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周五 周五，单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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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单元考的最后一天。
早上考数学，向朔盯着数学书上的计算公式和例题，试着不看答案自己推导。
错了。
还是错了。
看着草稿纸上一次又一次算错的答案，向朔不禁叹了口气。果然，数学终究是他的软肋。这让他忍不住担忧：“怎么办？照这样下去，数学肯定考砸了。”
“我来帮你。”
向朔看着自信满满的莫宴泽，听着对方这副胸有成竹的语气，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种话，也就他自己信了。
“唉，我说真的。”莫宴泽的语气忽然有些委屈。
向朔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他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莫宴泽：“怎么帮？”
只见莫宴泽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开始演算他刚才做错的题。
向朔安静地看着他运笔，视线偶尔扫过旁边的数学书。
“OK。”莫宴泽放下笔。
向朔半信半疑地拉过草稿本，仔细看了看他算的步骤。没想到答案居然是对的，公式套用清晰明了，没有绕弯子。他抬起头直视莫宴泽，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你怎么算的？”
“套公式，分解。”莫宴泽含糊地答道。
“怎么套？又怎么分解？”向朔迫不及待地追问。
莫宴泽接过草稿本，边算边写。这一次，向朔仔细地听着他的分析。
“这题套公式计算，第一项是x的平方。按照幂函数求导的规则，指数挪到前面做系数，次方减一，算出来就是2x。”
听着莫宴泽耐心的讲解，向朔发现他的思维逻辑非常清晰。
“第二项是负二倍的lnx。常数系数不动，lnx的导数是x分之一，所以这一项求导就是负的x分之二。两部分加到一起，导函数就是2x减去x分之二。得出来了。”莫宴泽放下手中的笔。
向朔看着草稿纸上的函数题，回味着莫宴泽的解说，感觉脑子瞬间清醒了许多。
“你脑子这么好用的吗？”向朔半开玩笑地说，心底确实是在夸他。
“还好了。”莫宴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方法谁教你的？你之前读的学校？”向朔好奇地问。
“……我爸。”
“那叔叔简直才思敏捷。”向朔看着草稿纸上的题目，并没有听出莫宴泽语气中一闪而过的低落。
“不至于……马上开考了，你会了的话，可以试着套一下。”说完，他便转过身去。
向朔看着他毫无起伏的背影，隐隐察觉到莫宴泽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但他没有多想，握紧笔开始算题，用着莫宴泽刚才教的方法。
数学考试，向来是最烧脑的。很多时候看着题目，明明知道大概的解题思路，却怎么也落不下笔。
他算得有些头大，揉了揉鼻梁。他环顾四周，发现大部分同学都在摆烂，甚至能看到有人偷偷摸摸地拿出手机查答案、传纸条。
虽然这些方法能给出答案，但风险极大。没一会儿，就有人“中招”了。
“拿来。”
摆烂的同学、认真答题的同学，全都抬起头，齐刷刷地看向监考老师那边。
“老师……这不是……”被抓的同学结结巴巴地辩解。
“我都没说是手机，你干嘛承认？”监考老师直接套话。
“……”那名同学被这波操作搞得哑口无言，只能乖乖交出手机。
周围立刻响起低语声。
“这老师有点阴啊。”
“搞笑，手机被收了。”
“他要完喽。”
“安静！考试呢吵什么吵！”监考老师凶巴巴地吼了一声，教室顿时鸦雀无声。
一个半小时过去，数学考试终于结束。
向朔感觉全身都放松了下来，他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随后趴回桌子上。下午考地理，不着急复习，毕竟地理是他的强项，在他强项中排第二。
“走啊，出去透透气。”杨永恒的声音从向朔身后传来。
向朔沉默了一会儿，想着数学考试坐得太久，确实该活动一下，便答道：“……行。”
