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考》Nil壹

2、第二章 “那我就轮

　　所有人站在教学楼楼下，盯着墙上彻底灭掉的“自由”两个字，半天没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离谱。

　　沉默了半天，周渡最先忍不住开口，语气满是烦躁：“搞什么啊，这学校有病是吧？别的字都亮着，就自由灭了，故意恶心人是吧。”

　　陶也垮着一张脸，整个人蔫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管，我就想回家。我高考好不容易熬完了，凭什么又给我塞回高三来。”

　　唐潇然小声接了一句：“会不会只是暂时的？过两天就恢复正常了？”

　　黎簇非常现实，直接泼冷水：“不可能。昨天陈序踏出校门直接没了，还能原地复活重置，这已经不是正常世界的范围了。”

　　孟寻站在旁边，脑子乱糟糟的。

　　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离谱了，屏幕重置、出校门会死、死了还能不退学轮回，每一条都颠覆认知。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樾。

　　林樾从头到尾都很冷静，没有慌，没有抱怨，就安安静静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寻忍不住轻声问他：“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不慌吗？”

　　林樾淡淡回他：“慌没用。”

　　确实，现在慌也改变不了现状，他们就是被困住了。

　　班里其他人慢慢从楼下散开，大家不敢乱跑，只能老老实实往教学楼走，打算先回教室待着。

　　反正学校外面出不去，校内目前看着还算安全，只能先摸清楚规则。

　　一群人慢吞吞上楼，刚走到二楼教师办公室门口，走在最前面的何归突然停住脚步。

　　他指着办公室门口一动不动的人影，满脸疑惑。

　　何归：“那是什么玩意儿啊？”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标准的教师正装，站姿笔直，一动不动。

　　看着像人，但又特别僵硬，全程不眨眼、不动弹、也没有呼吸起伏，就跟个立在那里的假人模型一样。

　　陈序凑了两步，胆子比别人大一点：“先别管什么玩意儿了，先去看看。”

　　一群人围了过去，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讨论。

　　“是老师吗？可是我们所有任课老师我都见过，这个不是。”
　　“看着好假，不会是学校放的道具人偶吧？”
　　“不对劲，哪个学校没事在办公室门口摆假人啊。”

　　有人伸手试探性挥了挥手。

　　假人没反应。

　　有人故意走近两步，几乎贴到面前，假人还是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完全没有活人的样子。

　　班里几个心态已经摆烂的男生瞬间放松下来。

　　“果然是假的，吓我一跳。”
　　“我还以为又是什么要命的规则陷阱。”
　　“我说这系统也就那样，只会搞点吓人的套路，其实没什么杀伤力。”

　　一个男生彻底放松了，站在假人对面，一脸无所谓地开口调侃。

　　“装什么高冷呢，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真把自己当大牌老师了？以前老师至少还讲两节课，你这连嘴都懒得张。”

　　他语气吊儿郎当，带着明显的不敬和戏谑。

　　周围人还在笑，觉得他吐槽得挺对。

　　可下一秒，所有人脸上的笑直接僵在脸上。

　　那个调侃假人的男生，身体猛地一僵，直直往前倒。

　　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人瞬间没了气息。

　　整条走廊瞬间死寂。

　　刚刚还热闹议论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瞳孔地震，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何归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声音都在抖：“不是……他就说了两句话而已？？这也能死？”

　　陈序刚刚还想凑近看，现在直接不敢动了，整个人懵在原地。

　　大家刚才都以为是假人、是道具、是摆设。

　　结果就因为随口嘲讽了一句，直接触发死亡规则。

　　孟寻心脏猛地一跳，瞬间反应过来。

　　第一条校规，不尊师重道者，死。

　　根本不分真假，不分活人NPC，只要系统判定对方是师长，冒犯就必死。

　　林樾眼神沉了沉，语气平静开口：“系统判定的师长，不需要会动、不需要说话。只要身份是老师，规则就生效。”

　　所有人后背瞬间发凉。

　　合着不是看人，是看身份。

　　这规则根本没有任何漏洞可钻。

　　大家呆呆站在原地，盯着地上空空如也的位置。

　　人死之后没有尸体，直接凭空消失。
　　也就过了几十秒的功夫，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刚刚死掉的男生，一脸茫然地走了上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挠着头，看着一群人死死盯着自己，满脸疑惑：“你们干嘛都看着我？我刚刚去哪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人敢跟他开玩笑了。

　　所有人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死了真的会重置记忆。

　　也真的会，永远不能退学。

　　就在这时，熟悉的机械系统音在整栋教学楼响起，冰冷又清晰。

　　【系统提示：不尊师重道者，死】
　　【生命可以轮回，高考只有一次】
　　【高考总分720分即为通关，通关者可脱离轮回，回归现实世界】
　　【当前高考倒计时：364天】
　　所有人都懵了。
　　陶也一脸崩溃，瞪大双眼：“？我考五百分都费劲，让我考近满分？七百二？疯了吧！”
　　七百二十分。
　　全省一年都未必能出一个的分数。
　　放在平时是顶尖学神天花板的成绩，现在成了他们所有人唯一的活路。

