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冷淡 奔着束光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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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朔朝着眼里的那束光策马向前，脸上掩不住喜色，只想着终于要离开那个鬼地方了。
近在咫尺的光束在一点点扩大，四周的黑暗在他余光里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耀眼的光明。
向朔缓缓停下狂奔的脚步，站定之后才发现，脚下不再是冰冷的积水，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绿茸茸的草原。和煦的微风拂过，撩乱了他的头发。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看着眼前不再是黑压压的一片，他原本绷紧的神经终于渐渐平复。
他闲庭信步地走在松软的草地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随后抬头仰望，只见云散天开，一片蔚蓝映入眼帘。
他不停地往前走，发现草原上冒出一株花。这株花让拉住他的脚步，走近弯腰，看着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他暗自寻思：这里怎么会有花？这是什么花？花苞怎么这么小？他直起腰，继续漫步。
继续向前走去，那株花已不见了踪影，但没走多远，前方又出现了不止一株。映入眼帘的是浩如烟海、一望无际的繁花盛景，直接让向朔顿住了脚步。他微微张着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他长驱直入这片宏壮的花海，来到中央。他忍不住环顾四周，啧啧称赞：“我去——这是什么绝世美景？”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呃，不应该这么形容，应该说宽广无边。”
向朔迈着方步，在鲜丽娇媚、茂盛繁密的花丛中穿行，不停地四处张望。他随手摘下一朵，仔细端详着手中细小的花瓣，觉得十分眼熟。他将花在手里转了一圈，声音清晰、语气坚定地说：“这是满天星。”
他随手丢掉手中的残枝，再次带着探寻的目光，望向这片白茫茫的满天星，它们真的耀眼极了。
向朔站在原地，他清楚这只是梦。梦都是虚幻的，不过是给他一个暂时放松的假象，不该过度沉溺。可这梦似乎太长了，长到让他久久难忘。
一阵狂风骤起，成片的花瓣随风飘扬，也吹乱了他乌黑的头发。风势太猛，让他几乎站不稳，眼睛也睁不开。他忍不住抱怨：“干嘛吹这么大，要起飞啊？”
“很漂亮，不是吗？”
向朔心头一震——这是人的声音？哪里来的？除了自己，梦里还有谁？
他眨了眨眼，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中看清了眼前的人。定睛一看，他瞳孔骤缩——是莫宴泽。他的梦里，怎么又出现了他？
向朔感到身体突然变得沉重，想挪动脚步，却怎么也动不了，仿佛双脚被钉在了地上。他慌了神：“怎么回事？腿怎么抬不起来？”
他弯下腰，双手按住大腿，拼命想把腿提起来，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双腿纹丝不动。他直起身，看见莫宴泽正不急不缓地朝他走来，这让他更加慌乱。
向朔努力扭动身体，使劲发力，可双腿依旧不听使唤：“靠，死腿，动起来啊！”
“向朔。”
听到自己的名字，向朔猛地抬眼，莫宴泽已经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面前，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向朔有些不适——莫宴泽什么时候这样笑过了？他眉头微皱，语气里满是嫌弃：“咦……有事？”
“没有。”
“没有就别跟我搭话，看见你就烦。”
“可我看到你，不会烦。”
这句话让向朔脸上的嫌弃僵了一瞬。他咬了咬唇，眼睛上下打量着对方，身体微微后缩：“咦——好恶心。”
“你这样说，我会心疼的。”
“咦——”
“嘿，我说的是实话。”
“咦——”
向朔不再说话，只是一味地发出嫌弃的轻哼。
“……你能别‘咦’了吗？”
“可以。只要你别说这些让人不舒服的话。”向朔立刻收声，答应得很干脆。
“你不觉得这里很美吗？”
“还行。”
在向朔眼里，不管美不美、好不好看，还是一般般，他的统一回复永远是“还行”。
“你这回答，很人机。”
“那……还不错。”
“……”
莫宴泽一时语塞，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向朔见他不说话，索性换了个话题，问出了心里一直想问的：“你怎么又出现在我梦里？”
“……不是‘又’，是‘一直’。”
向朔愣住了。什么叫“一直”？难道自己每次做梦，莫宴泽都会出现？可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为什么？
他忍不住追问：“什么？什么意思？”
莫宴泽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不再看他，迈开脚步走到前面。在向朔的视线里，莫宴泽背对着他弯下腰，不知道他又在捣鼓着什么。
向朔开始有些厌烦这个梦了，只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醒来。
莫宴泽双手捧着一簇满天星，走到向朔面前，伸出手臂直直地递到向朔面前。
“给。”
向朔有些茫然地看着那束花，本能地想伸手去接，可教养让他顿了一下，确认道：“……给我的？”
莫宴泽往前递了递：“嗯。”
向朔看着眼前从容镇定的莫宴泽，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家伙在梦里就是这样的吗？
“拿着。”
“哦……哦。”
向朔接过花，猜不透莫宴泽要干什么，总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莫宴泽放下手臂，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这片如海的花田。
向朔见他不语，自己也不好开口，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你……还没回答……”
话还没问完，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将他紧紧裹住。向朔双眼圆睁，手足无措——他从来没有被谁这样抱过，也不习惯别人的体温，这让他很不舒服。他语气急促，拼命挣扎：“你、你干什么？！放手！”
莫宴泽没有放手，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
向朔感受到那股无法挣脱的力道，心里又气又急：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到底吃什么长大的？他手里还攥着那束满天星，双手扒拉着莫宴泽的衣服，气愤地喊道：“我叫你放手！你耳朵聋吗？！”
