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单元考 辗转之间， ...
-
辗转之间，周四的单元考如期而至。
早读课的教室内，班主任让大家抓紧时间看书复习。向朔弯着脖子，正闭眼背诵着今天要考的语文课文：“《蜀道难》李×，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念到这里，他卡壳了。
“不与秦塞通人烟。”莫宴泽自然地接上了后句:“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向朔没有打断他，而是顺着莫宴泽背诵的节奏，在脑海中逐句核对。等他背完，向朔抬起头，发现莫宴泽居然一字不差地全背下来了。
他好奇莫宴泽背书的方法，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用脑子记啊。”莫宴泽理所当然地答道。
“用脑子……记？怎么记？”向朔追问。
“嗯……就是一句一句地背。等这一句背熟了，再背下一句；等这两句都熟了，试着连起来背。反复这样，自然就背下来了。”莫宴泽解释道。
向朔觉得这个方法听起来比自己的死记硬背轻松得多，便试着用他的方式重新背诵，果然很快就顺利背熟了前一段。
“是吧，我这方法好用对不对？”莫宴泽自信满满地说。
向朔颔首，对他的背法表示认同。
早读课结束没多久，外班的监考老师走进了教室。
“要上厕所的赶紧去，还有十五分钟发卷开考。”监考老师对着全班提醒道。
这一提醒，班里大部分同学都走了出去。倒不全是为了上厕所，有的只是出去透透气，缓解一下考前的紧张情绪。
向朔也起身走出教室，打算去洗把脸，防止考试时脑子不清醒犯困。莫宴泽也跟着出来，与他并肩同行。
“马上开考了，还有点小激动呢。”莫宴泽故意拖长了声音。
“嗯。”向朔依旧习惯性地给出简短而标准的回答。
“你去厕所干嘛？”莫宴泽问。
“洗把脸。”
走进厕所，向朔来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伴随着水管里几声沉闷的闷响，水流哗啦啦地涌了出来。他双手捧起一捧水，弯腰泼在脸上，轻轻搓洗了两下。抬起头时，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额前几缕碎发被水打湿，顺着下颌线滑落的水珠凝聚成滴，悄然砸落。
水的清凉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莫宴泽也往脸上泼了泼水，清醒大脑。
向朔看他洗完，说道：“走吧。”
两人走出厕所。向朔走在前面，莫宴泽跟在后面，顺手从后面递给他一张纸巾。
向朔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下意识地接住了：“啊……谢谢。”他擦掉脸上未干的水渍，将纸巾捏成一团，顺手塞进校服裤兜里。
两人踩着点走回教室，监考老师已经开始发卷子了。他们各自回到座位上坐好。
向朔接过莫宴泽帮忙传来的试卷。早上考的第一科是语文，他拿起笔，先工整地写上名字。
“可以动笔了！”监考老师高声宣布。
说完，他便回到讲台坐下，自顾自地看起了手机。
向朔低头审视试卷，大致扫了一眼，确认题目难度尚可，便不再犹豫，开始动笔答题。
二十多分钟过去，教室里褪去喧闹，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和翻动试卷的沙沙声。
向朔已经写到了阅读理解题。他看着问题，将试卷翻来覆去地对照，终于在文中找到了答案。
正当他奋笔疾书时，余光瞥见一团小纸团落在了桌面上。他抬眼看了看前方弓着腰答题的莫宴泽，心知肚明这是谁传来的。
向朔斜眼瞥向讲台，见监考老师还在低头玩手机，便收回视线，小心翼翼地捏起纸团轻轻展开。上面写着：
—第三大题，第二小题的小问三怎么写？—
看着纸上的字，向朔突然对莫宴泽的字迹生出了几分偏爱。他低头对比了一下自己卷面上的字和纸团上的字，肉眼可见的差距让他忍不住仔细打量起来，越看越觉得顺眼。
直到课桌被轻轻震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向朔在纸团背面写下答案，至于对不对，他也不知道，反正错了也不能怪他。
他用笔帽使劲戳了戳莫宴泽的后背，看着对方疼得直起腰、伸手去挠后背的滑稽模样，他强忍着没笑出声，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他一边盯着讲台上玩手机的监考老师，一边眼疾手快地将纸团塞进了莫宴泽从腋下伸出的左手掌心里。
成功传递后，向朔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埋头答题。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广播里传来清晰的提醒，重复了两遍。
这一声提醒打破了教室的寂静，四周顿时响起阵阵喃喃低语。
“我去，还有十五分钟？”
“我靠，我还有好多没写完！”
“太好了，终于快熬到头了。”
“唉，你写作文了吗？”