“OK，我叫上他俩，你俩先出去。”杨永恒交代完，转身去找陈迹遥和肖宇。
向朔和莫宴泽来到走廊，靠在围栏上等他们。
向朔眺望着学校远处的高山。在这个小城乡里生活，他总是希望能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看什么这么入迷？”莫宴泽在他身旁问。
“没什么。”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你觉得自己能考多少？”莫宴泽又问。
“不知道，等成绩出来再说吧。”向朔平静地回答。
刚好杨永恒他们三人也出来了，排成一排靠在围栏上，看着眼前不多的风景。
肖宇盯着操场上追逐嬉戏、闲聊的同学，忽然问道：“你们有想过吗？高二结束后上高三，会有什么感想？”
这个问题一出，大家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嗯……大概就是想早点毕业吧。”杨永恒总是那个先打破沉默的人。
“我和他一样的感想。”陈迹遥附和。
“你们俩呢？”肖宇探头看向向朔和莫宴泽。
“……我不知道。”向朔习惯性地回答。这个问题他没想过，或许像杨永恒说的，早点毕业吧，但这并不是他内心真正的感想。除了被要求学习、被压迫学习，哪怕高中毕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特别的感想。
“感想的话……就是过得挺快的，居然认识你们有一年了。”莫宴泽轻声说道。
莫宴泽的话瞬间击中了杨永恒、陈迹遥和肖宇的心。三人一人一只手，重重地搭在了莫宴泽的肩膀和脖子上。
“喂……至于这样吗？”莫宴泽被压得有些吃重。
“你那样说，我有些感动到了。”肖宇搭着莫宴泽的肩膀，靠着他说道。
“我也被感动到了，呜呜……”杨永恒搭着莫宴泽的脖子，假声假气地干嚎了两声。
“够深情的，伙计。”陈迹遥搭着莫宴泽另一边的肩膀，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向朔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种肢体接触属实有些热闹，对于这种深情演绎，他实在代入不了。要么没感觉，要么觉得太假，要么就是不喜欢。他还是喜欢冷眼旁观，看着别人别扭的样子，倒觉得挺有意思。
他收回视线，继续望着看了快两年的校园风景。
下午，地理考试如期到来。
地理算是简单的科目。开考才二十多分钟，就有人写完了，趴在课桌上睡觉。有的直接睡，监考老师走过去敲敲桌子，喊一声就能叫醒一个。毕竟今天是周五，大家都盼着放假。
向朔看着地理卷上的题，一眼扫过去便下笔写出答案。
他小声默读着题目：“……地跨赤道，南部地区无法观测到北极星的国家是谁？”
这个题让他有些困惑。老师没讲过，上课时也没听到过。
会是什么国家？
算了，先空着。
时间慢慢过去，向朔写完了全卷。检查试卷时，他又看到了那道没填的题，正是开头的那道。
他仔细回想：地跨赤道？南部地区看不到北极星？到底是哪个国家？
“啊……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还没写的赶紧的！”监考老师高声提醒。
向朔开始着急了，这个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是哪个国家？怎么不直接显示在脑子里？
五分钟过去，他还是没写出答案。
又是五分钟过去，依然没有落笔。
“还有最后五分钟啊！赶紧赶紧！”监考老师再次催促。
这一喊，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向朔看着那道题，从开考到快结束，上面始终是一片空白。
“啧。”
他随便填了一个脑海里蹦出来的国家。
交卷，放学。
班主任来班里随便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全校学生纷纷涌出教室，有的甚至已经跑到了楼下。向朔跟着莫宴泽他们，耳朵听着几人的闲聊，心思却还停留在那道填空题上。
走到走廊亭子时，陈迹遥突然发问：“唉，你们地理那道题填的是什么？”
“哪道题？”肖宇疑惑地反问。
“就是……什么南部地区无法观测到北极星的国家是哪个？”陈迹遥努力回想。
“啊……我没填。”肖宇回答。
“我也没填，这题老师没说过，书上也没讲到过。”杨永恒道。
向朔听到他们在对这道题的答案，自己心里也没底，主动开口：“我乱填了一个。”
“乱填的？填的什么？”肖宇问。
“……新西兰。”向朔有些心虚。