“不会痛的。”
“什么？”
莫宴泽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向朔在挣扎中听见这句话，却不明所以。什么不会痛？这家伙又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挣扎的力度不由得小了些。
“我说了，叫你……”
向朔的话还没说完，莫宴泽已经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
向朔看着他，看到了他眼底的不舍，有悲伤，但更多的是遗憾。
什么意思？这眼神……和之前观察自己的眼神不一样。
为什么你要这么看我？
“你什么意……”
向朔的话再次被打断。眼前的莫宴泽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嘟——嘟嘟——嘟——”
宿舍铃骤然响起。
向朔猛地睁眼，快速坐起身。他捂着发胀的头，难受地抱怨：“烦死了……”
教室里，向朔无精打采地坐在座位上，一手托着右脸，一手百无聊赖地敲着书本。昨晚的梦让他忍不住反复回想，可莫宴泽抱着他在耳边说的那句“不会痛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抿了抿嘴，闭上眼睛，绞尽脑汁也理不出头绪。
啊！！算了，不想了。
中午吃饭时，莫宴泽坐在向朔旁边。他依然是人群中最惹眼的那个，但两人只是安静地埋头吃饭，周身散发的冷气场直接波及了旁边的杨永恒三人，冻得杨永恒止不住地打颤。
陈迹遥实在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砸在餐盘上，质问向朔：“你们怎么了？是不是又吵架了？”
向朔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回了一个字：“嗯。”
“唉……说真的，你俩这样，搞得我们几个很难受啊。”陈迹遥泄气道。
“是啊，是啊。”杨永恒嚼着嘴里的饭，连连附和。
肖宇不想掺和，只是默默地听着。
陈迹遥重新拿起筷子，在白菜里胡乱拨弄着，不解地问：“你俩什么时候吵架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昨天，中午。”向朔依旧语气平淡。
“昨天……”陈迹遥瞬间联想到向朔之前说心情不好，恍然大悟道，“哦，难怪你说心情不好，原来是和他吵架了。”
“嗯。”向朔不以为然。
“你们这样没意思，同学一场，又是兄弟，干嘛总这样对着干？”陈迹遥语重心长地劝道。
一旁的莫宴泽显然不想听他继续唠叨，停下手中的筷子，语气微沉：“啧，你话多是不是？”
陈迹遥一听这话就不服气了，刚想反驳，向朔却先一步出声制止，语气里带着几分控诉：“行了，陈迹遥，我们的事，你不用管那么多。”
“切。”陈迹遥不屑地撇了撇嘴，继续低头吃饭。
这顿饭吃得实在憋屈。
到了下午，莫宴泽和向朔各自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发呆。
向朔趴在课桌上，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熬下去了。高中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大学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轻松吗？自从那天之后，他再也没做过奇怪的梦，可每次回忆起回家那天的事，以及和莫宴泽吵架的场景，心口就堵得慌，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说实话，这个学期真的很糟糕。
不知不觉，学期已经过去了一半。莫宴泽和向朔的关系丝毫没有缓和的迹象，偶尔的交流也仅限于学习上的话题。
作为向朔的兄弟，杨永恒、陈迹遥和肖宇原本想撮合他俩和好，可经历了一次失败的调解后，两人的关系反而跌入了谷底。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人水火不容。
“他们还是没和好。”杨永恒靠在围墙上，无奈地叹气。
“……他俩上辈子是仇敌吗？这么难搞。”肖宇忍不住抱怨。
“唉……怎么有种当爹的感觉，天天为孩子发愁。”陈迹遥捂着心口，假意心疼道。
肖宇看着他演技炸裂的样子，毫不留情地吐槽：“……我看你是有点毛病。”
“唉，你……”陈迹遥被骂得一时语塞，指着肖宇半天说不出话来。
杨永恒看着他们斗嘴，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
陈迹遥瞪了杨永恒一眼：“笑个蛋。”
渐渐地，高二的学期接近了尾声。最后一场期末考试结束后，"五大金刚"照例来到了最常去的那家火锅店。
向朔其实不怎么喜欢吃火锅，因为他患有单纯的肠道不耐受，一吃辣就肚子不舒服、隐隐作痛，所以他一直都在吃鸳鸯锅清淡的那边。
杨永恒举着啤酒，喜笑颜开，声音洪亮地喊道："祝！第一个高二学期结束！"
"来！碰杯！"
五个杯子在火锅上方轻轻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呯"。
回家的路上，向朔与莫宴泽同路，都要坐公交车回去。两人走在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人民路街道上，却找不到什么话题可聊。
向朔觉得很尴尬，毕竟自从那次吵架之后，他们之间就没什么可以聊的了，平时都是各走各的。
"我也很尴尬。"
莫宴泽双手插兜，直视着前方的路，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向朔听到这句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嘴巴微微张了又闭。
"你可以不用说话，听着就好。"
向朔没再开口，按莫宴泽说的，安静地听着。
"那次的事，是我不对，对不起。”莫宴泽语气有些害羞，但还是揪着嘴说出来。
“我反思过了，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也不会再随意揣测你的想法。我知道你有苦衷，也知道你不会说，就像我也有不会说的秘密一样。既然这样，我们就放下对彼此的不满，各自追寻自己，想说的时候再说，这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说完，他不敢看向朔的反应，直直的看着前方的路，望着走动的人流，等待着向朔的回答。
向朔听着莫宴泽这番真正诚恳的道歉，没有发火，也没有说嘲讽刺激的话，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没事了。"
声音不大，但莫宴泽听到了。他嘴角微微上扬，没再说什么，脚步却不知不觉地向向朔那边靠近了一点点。
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吵架、没有斗嘴、没有眸光鄙薄的短暂时光。阳光很充足，透过路边的樟树枝叶，斑驳地洒在地面上。
只是短暂的时光。
也迎来了他们高二第一个长假——暑假。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冷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