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34、暧昧 方屹鼓起勇

　　从那次吃饭之后，方屹和周聿的关系，更近了一层。
　　方屹不再满足于只在微信上聊天，他开始找各种借口约周聿出来。一会儿说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店，一会儿说有个建筑展想找人一起看，一会儿说买了两张电影票，朋友临时不去了。
　　周聿每次都答应。
　　他其实看出来了，这个小孩的那些借口，一个比一个蹩脚。但他没有戳破，只是每次都准时赴约，看着方屹在他面前紧张又兴奋的样子，心里觉得很有意思。
　　他已经二十八岁了，谈过两段恋爱，都是和女生。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对一个比自己小八岁的男生，产生不一样的感觉。
　　可方屹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他像一颗小太阳，走到哪儿都带着光和热，叽叽喳喳的，永远有说不完的话，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周聿会觉得，自己那些沉重的、疲惫的、成年人的烦恼，都变得轻了一些。
　　他开始期待方屹的消息，开始在周末的时候特意留出时间，开始在路过宠物店的时候，想"年糕的零食快吃完了，方屹上次说想来看猫"。
　　他知道这样不对。年龄差太大了，而且都是男人。他试着克制，试着把方屹当弟弟看，可越是克制，那种感觉就越强烈。
　　四月的一个周末，方屹约周聿去看一个建筑展。
　　展览在市区的一个美术馆，人不多，很安静。两个人慢慢走着，看着那些建筑模型和图纸。方屹看得很认真，时不时停下来，跟周聿讨论几句。
　　"周哥你看这个，"方屹指着一个住宅模型，"这个户型的动线设计得真好，公共空间和私密空间分得很清楚，但又不会觉得割裂。"
　　"嗯，"周聿站在他旁边，"这个设计师是我很喜欢的一位建筑师，他最擅长的就是空间的流动性。你看这个走廊，不是简单的过道，而是一个可以停留、可以交流的过渡空间。"
　　两个人靠得很近，方屹能闻到周聿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很好闻。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他偷偷看了周聿一眼，周聿正专注地看着模型，侧脸的线条很好看，睫毛很长。方屹的心里，像有一只小猫在抓，痒痒的。
　　他想牵他的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他自己吓了一跳。他赶紧移开目光，假装看另一个展品，耳朵却红了。
　　周聿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侧过头看他："怎么了？"
　　"没没没什么！"方屹赶紧说，"就是觉得这个展览挺好看的！"
　　周聿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嘴角微微上扬，没再说什么。
　　看完展览，两个人在美术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坐了一会儿。方屹点了一杯拿铁，周聿点了一杯美式。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桌子上，暖洋洋的。
　　"周哥，"方屹忽然说，"你有女朋友吗？"
　　周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方屹低着头，用勺子搅着咖啡，"你这么优秀，肯定很多人追吧？"
　　"没有，"周聿说，"工作太忙，没时间。"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方屹又问，声音小小的。
　　周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我以前觉得，我喜欢温柔的、懂事的、能理解我工作的。但现在……"他顿了顿，"我也不知道了。"
　　方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头，对上周聿的目光。周聿的眼睛很深，像一潭水，看不透里面有什么。
　　两个人就那样对视着，谁都没说话。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嗡嗡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过了好一会儿，周聿才移开目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呢？有喜欢的人了？"
　　方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他张了张嘴，想说"有"，想说"就是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怕说出来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没……没有，"他最终还是说了谎，"我就是随便问问。"
　　周聿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哦。"
　　那天之后，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方屹还是会找周聿聊天，还是会约他出来，但他变得小心翼翼的，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周聿也还是会回消息，会赴约，但他的话，比以前更少了。
　　两个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拉扯的、谁都不敢先捅破的气氛。
　　贺燃看出了方屹的不对劲。
　　"你最近怎么了？"贺燃问，"魂不守舍的，画图都画错了三次。"
　　"没什么，"方屹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燃哥，我问你个事。"
　　"说。"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方屹说，"但你不确定他喜不喜欢你，而且你们之间差距很大，你会怎么办？"
　　贺燃看了他一眼，心里大概明白了。他想了想，说："差距大不大，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可万一被拒绝了呢？"方屹说，"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怎么办？"
　　"那也比憋着强，"贺燃说，"你憋在心里，他永远不知道。你说了，至少有一半的机会。"
　　方屹看着他，若有所思。
　　那天晚上，方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贺燃的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他想，是啊，不说的话，永远没有机会。说了，至少有一半的机会。
　　他拿出手机，给周聿发了条消息："周哥，这周六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周聿很快回了："好。"
　　方屹看着那个"好"字，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方屹，这次，你要勇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