“嗯？你怎么想到的？”莫宴泽发出疑惑的质问。
“……用脑子。”
“哈哈……挺会用的。”莫宴泽嘲笑道。
向朔看着他嘲笑自己，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你填的什么？”
“巴西。”莫宴泽自信回答。
“肯定是错的。”向朔对他的直接回答感到不满。
“错不错可不是你决定的。”莫宴泽语气嚣张。
“……”
向朔选择沉默。他当然知道答案不是自己决定的，但对于这种老师没说、书上没写，却能自信回答的情况，他总觉得不对劲。
走出校门后，杨永恒被家里人接走，肖宇要去他奶奶家，同路的只剩下他们三位了。
他们仨走在人民路上。向朔看着这条小街道，这里从来没冷清过。周五放学的学生，加上街道上行走的路人，让这里显得更加拥挤。
“唉，你们吃馄饨吗？”陈迹遥侧头对着他们俩说。
“去哪吃？”莫宴泽问。
“喏，那里。”陈迹遥朝前面不远处的一家小馄饨店扬了扬下巴。
向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门面不大，夹在人民路一排老旧商铺中间，白底红字的招牌上写着“千里香馄饨铺”。
“走吧，刚好饿了。”莫宴泽说完走在最前面，向朔和陈迹遥跟在后面。
莫宴泽踏进店门，径直走向收银台。店里的老板很热情。
“你好，你们是要吃馄饨吗？”老板招呼道。
莫宴泽看着钉在天花板上的菜单：“对，给我来碗鲜肉馄饨。”
“我和他一样。”陈迹遥走过去说道。
“我要一份蒸饺。”向朔走近他们，对老板说。
“好，两碗馄饨，一份蒸饺。你们先找位置坐，马上就做好。”老板抬手朝走道上的座位招了招手，转身走进红帘后的厨房。
向朔看了一圈，选了靠店门的位置坐下，莫宴泽和陈迹遥也追随其后坐下。
“嗯，这小店可以啊，很干净。”陈迹遥张望着店内，称赞道。
莫宴泽也跟着打量：“的确，这说明卫生很到位。”
向朔没理会他们无聊的对话，心里只想着自己的蒸饺什么时候上桌。他很想吃，也很喜欢吃。
“莫宴泽，你希望自己能拿多少排名？”陈迹遥问。
“嗯……大概能拿班级前二十吧。”莫宴泽仔细估摸着说。
“班级前二十？这么厉害的吗？”陈迹遥惊叹。
莫宴泽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地说：“哪有，只是小成绩而已。”
“果然，自信的人，不会骄傲。”陈迹遥铿锵有力地点头说道。
“来喽——”
老板端着两碗馄饨，热情地走过来，把双手上的馄饨放在桌上。
“给，这是两碗馄饨。”
“你的蒸饺马上就好了。”老板对着向朔温和地说了一句，随后又走进后厨。
“这馄饨皮挺薄啊，都能看到里面的肉馅了。”陈迹遥看着碗里的馄饨，赞不绝口。
向朔看着莫宴泽从墙边的一堆瓶瓶罐罐里，从木罐里拿出一个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就往嘴里塞。刚放进去，他又赶紧吐了出来，抬起手快速扇着舌头，口齿不清地喊道：“我去——好烫！好烫！”
“哈哈哈！才端上来的，你就开吃。不烫才怪。”陈迹遥嘲笑他。
“靠，太馋了。”莫宴泽呼哈呼哈地喘着气。
“蒸饺来了——”老板急促地端上蒸饺。
向朔礼貌性地说了句：“谢谢。”
老板回了一句“不客气”，便转身离开。
向朔从木罐里拿出一双筷子，夹起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蒸饺，吹了两下，塞进嘴里。咬下的瞬间，他两眼瞬间放光。
“有这么好吃？”莫宴泽吃着馄饨问。
“我觉得还行。”向朔说不出该怎么形容这味道，又夹起一个吹了吹，再次塞进嘴里。
“搞得我也想吃了。”莫宴泽开玩笑地说。
“那你下次再来呗。”陈迹遥嚼着嘴里的馄饨，回复他。
向朔没理会他们的话，完全沉浸在美味的蒸饺里。这是玉米鲜肉馅的，是他吃饺子时最喜欢的口味，吃得津津有味。
没多久他就吃完了，拿着筷子敲了敲蒸笼。觉得很好吃，还想再吃，但时间不允许，他得回家了。
“我先结账，走了。”向朔放下手中的筷子，对着还在吃馄饨的两人说道。
“啊……好，再见。”陈迹遥正端着碗喝汤，听到这话快速放下碗。嘴里的汤还没咽下去就急着回答，结果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再见。”
向朔起身结完账，走出店门，头都没回，快步走向公交车站。他急着赶回家，可不想让母亲发火。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周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