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回程 把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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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话说开的两人如释重负，那道横亘在心头多年的无形隔阂，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走出餐厅大门，纪书白摸了摸口袋，随手从里头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朝门口的垃圾桶一扔，利落转身准备走。
韩昭钺恰好眼神往那边一瞟，从翻飞的纸角上捕捉到了几行熟悉的字，正是纪书白刚才在餐桌上说过的那些话。
他一下没忍住，嘴角先扬了起来。
纪书白察觉到身侧的动静，一回头，正撞上韩昭钺那副“我什么都看见了”的表情，顿时僵了半秒，心虚和懊恼同时涌上脸来。
韩昭钺彻底没绷住，笑出了声。
纪书白听这笑声，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没好气地开口：“怎么，有意见？”
“不敢不敢，”韩昭钺笑着摆了摆手，一副息事宁人的姿态，“又不是考试，这又不算作弊。”
纪书白“哼”了一声，抬脚继续往前走。
这人惯会蹬鼻子上脸，两人这才刚和好，他就已经开始拿这个揶揄人了。
唉，算了，他大人有大量，不与这人一般见识。
况且什么都要争个高低，也不是纪书白想要的，要真的逼急了，这人又会像乌龟一样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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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突发奇想从地下入口走进去，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这里应该是这个两层的超市的出口了，不过也没关系，毕竟扑面而来的冷气和熟悉的烘焙香气还是让两人觉得有趣的。
“上次来还是大学前，”纪书白环顾四周，推着车往里走，“感觉...没怎么变。”
“其实也是有点变化的，”韩昭钺说，“那边以前是卖电器的，现在改成试吃区了。”
纪书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有试吃的台子在那里，不过现在还没到试吃的时间，没有员工在那里。
“你每年都回来，当然记得清楚。”
“你要是肯回来，你也记得清楚。”韩昭钺轻描淡写地顶了一句，然后若无其事地低头看购物车底部的架子，“要不要拿个篮子放下面？”
纪书白没接那句茬，只说：“拿吧，东西多的话方便。”
两人没有列清单，大概记着缺什么，边逛边捡。
逛到楼上的日用品区时纪书白停了下来，他找了找，然后提了洗发水和沐浴露各一提放进车里，然后抬头看向韩昭钺：“你房间缺吗？”
好吧其实这个问题跟白问的一样。
韩昭钺在别墅里到处睡，纪书白由着这人，也在每个房间睡。所以每次两人出来卖日用品都是一打一打买的，这也导致了别墅里的每个房间都是同一套洗浴用品。
韩昭钺低头看了一眼他放进去的款式，“换款了？”
“我们之前买的那个牌子停产了，”纪书白说，“这个同一家的，味道差不多。你要是不习惯的话....”他突然想到什么，韩昭钺没阻止他买一打，是不是说明——
他眯了眯眼，“韩昭钺你告诉我三年里面你有没有换沐浴露？”
韩昭钺的表情变得有些心虚，他挠了挠下巴，“或许？”
纪书白倒吸一口气，接着往前走，韩昭钺在后面推着车跟着。
两人走进厨房用品区。
“家里又不缺锅，你来这里干嘛？”韩昭钺不解。
纪书白看着韩昭钺的眼睛伸手把旁边的一个空气炸锅放到购物车里。
韩昭钺朝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零食区是纪书白发现自己有些失控的地方。
他原本只是想拿两包坚果，结果手边已经多了四袋脱骨鸭掌、一大袋麻薯、一罐曲奇、两包澳洲牛肉干，以及一袋他自己都不确定为什么会拿的苹果干。
“行了，”韩昭钺站在他旁边，语气带着心虚的纵容，“你能吃完吗？”
“吃不完你帮我吃，”纪书白把芒果干往购物车里一放，“你不也拿了一整袋夏威夷果和两袋牛腱？”
“那是回去给徐玉宁的，”韩昭钺义正辞严，“她托我带的。”
纪书白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拐进另一排货架，随手拿起一包桃酥看了看配料表，然后放了回去。