“就差古诗默写了。”
……
班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同学们有的自言自语，有的趁机偷瞄同桌的答案，有的实在来不及写，干脆直接摆烂。
向朔却丝毫不慌，他的作文已经写到了结尾。
“安静！都自己写自己的！”玩手机的监考老师终于抬起头，高喊了一声，班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向朔自顾自地写着，没过多久便顺利收尾。他放下手中那支“奋笔疾书”的笔，看着自己写完的作文，颇为满意地暗自赞叹：“嗯，不错。”
接着，他将试卷翻回第一题，打算利用剩下的时间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或写错的地方。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
广播再次响起，教室里的喧嚣声更甚。
“怎么办？怎么办？”
“哎呀，终于写完了。”
“快点下课啊！”
“给我看看你的古诗题！”
……
“快点写啊！作文还没写的抓紧！”监考老师放下手机，起身走下讲台，开始在过道间巡视。
向朔看着已经答完的语文卷，离交卷还有五分钟，实在有些无聊。他转着笔，静静等待着考试结束。
“好！五分钟到了，检查一下各自的姓名、班级写了吗？没写的赶紧补上！”监考老师拍手扯着嗓子提醒。
过了五分钟。
“好！同学们放下手中的笔，试卷姓名朝上，我来收卷！”监考老师喊着，从第一组开始熟练地挨桌收卷。
向朔看着监考老师收走前面同学的试卷，顺便看到莫宴泽转过身来，脸上挂着考完语文后的轻松笑意。
“怎么样？有空题没？”莫宴泽问。
向朔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检查，答道：“没有。你呢？”
“我空了一道阅读题。”
“为什么？”向朔问。
“不会。”莫宴泽答得干脆。
这时，杨永恒凑过来看热闹，焦急地问向朔：“向朔，你第二大题的第三个选择题选的啥？”
向朔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答案：“……我选的C。”
“你呢？”他又看向莫宴泽。
“我也是C。”莫宴泽回答。
“啊！那我选错了！”杨永恒哀嚎一声，懊恼地抱怨起来。
“不一定，万一我俩选的也是错的呢。”向朔淡漠地安慰他。
“可你们俩选的都是一样的啊！”杨永恒反驳。
“都说了不一定。选择题ABCD只有一个正确答案，怎么可能全错或全对？”莫宴泽解释道。
“说得也是……”杨永恒泄了气道:“那我还是赶紧回去复习物理吧。”说完便转身走了。
“你不复习吗？”向朔转头问莫宴泽。
“肯定复习啊。”莫宴泽说完便转过身，翻出物理书开始看。
向朔也拿出物理书，翻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反复默记，并在心里推算着公式。他注意到手指上的创口贴，便毫不犹豫地撕了下来。伤口已经愈合，只是边缘还残留着一点胶印。他没在意，继续低头套用公式计算。
不久，物理监考老师走进了教室，也像之前的老师一样，提醒大家去上厕所。
物理考试正式开始。
向朔扫了一眼试卷，觉得难度不大，便写好名字，静静等待监考老师宣布开考。
“好，可以动笔了！”
一声令下，全班齐刷刷地拿起笔开始答题。
才开考没多久，向朔就看见莫宴泽又给自己传纸条。他打开一看，上面不是问题，而是第三大题简答题的答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才刚写到选择题。
这家伙写得这么快？
他用手指摩挲着纸条，做出了决定。他将纸条退还给莫宴泽，并在背面写下：“不用了，谢谢。”
向朔继续埋头写物理卷。他想，靠自己所学的知识写出答案，才是最有意义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监考老师在教室里踱步巡视，检查有没有作弊或睡觉的同学。
广播适时响起：“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很快过去，早上的考试就此结束。下午的考试还在继续，明天也还有两场。
午餐时间，食堂里，向朔和他们一边吃饭，一边听着他们讨论着早上的考试结果。
“你们物理填空题第二题填的什么？”陈迹遥问。
“我没填。”杨永恒自信满满地回答。
“你没填还这么自信？”陈迹遥嘲讽道。
“反正又不会挨‘竹笋炒肉’。”杨永恒理直气壮地说。
陈迹遥懒得理他，转头问肖宇：“你呢？”
“我题目都忘了。”肖宇随口答道。
“你是鱼脑吗？”陈迹遥毫不留情地嘲讽。
接着，他又看向向朔和莫宴泽：“那你们俩呢？填的什么？”
向朔漫不经心地嚼着嘴里的肉，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听到这个“嗯”字，陈迹遥就知道向朔也不记得了，于是看向一旁的莫宴泽。
“楞次。”莫宴泽回答。
“呃……靠，错了。”陈迹遥沮丧地叹了口气。
“没事，反正又不会挨‘竹笋炒肉’。”杨永恒笑呵呵地用同样的话安慰陈迹遥。
“……滚。”陈迹遥白了他一眼，不想搭理。
