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九名 短暂的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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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假期转瞬即逝。
升完国旗，各个班级陆续散开。早晨的阳光虽还稀薄，却挡不住夏日自带的炎热，不少人开始抱怨起来。
“烦死了，大早上的就这么热。”杨永恒顶着满头的汗，抱怨道。
“心静自然凉。”陈迹遥拍了拍他的肩膀。
“唉，中午吃饭时，顺便去食堂小卖部买冰棍不？”杨永恒双眼放光，看向我们几人问道。
“行啊，解解暑挺好的。”走在向朔旁边的莫宴泽搭了腔。
几人一起走上楼，进了教室。一推开门，一股热浪夹杂着汗味扑面而来。向朔不由得捂住鼻子，微微皱起了眉。
入座后，他随手从桌边堆着的一沓书里抽出一个本子，朝自己扇了扇。他倒不是觉得热，只是想扇走这熏人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的气息，简直快要把他腌入味了。
上课时间，班主任与地理老师调了课，声称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她手里拿着一捆试卷，不像其他班的班主任那样板着脸、摔桌子，而是轻手轻脚地将试卷整齐地放在讲桌上。她双手撑在讲桌边缘，对我们说：“上周单元考的试卷已经改下来了。今天，我会把咱们班这次单元考的成绩排名公布出来，同时也会把你们各自的排名单发下去。”
说着，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捆裁成长条的小纸条，继续道：“这就是你们的排名单，一定要保管好。另外，学校通知住校生今天回家一趟，因为要把这张小纸条拿给家长签字，明天必须交上来，知道了吗？”
“知道了——”同学们齐声回答。
向朔盯着讲桌上和试卷叠在一起的排名单，看着老师转身点开后面的班班通。不一会儿，蓝色的界面切换成了带有黑字的白色背景——正是上周单元考的成绩。
班里顿时喧哗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急切地在屏幕上搜寻着自己的名字。向朔从排名的最底部往上找，一直没看到自己，倒是先看到了杨永恒和肖宇的名字，中间还瞥见了陈迹遥的。他开始有些紧张了，直到在前十五名里看到了莫宴泽的名字，再往上，才终于看到了自己。
他自己都没想到，这次居然考了第九名，成功跻身前十。这是个相当不错的成绩。
“厉害啊，前十第九。”莫宴泽侧着身子，趴在向朔的桌沿上，眼睛盯着班班通对他说。
“你也挺厉害的。”向朔并没有因为进了前十而沾沾自喜，面对赞美，情绪也没什么起伏。
“我才第十五，感觉有点拉胯。”
听着莫宴泽贬低自己的实力，向朔觉得能进前二十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别提前十：“但我觉得一点都不拉，很值得表扬。”
“啊……谢谢。”莫宴泽愣了一下才回复。
向朔听着他的道谢，觉得完全没必要，这不过是陈述事实而已。
“好了，同学们安静一下，我现在把纸条发给大家。切记一定要带回家，千万不要弄坏，不然这张纸条就作废了，排名也没法登记。”班主任说完，便开始念名字。同学们一个个起身去领，她每念到一个名字，都会附上一句不同的鼓励。
念到向朔时，他有些紧张。靠近讲台时，班主任看着他，温和地说：“这次考得很好，辛苦了，请继续加油。”说完，将纸条递给了他。
向朔双手接过，回到座位后，低头看着手中的排名单。纸上并排印着各科成绩和总分，这是属于他的成就。
莫宴泽凑过来表示想看：“我能看看吗？”
“给。”向朔递了过去。莫宴泽也把自己的纸条递给他交换。看着莫宴泽的成绩，向朔发现他的化学和地理都刚好超过及格线。他抬头看了莫宴泽一眼，想起地理那道填空题，心想：这家伙该不会是蒙对的吧？
“哇哦，可以啊！语文总分一百五，你考了一百二！”莫宴泽用惊叹的语气说道。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只是常识而已。”向朔习以为常地回答。
“那你文综常识确实厉害。还有你这物理、地理和化学也不错，就是数学有点垮。”
“这很正常，至少接近及格线了。”
“八十五分，还差五分。虽然也算不上低，但感觉就像差一点游上岸，又被海浪拍回去了。”莫宴泽盯着向朔的纸条，摆出一副严肃又搞笑的表情。
向朔听他这么一说，原本对差五分没及格的愧疚感瞬间加深了。他把莫宴泽的纸条塞回他手里，拿回自己的，没好气地对着莫宴泽说：“关你屁事。”同时推开了莫宴泽趴在自己桌上的手臂。
“我就是说说……”
没等他说完，向朔飞快地甩出一个字：“滚。”
看着莫宴泽乖乖趴回自己的桌子，向朔脑子里却还在反复回放他的话。其他科目都很好，唯独数学被拖了后腿，这让他有些不敢面对回家后的父母。
