,别的学生辛辛苦苦做的方案,分数还不如贺燃随便画的;有人说,贺燃能入选青年建筑师作品展,是因为许深在背后打了招呼,那个展览本来就有一个评委是许深的朋友;还有人说,两个人关系不一般,经常在办公室里待到很晚,门还关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些话,一开始只是在几个老师之间私下聊,后来传到了学生耳朵里,再后来越传越广,连其他系的人都知道了。走在校园里,都能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贺燃是从方屹嘴里听到的。
那天中午,两个人在食堂吃饭,方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燃哥,你听说了吗?最近学院里都在传你和许老师的事。"
"传什么?"贺燃夹了一块肉,漫不经心地问。
"说许老师对你特殊照顾,"方屹说,"说你的作业分数高、能入选展览,都是因为许老师偏心。还有人说……说你们俩关系不一般。"
贺燃夹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表情没什么变化:"让他们说去,嘴长在他们身上,我还能管得着?"
"可是……"方屹说,有点担心,"他们说得挺难听的,我昨天听到赵老师跟别的老师说,说许老师'师德有问题',说他'利用职务之便'什么的。"
贺燃的筷子猛地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响,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他说什么?"贺燃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带着一股戾气。
"你别激动,"方屹赶紧拉住他,"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别去找人家麻烦。"
贺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重新拿起筷子,但已经没什么胃口了。
他知道,这些闲话,迟早会传到许深耳朵里。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许深。许深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听到这些话,会怎么想?会不会为了避嫌,疏远他?
果然,从那天起,许深开始疏远他了。
贺燃再去办公室问问题,许深虽然还是会解答,但明显比以前客气了,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会在贺燃走神的时候笑着调侃他,不会在讲题的时候靠得很近,也不会在贺燃留下来加班的时候,默默陪他到深夜。
有一次,贺燃在办公室待到晚上十点,许深看了看时间,说:"不早了,你回去吧,以后有问题上课问就行,不用天天来办公室。"
贺燃愣了一下,然后说:"我还有几个问题没弄明白。"
"那你发邮件问我,"许深说,语气很平淡,"我会回复的。"
贺燃看着他,心里一阵发紧。他知道,许深是在避嫌。那些闲话,他听到了。
"许老师,"贺燃说,声音有点哑,"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许深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听到什么?"
"就是……那些闲话,"贺燃说,"关于我们的。"
许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贺燃,我是你的老师,你是我的学生。我们之间,只是师生关系。以后注意一点,别让人说闲话。"
贺燃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很疼。他想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想说"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许深说得对。他们之间,确实只是师生关系。那些暧昧,那些心动,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许深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承诺。
"我知道了,"贺燃说,声音有点闷,"那我先走了,许老师再见。"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很重。走到走廊里,他靠在墙上,捂住脸,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很蠢。明明知道不可能,明明知道许深只是把他当学生,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现在好了,连普通的师生关系都要变得小心翼翼了。
另一边,许深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门口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听到了那些闲话。
其实他早就听到了,只是一直装作没听到。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可以像以前一样,和贺燃正常相处。但那天,系主任找他谈话,语重心长地说"小许啊,你年轻,前途无量,要注意和学生保持距离,别让闲话影响了自己的发展",他才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的严重。
他不能不在乎。
他是老师,贺燃是学生。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传出去,毁掉的不仅是他的职业生涯,还有贺燃的前途。贺燃才大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那么有天赋,那么有才华,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建筑师,不能因为他,背上这样的名声,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所以他必须疏远他,必须保持距离,必须让那些闲话不攻自破。
长痛不如短痛。现在疏远,总比以后陷得更深、伤害更大要好。
但他没想到,疏远贺燃,会让他这么难受。
刚才贺燃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看到了贺燃眼里的失落和受伤,那眼神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很疼。他差点就叫住他,差点就说"别走,我不是那个意思",差点就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口。
但他忍住了。
他不能。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继续画图。但画了几笔,又停下来,看着窗外发呆。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窗外,春天的风把树吹得沙沙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都很默契地保持着距离。贺燃不再去办公室问问题,上课的时候也不再坐第三排,而是坐到了最后一排。许深上课的时候,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目光会不经意地落在贺燃身上,而是平视前方,只讲课程内容。
两个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方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找贺燃谈过几次,但贺燃每次都岔开话题,不愿意多说。他也想找许深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去找了周聿,想让周聿帮忙劝劝许深,但周聿只是叹了口气,说"这种事,别人帮不上忙,只能靠他们自己"。
"可是他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方屹说,一脸愁容,"两个人都难受,又都不说。"
"感情的事,本来就是这样,"周聿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有些坎,只能自己跨过去。别人说再多,都没用。"
方屹看着他,突然觉得,周聿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像是在说他自己。
"周老师,"方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是不是……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周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说:"回去吧,别想太多。"
方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突然觉得,周聿这个人,看起来总是很温和、很得体,但其实心里也藏着很多事,只是不轻易说出来。
"燃哥,你就这么算了?"一天晚上,方屹躺在床上,看着对面铺位上的贺燃,"你不是这种性格啊。"
贺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没说话。
"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去跟他说啊,"方屹说,"管别人说什么呢,自己开心最重要。"
"你不懂,"贺燃终于开口,声音很闷,"他是老师,我是学生。如果我去说了,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那你就这么忍着?"
"不忍着还能怎么办?"贺燃说,苦笑了一声,"等毕业了再说吧。"
"毕业还有两年多呢,"方屹说,"你能忍得住?"
贺燃没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方屹。
他能忍得住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不能给许深添麻烦,不能让许深因为他而受到伤害。他是男人,是攻,他应该保护许深,而不是让许深因为他而陷入困境。
所以他只能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可以说出口的机会,等他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许深,强大到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
而在这之前,他只能把那份感情,深深地藏在心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每次在课堂上看到许深,每次在走廊里和他擦肩而过,每次在食堂里远远地看到他的背影,他的心,还是会忍不住地疼。
他知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