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场雨，是初识是别离》两块儿玉

7、第七章 这里太闷了

　　迟昭这开心劲一看就不是他家的事，怎么看着像陈璐昇家里的事呢。
　　“璐昇，有什么事就使唤迟昭。他不干就告诉我，我治他。”
　　“谢谢叔。”
　　“好好好。快回去吧，这天看样子是不会出太阳了。”迟昭的父亲缩缩脑袋，今天冷的不像话，手在外面待着一会就要冻僵的感觉。
　　陈璐昇拎着东西跟着阮元愿往三单元走。
　　阮元愿今天异常的安静，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这么安静的阮元愿陈璐昇一时间还不习惯。
　　他微微低头看向阮元愿：“不开心吗？”
　　“你说什么？”阮元愿晃晃脑袋，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没事。”
　　“你明明就是有事。”阮元愿抬头，扯出一个笑。
　　“我问你不开心吗？”
　　“没有啊，你在哪看出来我不开心了。”阮元愿鼻子一酸，低下头，强忍下去的情绪，差点因为他这一句话又冲出来。
　　“阮元愿，你不觉得你今天太安静了吗？”陈璐昇知道她不开心，今天都没心情给他讲小猪佩奇了。
　　他还第一次见这么安静的阮元愿。
　　“陈璐昇。”阮元愿声音很低，很平淡，没了往日的活气：“我今天不想说话。”
　　“好。”陈璐昇也没再说什么既然她不愿意说那就安安静静的也挺好。
　　四楼，阮元愿想拿过来自己买的菜，陈璐昇没松手：“我帮你拎上去吧。”
　　“没事，我自己拎上去，谢谢你。”
　　“好好待在家听到没，我一会下来敲门，必须让我看到你在家。”阮元愿拎着菜，一只手拎有点勒手，她分开，一只手拎一半。
　　“知道了。”陈璐昇推开门，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拉窗帘。
　　经过一个星期的相处，阮元愿发现每次陈璐昇回家家里都没人，只有他一个人吗？
　　“你家里没人吗？”
　　陈璐昇顿了一下，随后像是释怀了一般语气轻松：“我一个人住。”
　　“怪不得你大半夜的出来抓鱼呢，原来是没人给你定门禁。”
　　“你还有门禁？”
　　“以前有，现在没有了。”
　　“为什么？”
　　“我长大了。”
　　“长大了，还天天给我讲早小猪佩奇。”
　　“你不懂。”
　　“行，我不懂。”
　　“你中午都是怎么吃饭的呀？”
　　“随便做点能吃就行了。”
　　“那你今天别做饭了，我买的菜多，你替我们分担一点。”阮元愿不能来打算买狗两个人吃的就行了，但是考虑到得让苏瑾营养均衡，只做一两道肯定是不够的，配上家里有的菜，做出来肯定还剩不少。
　　“不用了。”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啊？没事，你跟我一起上去吧，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你帮我打下手，我管你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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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阮元愿腾出两根指头去拉陈璐昇的袖子。
　　陈璐昇最终还是关上门，选择了阮元愿。
　　就这样那一堆菜又回到了陈璐昇手上。
　　阮元愿推开自己家的门：“进来吧。”她把客厅的灯打开，回头一看，陈璐昇站在原地没动。
　　“我们需要准备至少四道菜，估计得两个小时。”
　　“为什么做这么多菜？”
　　“因为有病人需要养身体呀，得让病人营养搭配均匀。”阮元愿折返回来把菜拎走。
　　陈璐昇跟在后面，阮元愿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原来她每晚医院真的是去照顾病人，但是只有她一个人在照顾吗？她家里人呢？
　　“所以你每晚下楼散步都是去医院了？”
　　“对呀，没有人的生活是一帆风顺的，你看到的美好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你知道吗？”
　　“没有人帮你吗？”
　　“我只有一个亲人了陈璐昇，大家都在这个糟糕的世界上苟延残喘，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们完全有能力创造一个让自己幸福的世界，米有什么事过不去的，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你听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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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元愿明没有看陈璐昇，她一边把道子里的才都拿出来，一边自顾自的说着。
　　她的话印证了陈璐昇的猜测，但陈璐昇不明白，这么无聊的世界，她是怎么抛下一切，用笑脸去面对每一天的。
　　还有，她是在安慰我吗？
　　“陈璐昇，我好像知道你那一天为什么会那么激动了，如果是我，我的选择和你一样。虽然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你妈妈她一定不会希望看到你为了她结束自己的生命的。”
　　陈璐昇眸子轻颤，她的母亲临死前给他留了一封信，信里全是对他的憎恶，她恨不得他一出生就死掉，她怎么会心疼他。
　　“阮元愿，你再不做饭可就来不及了，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陈璐昇没有回答阮元愿的话。
　　没有人希望他活下去，他也不想为了任何人活下去。
　　“好吧，希望你听进去了。”阮元愿在粉色的毛衣外套外面穿了件围裙：“你帮我吧才洗洗然后切一下，我现在把鱼做上去。”
　　“好。”陈璐昇脱下纯黑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卫衣，他利落的将袖口挽起，开始洗菜。
