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33、偶遇 方屹和周聿

　　加了微信之后，方屹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每天都要找周聿聊天，从"周老师早上好"开始，到"周老师晚安"结束，中间穿插着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今天食堂的菜不好吃，今天画图被老师骂了，今天看到一只很可爱的狗，今天天气很好。
　　换了别人，可能会觉得烦。但周聿没有。他每次都回，虽然话不多，但每条都认真。方屹说食堂菜不好吃，他会推荐几家学校附近好吃的馆子；方屹说被老师骂了，他会安慰几句，再给点专业建议；方屹发狗的照片，他会说"挺可爱的"。
　　贺燃发现了方屹的异常。
　　"你最近怎么回事？"贺燃看着他，"天天抱着手机傻笑，谈恋爱了？"
　　"没没没有！"方屹赶紧把手机藏起来，脸涨得通红，"我就是……就是跟朋友聊天！"
　　"朋友？"贺燃挑了挑眉，"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方屹脱口而出，然后又觉得不对，"不是，我是说……就是普通朋友！"
　　贺燃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他没点破，只是笑了笑，没再追问。
　　三月的一个周末，方屹去市区买建筑模型材料。他拎着一大包东西，从模型店出来，忽然发现自己就在周聿公司附近。
　　他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
　　他站在路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给周聿发了条消息："周老师，您今天在学校吗。"
　　发完之后，他紧张得不行，生怕周聿说"在忙，没时间"。
　　但周聿很快回了："在的。你吃饭了吗？"
　　方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还没！"
　　"那一起吃个饭吧，"周聿说，"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面馆，挺好吃的。"
　　方屹差点跳起来："好！好！我在您学校门口等您！"
　　他拎着那一大包材料，站在学校门口，时不时整理一下头发，扯一扯衣服，紧张得像要去面试。
　　没过多久，周聿从大楼里走了出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看到方屹，他笑了笑："等很久了吧？"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方屹赶紧说，心脏砰砰直跳。
　　两个人去了那家面馆。面馆不大，但很干净，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女人，跟周聿很熟的样子。
　　"小周，又带朋友来啊？"老板笑着说。
　　"嗯，"周聿说，"我弟弟，在附近上学。"
　　方屹听到"弟弟"两个字，心里莫名地有点失落，但很快又被面的香味吸引了。
　　面端上来，是一碗牛腩面，汤色浓郁，牛腩炖得软烂，香气扑鼻。方屹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哇！太好吃了吧！"
　　"好吃就多吃点，"周聿笑，"不够再点。"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方屹发现，周聿虽然话不多，但很会倾听。他说什么，周聿都认真听，偶尔接一句，总能说到点子上。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建筑。方屹说他最近在做一个课程设计，是一个社区图书馆，他想做一个开放式的、可以让居民自由交流的空间，但老师说他的方案太理想化，不切实际。
　　"理想化不是坏事，"周聿说，"建筑需要理想。但你要想清楚，你的理想，能不能落地。空间怎么组织，人流怎么引导，运营怎么维持，这些都要考虑。"
　　他放下筷子，在餐巾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给方屹讲怎么调整流线，怎么增加灵活性。方屹听得入了神，连面都忘了吃。
　　"周哥，你太厉害了！"方屹由衷地感叹，"比我们老师讲得还好！"
　　"别拍马屁，"周聿笑，"我只是经验多一点。"
　　吃完饭，周聿抢着买了单。方屹不好意思："周哥，说好了我请你的！"
　　"你一个学生，哪来的钱，"周聿说，"等你以后工作了，再请我。"
　　方屹看着他，心里暖暖的。他想说"那我以后一定请你吃大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个人走出面馆，外面阳光很好。周聿看了看时间："我下午还有个会，你怎么回学校？"
　　"我坐地铁，"方屹说，"不远。"
　　"我送你到地铁站吧，"周聿说。
　　两个人并肩走在春天的街道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方屹偷偷看了周聿一眼，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下颌线的弧度很利落，鼻梁很高。
　　方屹的心跳，又快了。
　　到了地铁站口，周聿停下来："到了，你回去吧。材料挺重的，小心点。"
　　"嗯，"方屹点点头，然后鼓起勇气说，"周老师，下次……下次我请你吃饭吧？"
　　周聿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笑意："好啊。"
　　方屹的心里，像开了一朵花。
　　他走进地铁站，回头看了一眼，周聿还站在原地，冲他挥了挥手。方屹也赶紧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快步走进了站厅。
　　他的脸，红红的，嘴角一直扬着，压都压不下去。
　　旁边有个路人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小伙子，什么事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