韩昭钺跟在他旁边，“还记得高中的时候，你期末考前要买一大袋这个放在书桌上，说是助脑，吃完一包成绩也没见涨多少。”
“那是因为你把我的桃酥偷吃了大半，”纪书白说，语气里带着嫌弃，“导致我的脑子没得到充足的营养供应。”
“那是，”韩昭钺一脸坦然地认了，顺手把那包桃酥从货架上拿下来放进了购物车，“这次我自己买，不偷你的了。”
说完他还拍了拍包装袋，“你到时候可别偷吃噢。”
纪书白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推着车继续走。
其实他在笑，不过压得很低，眼底那点光亮一闪而过，没有人注意到。
下了楼的两人直奔生鲜区，生鲜区的人比较多，两人把购物车停在外围，韩昭钺拿了个号牌去排牛肉的队。
纪书白在旁边的蔬菜区转了转，拿了两颗西兰花、一袋土豆和一包青葱放进车里，想了想又拿了袋生菜，接着转头去找找韩昭钺。
“你打算切几斤？”他站在韩昭钺旁边问。
“三斤吧，今晚回去打火锅。”韩昭钺说，然后像恍然间想起了什么，赶紧开口，“我的意思是，我想今晚要不回去打火锅，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纪书白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赶紧补充，“如果不想吃火锅也没有关系，炒牛肉也可以，当然你想吃什么可以说，嗯，对，我在征求你的意见。”
“啊呀，”韩昭钺烦恼地抓了抓脑袋，因为他发现自己又犯了武断的毛病了，于是他赶紧认错，“对不起，我没有征求你的想法就打算今晚吃火锅了。”
纪书白问：“是不是你做？”
韩昭钺愣了愣，“不然呢？”
“那不就行了？”纪书白笑着说，“我又不是哑巴，不想吃自己会说。你想吃火锅说明你想吃了，那就买了晚上打，我要是不想吃我会说，然后去做自己想吃的。
不过你一说我也想吃火锅了，我想吃番茄底的。”
韩昭钺说，“那要不吃个鸳鸯锅，我想吃川味的。”
“行啊，不过这样的话我刚才拿的那些菜就不够了。”
“那等会我们一起去选？”
“当然。”
队排得慢，两人就站在旁边闲着。超市里的广播放着一首过时的粤语歌，音量调得不高，混在嘈杂的人声和推车声里。
排到窗口的时候，韩昭钺把三斤牛肉的单报给工作人员，然后扫了码付款。
纪书白看了一眼，随口说道：“下次换我？”
韩昭钺点头。
要去到收银台必须经过烘焙区。
这也是整个超市里面最缠人的地方。
新鲜出炉的面包带着浓厚的黄油气息，混合着奶油的甜腻，暖烘烘的，再和超市里的冷空气对撞，制造出一种奇妙的温差。
纪书白在保鲜柜前站着，看着里面的大福，扯了扯韩昭钺的袖子。
“是桂花酒酿味的唉！”
说完他就转身看别的去了，韩昭钺不语，拿了一盒放进车里，之后跟在纪书白身旁，看纪书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的。
然后他看到纪书白站在一堆千层前犹豫。
“要吗？”韩昭钺问。
纪书白思考了一会，“唔，说实话我对这个味道挺感兴趣的。”
“我最近还挺喜欢吃柚子的。”他解释道。
但是纪书白不喜欢吃抹茶，韩昭钺了然。
可是这是抹茶味的柚子千层。
“买吧，待会在车上吃，不好吃我吃。”
结账的时候东西装了整整三大袋，两人一人提一袋，剩下一袋放在购物车里推出去。
到了停车场入口，韩昭钺把车钥匙递给纪书白，“你去开门，我把车推回去。”
纪书白接过钥匙，拎着两袋东西走向停车位，远远听见购物车轮子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打开后备箱，把东西放进去，然后站在车边等。
没多久，韩昭钺把最后一袋拎进后备箱，关上盖子，拍了拍手，“走吧，”他转头，试探地说出两个字，“回家？”
“嗯，回家。”
两人上了车，韩昭钺发动引擎，导航的语音播报播报了今晚的回程路线，预计需要二十分钟。
纪书白把千层倒过来摇了摇，千层很顺利地从底座跑到盖子里。
他拿米白色的塑料刀切下来一勺，自己抿一口，然后递到韩昭钺嘴边。
韩昭钺一口全部吃掉。
柚子的清甜和抹茶的清苦弥漫在车厢里，车外是黄昏，周边的路灯在同一时间几乎同时点亮。
纪书白努力回味着嘴里的味道，又不信邪地再尝了一口。
余光瞥见一个路灯没亮，“随机提问：路灯是串联还是并联？”
“那当然是chuan——”韩昭钺故意拖长了一下，“并联啦。”
“我猜你拖长是因为你在脑子里画了两个电路图。”
“不可能，如果是串联的话，一个路灯要是坏了剩下的灯全都不亮了。根本不用画，直接想就知道。”
“这么简单的居然还要想吗？”
没被点亮的路灯被抛在了脑后，恍惚间像是某个遥远的傍晚。
那时他们也是这样，一个骑车，一个坐在后座吃零食，说着一些重要或者不重要的话，以为时间会一直这样往前走，走到他们目力所及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回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