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35、确认 方屹和周聿

　　周六那天，方屹特意打扮了一番。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头发也特意洗了，用发蜡抓了抓。他在镜子前照了半天，觉得还行，才出了门。
　　他选了一家西餐厅，环境很好，灯光柔和，有小提琴演奏。他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周聿准时到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看起来很成熟，很有魅力。
　　"等很久了？"周聿坐下来，问。
　　"没有，我也刚到，"方屹说，声音有点抖。
　　两个人点了菜，方屹又点了一瓶红酒。周聿看了他一眼："你还喝酒？"
　　"今天高兴，喝点嘛，"方屹说，其实他是想壮壮胆。
　　菜上来之后，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但方屹明显心不在焉，好几次把刀叉拿反了。周聿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但他没有点破，只是安静地等着。
　　酒过三巡，方屹的脸红红的，眼神也有点迷离了。他放下刀叉，深吸一口气，看着周聿，说："周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你说，"周聿放下酒杯，看着他。
　　方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周哥，"他说，声音有点抖，"我喜欢你。"
　　说完之后，他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周聿的反应。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小提琴的声音，悠扬地响着。方屹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周聿说话。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想，完了，果然被拒绝了。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他正要开口说"对不起，就当我没说"，忽然听到周聿的声音，很轻，很稳："方屹，你看着我。"
　　方屹睁开眼睛，对上周聿的目光。周聿的眼睛很深，里面有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想好了？"周聿问，"我比你大八岁。我们都是男人。你才大二，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你确定，你对我的感觉，是喜欢，而不是崇拜？"
　　方屹使劲摇头："我想好了！我确定！我不是崇拜你，我就是喜欢你！从第一次在学校门口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
　　他的声音有点大，旁边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方屹赶紧压低声音，但眼神很坚定："周哥，我知道我们差距大，我知道可能很多人不理解。但我就是喜欢你，不管你是男是女，不管你比我大多少，我就是喜欢你。"
　　周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方屹见过的，周聿最温柔的一个笑。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疏离的笑，而是从眼睛里溢出来的、带着暖意的笑。
　　"你啊，"周聿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宠溺，"真是个小傻子。"
　　方屹愣住了："周哥……你这是……"
　　"我比你大八岁，"周聿说，"我谈过恋爱，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本来以为，我不会再喜欢上谁了。可你出现了，像个小太阳一样，叽叽喳喳的，把我的生活都搅乱了。"
　　他顿了顿，看着方屹的眼睛，认真地说："方屹，我也喜欢你。"
　　方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周聿，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在抖："真……真的？你没骗我？"
　　"没骗你，"周聿说，"但是方屹，我得跟你说清楚。我们在一起，会面临很多问题。年龄差，社会压力，家里的态度。你确定，你能扛得住？"
　　"我能！"方屹想都没想就说，"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什么我都不怕！"
　　周聿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伸出手，揉了揉方屹的头发，像揉一只小狗："那就试试吧。"
　　方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的眼泪，是太开心了，开心到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用眼泪来宣泄。
　　"你哭什么？"周聿有点慌了，伸手帮他擦眼泪，"我答应你了，你怎么还哭了？"
　　"我就是……太开心了，"方屹一边哭一边笑，"周哥，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掐我一下。"
　　周聿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
　　"疼！"方屹叫了一声，然后又笑了，"不是做梦！是真的！"
　　他抓住周聿的手，紧紧地攥着，生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周聿的手很温暖，很有力，被他攥着，也没有抽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在西餐厅柔和的灯光下，在悠扬的小提琴声中，手牵着手，看着彼此，眼里都是笑意。
　　那天晚上，周聿送方屹回学校。走到宿舍楼下，方屹忽然停下来，看着周聿，说："周哥，我能抱你一下吗？"
　　周聿笑了笑，张开双臂。
　　方屹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周聿的怀抱很温暖，很踏实，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周哥，"方屹闷声说，"我好喜欢你。"
　　"我知道，"周聿拍了拍他的背，"我也是。"
　　抱了一会儿，方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看着周聿，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上去了？"
　　"嗯，上去吧，"周聿说，"早点休息。"
　　方屹转身往宿舍楼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见周聿还站在原地，冲他挥了挥手。方屹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宿舍楼。
　　周聿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他拿出手机，给许深发了条消息："我谈恋爱了。"
　　许深很快回了："？？？谁？"
　　周聿回了三个字："你学生。"
　　过了好一会儿，许深回了一个长长的省略号，然后是："方屹？"
　　"嗯，"周聿回，"挺可爱的。"
　　许深回了一句："你开心就好。"
　　周聿放下手机，抬头看了看夜空。春天的晚上，风很软，星星很亮。他觉得，自己二十八岁的人生，好像忽然有了新的色彩。
　　而宿舍里，方屹扑到床上，抱着枕头，滚来滚去，笑得像个傻子。
　　贺燃从书桌前回过头，看着他："你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开心！"方屹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燃哥，我谈恋爱了！"
　　贺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跟周聿？"
　　"你怎么知道！"方屹瞪大了眼睛。
　　"你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贺燃说，"恭喜啊。"
　　方屹嘿嘿笑了两声，又扑倒在床上，抱着枕头，心里像揣了蜜一样甜。
　　他想，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又刚好被那个人喜欢的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