“好了，同学们，我还有一件事要说。学校规定，排名前十的同学都会收到一份礼物，作为鼓励。”
班主任这句话一出，班里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声音。那些没进前十，或者差一点就进前十的同学，纷纷表达着羡慕与惋惜。
“我靠，学校这也太大方了吧。”
“我才二十几名，下次我也要进前十。”
“啥礼物啊？”
“肯定除了书就是笔，要么就是水杯呗。”
“我就差一名啊！把第十名打下来，我上位！”
……
有同学好奇地问：“老师，学校到底给什么礼物啊？”
班主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虽然我具体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确定肯定不是水杯、笔、书这些老物件。”
“老师您怎么知道的？”一位男同学问。
“我听财务室的老师们说的，说学校这次可是花了些‘Money’的。”她对着我们抬起手，大拇指和食指相互摩擦了一下。
这话瞬间点燃了大家的热情，班里的窃窃私语比刚才还要密集。
“花钱了，我去——”
“又让人羡慕嫉妒了。”
“唉，你的第十名让给我吧，我来当。”
“幸好我在前十。”
“这次是真的勾起我的好奇心了。”
……
在闹哄哄的声音中，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好！下课！”
全班同学条件反射般站起身：“老师再见！”
“再见。”班主任刚拿起包，又吩咐班长把试卷发下去，便走出了教室。
向朔很快就拿到了自己的语文试卷。他没有看分数，毕竟心里已经有数了。他翻看着试卷，寻找被扣分的地方。前面两面还好，只扣了九分；翻到后面两面，扣的就多了。后面的阅读题错了三个，半勾四个，扣了十分；作文得了五十分。
“牛逼啊，向朔，我班第九名，不错啊！”杨永恒从背后猛地拍了一下向朔的后背，大声赞扬道。
向朔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震得连咳了几声：“……咳，还好。”
“这都还好？这对我来说，简直是跨不过去的坎啊。”杨永恒感叹道。
“这哪是跨不过去，分明是连碰都碰不到。”肖宇也凑了过来。
“以你俩的水平，还得再努努力。别说前十了，连前二十都摸不着边。”陈迹遥凑过来打趣道。
“唉，你可别这么说，我俩就这智商。”杨永恒叹了口气。
“去你的，谁跟你‘智商下限’了？”肖宇说着，用手肘轻轻怼了一旁的杨永恒一下。
“唉，我躲。”杨永恒一个箭步闪开。
“又开始犯贱了。”莫宴泽无奈地说。
“我这叫活跃。”杨永恒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还活跃，我看是顽皮的蟑螂。”向朔一边把试卷对折，一边头也不抬地吐槽。
这话精准戳中了他们三个人的笑点，肖宇指着杨永恒笑得前仰后合：“蟑螂，哈哈哈……”
“还得是咱向朔最会说话。”陈迹遥笑着附和。
“嘴的确毒。”莫宴泽也点头赞同。
向朔把试卷夹在一沓书里，斜睨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谢谢夸奖。”
到了大课间时间，四人没去食堂排队打饭，而是直奔便利店买泡面。结账时，杨永恒不知什么时候从队伍里溜走了。等他们三人结完账，找了个空位坐下，肖宇才发现少了个人。
“咦？杨永恒呢？”肖宇一边拆泡面包装一边问。
“买冰棍去了。”向朔已经麻利地拆好泡面，头也不抬地回答。
向朔起身去接水。吃泡面的人不少，三个热水器前都排着队。他扫了一眼，选了人最少的左边队伍。不一会儿，他便端着热水回到座位，等着泡面泡软。
“伙计们，我回来了！”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众人抬头，只见杨永恒一手端着泡面，一手提着一大袋冰棍，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向朔对面。
“我买了冰棍，这鬼天气热死我了。”杨永恒把袋子往桌子中间一放：“喏，你们自己挑。”
“居然还有我们的份？”莫宴泽笑着伸手，挑了自己喜欢的口味。
“都是兄弟，当然有份。”杨永恒自顾自地拆着泡面包装，起身准备去接水，临走前还不忘交代一句，“给我留根双拼味的。”
向朔等他们三个都挑完了，才伸手拿了一根自己常吃的牌子——“磨巧”。
等杨永恒端着热水回来时，他们已经开吃了。向朔吃得最快，他怕这天气把冰棍热化了。泡面很烫，他一边吹气一边往嘴里扒拉。等杨永恒开始吃的时候，向朔已经见底了。他还不忘用叉子在面汤里掏捞几下，确认没有遗漏的小料后，便将垃圾统统塞进泡面桶里。随后，他拿起已经微微融化的“磨巧”，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冰棍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口腔里的热气，向朔觉得舒坦了不少。虽然他本来就不怕热，但依然很享受这种清凉。
“这么快就吃上冰棍了？”莫宴泽还在嗦着面，含糊不清地问。