　　两个人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在十二点四十七分吃上了饭。
　　阮元愿把每道菜都分出来一份装进保温盒里，剩下的就是她和陈璐昇的。
　　陈璐昇把剩下的菜一一端上餐桌，两个人开始享用美食。
　　“陈璐昇你多吃点，虽然都是按照我清淡口味做的，但是也很好吃。”阮元愿满眼期待的看着陈璐昇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陈璐昇被她看的耳根泛红，那道炽热的目光全神贯注的盯着他，等他做出评价。
　　他放下筷子，很给面子的细细品尝：“好吃。”
　　“那当然，我可是阮大厨，从我手里出来的食物就没有不好吃的。”阮元愿收回视线，夹了几筷子西蓝花放进自己的碗里。
　　陈璐昇看她到最后都没有碰那道鱼，他开口：“你怎么不吃鱼？”
　　“我不喜欢吃鱼，吃鱼太麻烦了，还要小心刺。”
　　“你不是不喜欢吃鱼，你是不喜欢吃有刺的鱼吧。”陈璐昇一面就猜出了她的小心思／
　　不喜欢吃鱼的人一般都会说接受不了鱼的味道，哪有说还要小心刺太麻烦的。
　　阮元愿心虚的笑了：“你猜对了。”
　　吃完饭洗碗，洗锅，抹桌子的工作被陈璐昇包揽，阮元愿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下午一点，阮元愿拎着饭盒准备去医院。
　　“你要回家还是跟着我一起出去转转给我妈妈送过饭等她睡了之后，我要出去转转。”
　　“我和你一起去吧。”
　　陈璐昇回家换了身衣服跟着阮元愿一块走了。
　　路上阮元愿心情好了很多，小嘴叭叭的开始说个不停。
　　“陈璐昇你应该庆幸遇到了我这样的好朋友，为了帮你重拾生活的乐趣，去哪都愿意带着你”
　　“嗯。”
　　“陈璐昇你喜欢春天还是冬天？”
　　“秋天。”
　　“为什么？”
　　“不知道。”
　　“你自己为什么喜欢你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
　　“行吧。”
　　病房里。
　　苏瑾已经醒了，现在靠在病床上发呆
　　阮元愿拎着饭盒过去，在苏瑾面前晃了晃：“妈妈，你猜猜我今天给你做了什么？”
　　苏瑾倾城这笑出来：“妈妈猜猜……是山药？”
　　“妈妈真棒你猜对了，还有你最喜欢的清蒸鲈鱼。”阮元愿把饭盒打开，香气飘整个病房。
　　隔壁床的老奶奶拉开帘子：“苏瑾，你看看多幸福，孩子多孝顺。”
　　“是。”苏瑾回笑。
　　“妈妈，你快尝尝。”
　　苏瑾端起小碗，突然能看见自己努尔身后站着一个人，她看过去：“阿愿，这是？”
　　阮元愿回头：“这是我的朋友，他住在咱们楼下，你还记得他吗，他叫陈璐昇，周二我发烧就是他帮我买的药。”
　　“记得记得，谢谢你照顾我们阿愿，阿姨也没什么报答你的，来阿姨这有京北的特产，你快那先回去。”苏瑾把碗放回去，拍了拍阮元愿的胳膊：“阿愿，把你姑姑从京北带过来的特产拿出来。”
　　“不用了阿姨，您留着吧，我。”
　　“不行，拿回去跟家里人一起吃，阿姨吃不了多少，就当是班阿姨分担了。”苏瑾打断了陈璐昇的话。
　　阮元愿蹲下身子从柜子里拿了几包板栗和柿饼，放在桌子上：“没事妈妈，一会我让他拎回去，你快先吃点东西。”
　　“行，你可一定让他拎回去。”
　　苏瑾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阿愿，妈妈累了。”
　　阮元愿扶着柜子的手握紧，你里让自己把情绪压下去：“妈妈，你才起来，要不我推你下楼转转吧？”
　　“阿愿，妈妈想你爸爸了。”苏瑾的意识又开始不清醒了，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同一句话。
　　陈璐昇站在床尾，心脏猛的停了一下。
　　这样的场景，是他一直被缠绕着的噩梦，母亲还在的时候，也会这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句话，只要他靠近，迎接自己的永远都是耳光和推搡。
　　“阿愿，妈妈想睡觉，你和同学一起出去玩吧，让妈妈静静。”
　　“好。”阮元愿没说什么，她给苏瑾掖好被子，把陈璐昇拽出来。
　　刚出来就碰到了苏瑾的主治医生。
　　“哎，刚好，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好。”阮元愿机械式的回应。
　　陈璐昇跟在后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办公室里，阮元愿坐在冰凉的板凳上，医生拿了一大堆报告放在她的面前：“你妈妈的情况现在属于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情况，她的心脏的各项指标在急剧下降，精神上的情况也很不好，自杀倾向很高，按照规定，心脏疾病高于精神疾病的病人首先以治疗心脏为主，精神疾病高于心脏疾病的病人首先以治疗精神疾病为主。”
　　“但你的母亲，现在处于两样都岌岌可危的状态，她的心脏已经没有希望了，说明白话，她随时都有可能心脏骤停，所以把她转移到精神病院是不可习惯的，就算是心脏挺过来了，她的精神状态还是不行，随时都有自杀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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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元愿不知带该怎么办，她紧紧攥着双手，指甲深深嵌在肉里，下嘴皮被她咬的失去血色：“那我该怎么办？”
　　“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你妈妈签署了授权委托书，我们需要把你接下来要面临的事情告诉你，回去准备后事吧，居委会的人会帮助你办理所有事物。”
　　“我知道了。”
　　阮元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知道冰凉的泪滴在自己的手上，她才惊觉自己哭了。
　　陈璐昇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擦擦？”
　　阮元愿接过纸巾擦干眼泪，她深吸一口气：“咱们去□□玩吧，这里太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