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死对头写情书以后》春南楼

9、桃花 被女生追着

　　周攸宁掩着唇，轻轻咳嗽了两声，从衣兜里取出钥匙，开了家门。
　　他在玄关处站了一会儿，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最后动作迟缓地弯下腰，换了鞋，坐到沙发上。

　　他在三人小群里给庄梅柚和郑毕报了平安，没说他跟隋既瞻碰见的事情。郑毕没回，可能是到家就睡下了，庄梅柚发了个OK的表情，也没再说话。

　　周攸宁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要晚上十一点了。按理来说，他今天应该早点睡觉，明天周天还要早起去上学。
　　但或许是酒精的原因，他的脑子变得格外混沌。当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点进了隋既瞻的对话框，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周攸宁盯着最上面的转账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唇，把手机扣在沙发上。他坐着发了一会儿呆，又慢慢把手机翻过来，问隋既瞻老赵的卷子他做到哪里了。

　　他脑子混沌，思维也转不过弯，只是一条接着一条地发，自己都不太知道发了一些什么。
　　直到对方终于发来了今天的第一条消息。

　　周攸宁愣了愣，没想到他真会回。放大图片看了看，他手忙脚乱地进屋开了灯翻出卷子，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答案，拍照发给了对方，心里不禁有点得意。

　　过了一会儿，隋既瞻发来了他的解题方法，附上了一句：
　　【隋既瞻：谢谢你给我的启发，这是我的解法。】

　　周攸宁点开一看，又是一个他没想到的切入点，他看看自己的解法，又看看隋既瞻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倒了杯凉水清醒一下，接着问：

　　【金钟罩：微笑/】
　　【金钟罩：你还有没有不会的？】
　　【隋既瞻：还没写完。】
　　【金钟罩：那咱俩比比谁先写完剩下的题吧。】

　　周攸宁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睡着了，只知道醒的时候是半夜三点多，他从桌子上慢慢爬起来，脖子疼，胳膊被压得发麻，手里还虚虚地环着笔。

　　他呆坐了几秒，慢慢捡回了一些思绪，盯着发昏的脑袋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他和隋既瞻的聊天记录，周攸宁伸出颤抖的手指一条条翻过去，越看越安静。
　　……他居然和隋既瞻聊了一宿。隋既瞻没回几句，他倒是一句接着一句地给对方发消息，像个上辈子没说过话的话痨。

　　周攸宁沉默良久，抹了把脸，有气无力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第二天上学，周攸宁蔫头耷脑地跟郑毕一起走在庄梅柚后面，两个人一副整宿未睡的样子，终于引起了庄梅柚的注意。

　　她奇怪地回头，看了眼周攸宁：“这是怎么了？”
　　又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郑毕：“你又怎么了？”

　　郑毕叹气：“喝多了脑袋疼，作业没写完，不想上学。”
　　周攸宁没精打采：“希望今天不要碰见隋既瞻。”

　　这话一出，四只眼睛齐刷刷看向他：“隋既瞻？”

　　庄梅柚率先开口：“你不是好几天都没去找他了吗？我还以为你终于放弃和他……交朋友了呢。”
　　周攸宁叹了口气，摆摆手：“早就放弃了。”
　　郑毕来了精神：“你自从上次拽上我和隋既瞻讨论了一课间的破题，不就没再去找他了吗？还是说你背着我俩偷偷和他玩啊？”

　　“……什么叫背着你俩和他玩，”周攸宁有点无语，“注意措辞，搞得跟捉奸似的。”
　　郑毕促狭一笑：“说到这个，怎么好长时间都没有女生来跟你表白了？”
　　“……是怎么联想到这儿的？”周攸宁扶额，“没有还不好？不然我还得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拒绝。”

　　庄梅柚插嘴：“直接说不就好了，搞得那么麻烦。”
　　“说得太直接，人家下不来台怎么办？”周攸宁无奈。
　　“你这点就得学学隋既瞻。”庄梅柚耸了耸肩，“他拒绝表白都是在五句话内结束交流，我班郭姐看见了也不好说什么，省去多少麻烦。”

　　郭姐全名郭鸿艳，一班的班主任，也是高二年级的年级主任。

　　“确实哈。”郑毕幸灾乐祸，“唐姐时常因为这个损你呢，现在班级门口只要有女生，她都下意识觉得是来找你的。哥们儿，你这么有魅力，也挺让人羡慕啊。”