“嗯。”向朔简单应了一声。
“那我也得吃快点，不然都要融成水了。”莫宴泽加快了嗦面的速度。
“我也是。”杨永恒也跟着加速。
肖宇和陈迹遥没说话，但听着旁边两人此起彼伏的嗦面声，就知道他们都生怕慢了就只能喝甜水了。
向朔不紧不慢地舔着手里的“磨巧”，心里却开始盘算：这次是有人请客，下次要是自己买，还真有些舍不得。主要是学校里的东西卖得太贵了。上次他买的时候，没注意看标价，冰柜上也没找到标签。结果结账时，收银机冷冰冰地播报了一句“支付收款六元”，直接把他的心都听凉了。
什么玩意儿？一根冰棍收六块？这钱在外面都能吃顿便饭了，外面才卖两块钱，这里居然是三倍的价钱！下次再也不在学校买了。
他在心里愤愤地抱怨着，嘴里却还在美滋滋地吃着那根六块钱的“磨巧”。
下午的课几乎全在发试卷、讲试卷中度过。
地理课上，科代表正发着卷子，地理老师高声说道：“这次地理考试只考两个单元，我每节课都讲得很清楚。但是这张试卷上，有一道题我们班的同学犯了重复的错误，待会儿我会重点讲解。注意，这题书上可没有啊。”
向朔看着刚发到手里的卷子，上面红叉不多。他瞥了一眼那道乱填的答案，错了也是理所当然。
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都在互相打听分数。
“唉，你考了多少？”
“我看看你那题是不是也错了。”
“居然比我高……”
“啪啪！”
地理老师用戒尺敲了敲讲桌，示意大家安静：“都安静啊！我们现在来讲题，翻到第一题……”
向朔看着题目，听着老师充满激情地讲解。老师时不时用戒尺敲几下黑板，向朔撑着下巴，抬头看着班班通上放映的试卷，开始认真听讲。
老师大致讲完错得较多的选择题后，进入了填空题环节，开始逐题细讲。
“来看填空题的第三小题。这道题好多人都填错了，全班只有五六个人是对的。”老师敲了敲黑板说。
向朔看着自己当时瞎填的答案——居然写了个“新西兰”，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当时真是乱来。
“这道题我没讲过，书上也没有。正确答案是‘巴西’，错了的赶紧改过来，待会儿我讲为什么是这个国家。”
听到这个答案，向朔突然想起了上周五莫宴泽填的答案。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对的。看着前桌莫宴泽微微弓着的后背，向朔暗自纳闷：这小子怎么知道的？难道提前学过？
“为什么是巴西？因为巴西大部分地区位于南半球，无法观测到北极星。注意，不是说巴西全境都看不见。”
有同学好奇地问：“为什么看不到北极星啊？”
“为什么？因为北极星位于北天极附近。在赤道以南的地区，北极星始终处于地平线以下，被地球遮挡，所以无法观测到。”
“哦——”提问的同学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好，我们接着讲下一题。”老师侧过身，继续对着班班通解析试卷。
下课铃声一响，地理老师刚好卡点讲完了所有题目，收拾好教案走出了教室。
向朔坐在座位上，“无法观测到北极星”这个知识点已经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刚把试卷叠好，就看见莫宴泽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怎么样？我的答案是对的吧。”莫宴泽高傲地说。
“……对，你对了。”向朔本不想搭理他，对了就对了呗，怎么还这么傲娇？但他心里确实好奇，便顺口问道:“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啊……这个……我爸告诉我的。”原本还得意洋洋的莫宴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看着莫宴泽这变脸速度，向朔敏锐地察觉到，上次提到他的父亲，莫宴泽的情绪都会变得低落。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向朔向来善于捕捉别人细微的情绪变化。
“那叔叔肯定很喜欢天文学吧。”向朔轻声试探。
“不是……是我喜欢。”
向朔清楚地听出莫宴泽语气里透着一丝轻郁，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便安慰道：“喜欢是好事啊。”
“的确是好事，可……”莫宴泽说后半句话时，声音愈发低落。
向朔没听清最后几个字，但已经强烈感受到了他的不愉快。刚刚有声音？可什么？
“那啥，你今天回家是吧？”莫宴泽很快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模样。
“……对，得回去签字。”向朔看着他再次“变脸”，无奈地笑了笑。这才是莫宴泽该有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九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