　　黎簇嘴角狠狠抽了一下：“这系统是真不把我们当人啊。考七百二，不如直接让我们死了算了。”

　　周渡一脸离谱：“我三年最高一次才考五百八，七百二？差一百四十分？拿命补？”

　　唐潇然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委屈：“根本不可能的……普通人根本考不到这个分数。”

　　班里其他人也纷纷崩溃吐槽。

　　“难怪从来没人出去过，这谁能出去？”
　　“我们一辈子都要困在这里刷题考试？”
　　“死了重来，考不好也一直困着，无期徒刑啊。”

　　大家越说越绝望。

　　刚刚还有人心里侥幸，觉得大不了死几次，反正能复活。

　　现在彻底清醒了。

　　复活没用，重置没用，通关门槛根本不是正常人能达到的。

　　孟寻听得头都大了，忍不住叹气：“所以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考到七百二满分？少一分都走不了？”

　　林樾点头：“应该是。系统没有设置第二出路。”

　　孟寻转头看他：“那你能考到吗？你平时模考最高多少？”

　　林樾很诚实：“最高七百零一。”

　　全班瞬间安静。

　　全年级第一的学神，最高都还差十九分。

　　那他们这群普通人，根本没有半点希望。

　　陶也瞬间摆烂：“完了，彻底完了。学神都差十几分，我们直接等死吧。”

　　周渡笑得特别无奈：“本来以为高考是终点，现在好了，高考是无期徒刑的开始。”

　　黎簇还算冷静：“先别摆烂，至少知道规则了。第一，不能冒犯任何老师NPC，不管动不动。第二，不能作弊。第三，不能违反校规。第四，考试垫底要死。第五，总分七百二才能走。”

　　陈序弱弱举手：“那校规到底有哪些？没人告诉我们啊，我们随便做点事是不是就死了？”

　　这句话问出来，所有人心里又是一凉。
　　对。
　　他们现在只知道四条死罪，但是校规具体条目一概不知。

　　课间说话算不算违规？早自习、晚自习时间离开教室算不算违规？如果没有向老师鞠躬行礼算不算不尊师重道？
　　系统的话模棱两可，完全是盲盒式生存，踩雷就死，死了失忆重来。

　　孟寻越想越头大：“这根本就是无解的局。不知道规则、通关条件离谱、随时会死、死了白死。”

　　林樾看着他皱成一团的眉头，随口安慰了一句：“不用急着焦虑，目前已知的规则先避开，剩下的慢慢试。只要不作死，短期内不会出事。”

　　孟寻看向他：“怎么试？谁敢试？试一次直接没命，虽然能复活，但是会丢记忆啊。”

　　林樾沉默两秒：“丢的是单次轮回的记忆，整体轮回经验还在。不然所有人都会跟新人一样，完全没有防备。”

　　这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难怪每次复活，死掉的人什么都不记得。

　　但活下来的人，记忆是完整的。

　　也就是说，只有活着熬轮回的人，才能攒经验。

　　死掉的人，永远在原地踏步。

　　何归一脸恍然大悟：“所以以后出事了谁死谁倒霉，活着的越来越懂规则，死的永远小白？”

　　林樾：“差不多。”

　　这设定简直残忍到极致。

　　胆小谨慎、努力活着的人，要一直承受恐惧和压力，记住所有痛苦。

　　胆大作死死掉的人，反而干干净净重置，什么都不用记得。

　　大家聊了半天，越聊越心累。

　　刚刚那个嘴欠死掉又复活的男生，全程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还在傻乎乎问：“你们刚刚到底说啥了？我怎么听不懂，我刚刚真的啥也没干啊。”

　　没人愿意跟他解释。

　　解释了也没用，下次他还是会忘。

　　一群人不再围着老师NPC站着，老老实实绕开办公室门口，往教室走。

　　路过走廊的时候，大家刻意离那个傀儡老师远远的，谁也不敢多看一眼。

　　真的怕了。

　　回到教室，大家全都瘫在座位上。

　　教室里乱糟糟的，所有人都在低声吐槽现状。

　　“七百二，我这辈子都达不到。”
　　“我妈要是知道我在学校无限复读，估计得疯。”
　　“早知道考完是这样，我还不如高考前好好刷题，至少心态稳点。”

　　陶也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我真的服了，我本来已经想好暑假去哪玩，去哪里旅游，现在好了，暑假没了，自由没了，回家也没了。”

　　周渡靠在椅背上，吊儿郎当开口：“既来之则安之呗。反正死不了，大不了天天摆烂。”

　　黎簇拆台：“摆烂不行，月考垫底会死。你摆烂次次倒数第一，天天轮回死，你受得了？”

　　周渡瞬间闭嘴。
　　对哦，还有垫底必杀规则。
　　摆烂都不敢摆彻底。

　　唐潇然小声道：“那我们以后是不是要一直考试、一直刷题？跟真实高三一模一样，甚至更严？”

　　孟寻点头：“应该是。真实高考考砸了顶多考差学校，这里考砸了直接死。”

　　林樾：“而且这里作业量、考试难度，只会比真实高三更夸张。系统的目的不是让我们读书，是困住我们。”