　　周攸宁有气无力：“羡慕个头啊……我可不想再听唐姐唠叨了，你们怎么和她一样，都用隋既瞻来损我。”

　　“不不不，我们不一样。”郑毕一本正经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来晃了晃，“我们不用隋既瞻，也照样损你。”
　　“……”周攸宁一巴掌拍在他后背，没好气地，“滚蛋。”

　　郑毕也不恼，往前跑了几步，跟庄梅柚两个人笑作一团。

　　三人进了教学楼，庄梅柚在三楼楼梯口和二人分道扬镳，周攸宁和郑毕慢悠悠地朝着班级走过去。今天是周日，没有早读，上学时间比平时晚一个小时。

　　周攸宁正在心里庆幸着还好没一大早就碰见隋既瞻，郑毕就怼了他一下，压低声音：“欸，你看咱们班门口那个女生，手里拿的是不是情书？”
　　周攸宁用他5.2的视力一看，那女生手里是个粉色的信封，用心形贴纸封口。刘子敦正站在她对面，苦口婆心地劝她快走，一会儿班主任要来了。

　　女生对刘子敦的话充耳不闻，隔着老远看见了周攸宁和郑毕，略有些忸怩地迎了过来。
　　周攸宁小声说：“希望不是找我的。”

　　他当作没看见对方，硬着头皮接着往班级走。就快要走到的时候，那女生把他拦住了，声音很甜：“周攸宁，我喜欢你，希望你能收下这封信。”

　　郑毕一溜烟地进了班，周攸宁在心里叹了口气，绞尽脑汁地思考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点什么拖到上课，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走廊尽头处数学组门口的隋既瞻。

　　隋既瞻手里拿着一叠卷子，站得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能这边的声音有点大了，他像是路过看了一眼，跟周攸宁对视后，他停顿了一秒钟，敲了敲办公室门，进去了。

　　周攸宁眨了眨眼，一时有点慌。

　　他也顾不上接那封信了，急匆匆说了句“抱歉”就进了班。郑毕用期待又好奇的眼神盯着他，或者说全班都在盯着他看，而周攸宁心里只有一句话：完蛋。
　　现在隋既瞻肯定觉得他是个绯闻满天飞，成天被女生追着跑，还给男生写情书的神经了。

　　周攸宁呆滞地坐到座位上，撑着下巴开始思考要不要解释一下。但解释了显得很奇怪，万一人家根本不在乎怎么办？但不解释的话，隋既瞻万一真误会了，以后连数学题都不愿意和他多说一句，那岂不是更麻烦……

　　郑毕热切的八卦目光一直追随着周攸宁，直到他坐下。他看周攸宁一副衰样，有点奇怪：“我怎么看你这样，那女生不像是来表白，像是来挑事儿的呢？”
　　周攸宁：“……郑毕，我问你。如果你刚才看见那一幕，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很招桃花，特别不靠谱？”

　　郑毕：“不用看见，你站在那儿就挺像一回事儿的。而且找你表白的人太多，我都听见好多人传你处过对象了，短短一周时间，我就听说你谈了三个不同的女生。”
　　周攸宁服了：“那我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别人不这么觉得啊？”

　　郑毕反应了一会儿，眼睛瞪大了：“你要跟谁解释啊？你该不会……”他一下噎住了，放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喜欢上谁了吧？”
　　“不是！”周攸宁连忙反驳，“一个朋友而已。”

　　郑毕一脸不信。

　　“真的！他刚刚路过，正好看见了。”周攸宁回想了一下隋既瞻那张面瘫似的脸，笃定地补充道，“他的那个眼神，好像有点……不屑。”
　　郑毕莫名其妙：“你这朋友脸还挺大，人家和你表白，他不屑个屁！”
　　周攸宁：“……”

　　郑毕看了看周攸宁，抿了抿唇，勉为其难道：“那你要真想解释，你就找个机会，不经意地提一嘴，就说你没处过对象，都是别人瞎传的呗。”

　　“不经意地提一嘴？”周攸宁怀疑道。
　　郑毕紧皱眉头，面露难色：“呃，可能吧……这种问题你问我干什么，我一个对象都没谈过！”

　　行吧。周攸宁叹了口气，为了他在隋既瞻那里所剩不多的一点儿正常人形象，他只能挑个时候，假装不经意地提一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