午餐结束后，五个人回到教室，在走廊上聊了一会儿天。午休铃一响，大家便各自回到座位上。向朔没有趴着睡觉，而是拿出化学书继续复习。
“这么努力的吗？”
莫宴泽的声音传进向朔的耳朵。他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又低下头看书：“对。”
“虽然不知道你成绩怎么样，但看你这么奋笔疾书，肯定差不到哪去。”莫宴泽评价道。
向朔停顿了一下，淡淡地说：“……还好。”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莫宴泽便不再说话，一秒趴在课桌上补觉。
向朔没有被他的举动干扰，思绪依旧全在书本上。
化学考试如期到来，向朔一中午没睡的努力终于派上了用场。拿到试卷的那一刻，他觉得题目难度适中，中午的付出很值得。
化学考试主要是填写化学反应和公式，也有选择题。他仔细读题，不敢跳过任何细节直接填空。对他来说，因为粗心错过简单的题目是绝对的禁忌。
化学考试结束后，剩下最后一节课。原本属于语文课的时间换成了英语课，毕竟晚自习要考英语。
英语老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讲到考试重点，就会大力拍着桌子，扯着嗓子高声强调，生怕全班同学听漏了一个字。
向朔认真地记着黑板上的重点句子。下课后，他还在总结英语知识点。英语主要靠单词，他必须清楚每一句中熟悉单词的意思，才能准确理解整句话的含义。
周围的人虽然吵闹，但杨永恒他们并没有来打扰他。向朔对此很认可，毕竟谁也不想打扰一个沉溺在知识海洋里的人。
夕阳逐渐沉落，晚霞被墨黑色的夜空取代，繁星点点，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晚自习开始，今天的最后一科——英语考试也随之拉开帷幕。
高二、高三的每一间教室里，都传出清晰的英语听力。
教室极其安静，只听得见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所有人都竖着耳朵，仔细捕捉着对话中的关键信息和答案。要是错过了，就只能乱填或者空着，空着不写，到时候免不了被英语老师用教鞭打手心。
“Hey, Tom. Where are you going to go for a trip this weekend?
Hi, Booken. I don’t want to go out and have fun this weekend. I rarely ……”
向朔仔细听着第一题的对话。在录音播放第二遍时，他落笔选了“B”。
几分钟后，英语听力结束。监考老师关掉音频，对着全班喊道：“好了，开始答卷！”她也像第一个语文监考老师一样，交代完便坐在讲台上玩起了手机。
英语考试只考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试卷收齐，今天的单元考宣告结束，明天还有两场。
在最后一节晚自习的最后半个小时里，班主任决定放部电影让同学们放松一下。
有人提议看恐怖片，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一个男同学跑上讲台操控白板，放起了鬼片，下来时顺手关了灯，教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向朔心想，只有半小时了，看也看不到多少进度，恐怕高潮都没到就要结束了。
“啊——”
很多同学被屏幕里的突脸画面吓得尖叫起来，有几位女同学直接捂着脸不敢看。
向朔觉得这没什么，屏幕里的恐怖人物都是假的，只是演得不错罢了。他无奈地听着周围的尖叫，看着屏幕，小声嘀咕：“真是……太吓人了。”
“我也觉得。”莫宴泽突然出声。
“啊？”
向朔一愣，什么觉得？他不会以为自己真的被吓到了吧？
“放心，这些都是假的，实际一点都不吓人。”莫宴泽轻声安抚道。
听着莫宴泽的话，向朔只觉得好笑。莫宴泽居然真的以为自己被吓到了，他决定将计就计。
“这的确吓人。我刚才看得好好的，一突脸，再加上旁边这些人叫，就被吓到了。”向朔故意用软绵绵的语气逗他。
“那你胆子太小了。”莫宴泽说。
向朔不喜欢被人说胆子小，反驳道：“滚，你才胆子小。”
“逗你的，你还真信了。”向朔补充道。
“我知道。”
好小子，居然先逗我。
“啧。”向朔不满地轻咂了一下嘴。
下晚自习后，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离开教室，还在兴奋地回味刚才被吓到的感觉。
“看什么恐怖片嘛，吓死我了。”
“突脸那一下确实吓人。”
“下次晚自习接着看。”
“嚯！够刺激。”
“搞得跟电影院里一样。”
……
走在分岔路口，向朔与他们挥手道别，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他期待着明天的最后一场考试。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单元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