　　几个人坐在一块，你一言我一语，把所有规则梳理了一遍。

　　四条必死红线。
　　唯一通关条件七百二满分。
　　死亡重置记忆。
　　校内绝对安全区，校外必死。
　　NPC老师触碰不敬红线必死。

　　一条条捋下来，压抑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为了缓解气氛，陶也强行找话题：“话说回来，既然要考试，那作业啥的会不会也恢复？不会明天开始又要熬夜写作业吧？”

　　刚说完，教室前方的黑板突然自动动了。

　　空白的黑板上，凭空浮现出白色字体，一笔一划自动写出来。

　　【今日晚自习正常】
　　【今日作业：全科全套卷子二十套】
　　【明日早七点，全科摸底考试】

　　看完之后，瞳孔地震。

　　安静两秒后，教室炸了。

　　“二十套？？？疯了吧！一天二十套卷子？”
　　“我高三最累的时候都没这么离谱！”
　　“刚考完高考又要连夜写作业？这系统是不是有病！”

　　陶也直接崩溃：“我真的会哭！好不容易考完不用写作业，现在直接连夜通宵量？”

　　周渡一脸裂开：“别说明天摸底考了，今晚作业我都写不完。”

　　陈欲欲哭无泪：“写不完算不算违规？会不会直接处死啊？”

　　所有人瞬间紧张。
　　不完成作业，算不算违反校规？
　　没人知道答案。
　　未知的规则最吓人。

　　孟寻看着黑板上的作业量，脑袋突突的疼，转头看向林樾：“二十套，你能写完吗？”

　　林樾很淡定：“可以。”

　　孟寻：“你是人吗？”

　　林樾看了他一眼，淡淡笑了下：“写不完可以拆分，我帮你。”

　　这一下，旁边吃瓜的几个人瞬间起哄。

　　“喔——林学神在线带飞！”
　　“孟寻你赚了啊，绑定年级第一！”
　　“怪不得人家是学神，心态跟效率都不一样。”

　　孟寻耳尖微微有点热，赶紧转移话题：“别闹了，先正经讨论，写不完作业到底会不会出事。”

　　林樾收回笑意，认真道：“暂时赌不起。今晚所有人尽量写，能写多少写多少，不要空大片空白。系统判定违规一般看态度，不看正确率。”

　　黎簇点头：“有道理。正确率不违规，垫底才违规。态度不好、不交作业、逃课属于违纪，必死。”

　　周渡叹了口气：“行吧，活着真累。考完高考还要补作业，千古奇闻。”

　　大家吐槽归吐槽，没人真的敢摆烂。

　　所有人老老实实从课桌抽屉里翻出全新卷子。

　　他们的课桌全部重置了，书本卷子满满一抽屉，全新未写，跟刚升高三一模一样。

　　所有人的高三，彻彻底底重头来过。

　　天色慢慢暗下来，学校晚自习铃声自动响起。

　　没有老师进来管纪律，没有巡查，但是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

　　刚刚NPC老师死亡的教训还摆在眼前，没人敢再触碰任何未知规则。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笔尖写字的沙沙声。

　　孟寻拿着卷子，看着密密麻麻的题目，心态又崩了。

　　刚考完的知识点早就忘光了，现在重新捡起来，难的离谱。

　　他写了两道题就卡壳，心态烦躁，忍不住低声吐槽：“真的离谱，谁能在这种轮回里熬到七百二通关。”

　　林樾就在他旁边，写字速度很快，笔尖不停，头都没抬，随口回他：“我可以试试。”

　　孟寻侧头看他：“你最高才七百零一，还差十九分，怎么试？”

　　林樾停下笔，转头看向他，眼神很认真：“轮回无数次。一次差十九分，十次、百次，总能磨到满分。”

　　孟寻看着他冷静的样子，突然有点恍惚。

　　别人都在崩溃、摆烂、抱怨。

　　只有林樾，在认认真真想着怎么通关、怎么离开这里。

　　他好像永远不会被这种绝望的环境打垮。

　　孟寻沉默两秒，低声问：“那万一，轮回几百次几千次，还是达不到怎么办？”

　　林樾看着他，语气很轻：“那我就轮回几千次，带你出去。”
　　孟寻的心，莫名稳了下来。
　　旁边陶也刚好抬头，听见半句，立马一脸嗑到了的表情，转头跟黎簇小声嘀咕。

　　“你看他俩，我真的服了，这种绝境还能撒糖。”
　　“林樾是真的牛逼，全程带着孟寻。”

　　黎簇憋着笑：“别吵，让人好好写作业。我们今晚能不能活过第一天，全看学神带队。”

　　唐潇然也轻轻点头：“有林樾在，至少不会乱踩规则死掉。”

　　周渡趴在桌子上，一边挠头写题一边感慨：“行了行了，别聊了，赶紧写吧。今晚写不完，明天直接垫底去世，咱谁都跑不了。”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埋头刷题。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整座校园安安静静。
　　教学楼墙上，只剩五个鲜红的标语亮着。
　　没有自由。
　　永远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