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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输赢 隋既瞻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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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群静了几秒钟，一时间人们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二人身上，好奇地打量了他们一会儿，又很快纷纷散开，只剩下几个好奇心重的还在探头探脑地看。
周攸宁的笑容和情绪都太有感染力，张扬快活鲜衣怒马，突兀直接地撞进隋既瞻还没来得及多加防备的视线里，叫他恍了恍神。
但隋既瞻的眼神也仅仅多在周攸宁身上停顿了半秒钟，随即接住了他拍过来的那几页草稿纸，低下头全神贯注地看了起来。
剩下的几个同学一看是在讨论问题，也很快就散了。
周攸宁得意地靠在窗台边上，等结果等得无聊，摆弄着手指，又顺了顺自己蓬松的红头发，试图让颜色比较鲜艳的发丝老老实实呆在下面。
做完这些，隋既瞻还是没看完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过程，拿着笔去窗台那边算了起来。
周攸宁“啧”了两声，跟着他到了窗台，半撑着胳膊不耐烦道：“你行不行啊？”
隋既瞻没搭理他。
周攸宁：“你要是不会就认输！”
隋既瞻这回应声了，他沉着声音，显然心情不怎么样，但却不是因为周攸宁先他一步做出了题：“你是不会写字吗？”
“什么？”周攸宁突然被嘲讽了，他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隋既瞻已经验算了两道，他不打算多说，把写着那两道题的演草纸推到周攸宁面前，接着按照周攸宁的思路去算第三道了。
周攸宁看到那纸上自己东一道西一笔的字迹，自知理亏，只是哼了一声：“有点乱而已，又不至于看不懂。”
他扫了一眼隋既瞻给他写的批注，那是另外一种有点儿不同的解法，从他没多想的另外一个角度切入了问题。虽然计算过程并没有简化多少，但是思维逻辑要比他的方法简单不少。
周攸宁有些惊讶地抬起眼，侧头看了看隋既瞻。
隋既瞻眉眼很淡，唇线微微绷着，全神贯注地演算着，压根儿没分给他多余的注意。周攸宁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无意识地转了下笔，百无聊赖地透过窗子往外看了看。
T中后门不远处有一座湖泊，湖面结了冰，在夜色中显出一层冷峻的灰蓝色。周攸宁盯着它发了一会儿呆，窗台边上的暖气很足，熏得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隋既瞻在一边已经演算结束了所有题目，课间快要结束了，他敲了敲窗台台面，唤回了周攸宁的思绪：“上完晚二，过来找我。”
周攸宁回过神来，他偏头去看他，被他的理直气壮噎了一瞬：“……凭什么不是你来找我啊？是我赢了吧？”
隋既瞻脚步停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提议。
周攸宁满意地哼了一声，回头对看隋既瞻写题看得昏昏欲睡的郑毕招手：“上课了，快走吧。”
“啊……啊。”郑毕抹了把脸，迷迷糊糊地掀起眼皮，“咋样，他难堪了吗？”
周攸宁后知后觉地扶额：“……好像没有。”
……不对吧，他是想去给隋既瞻一个下马威的，怎么到头来站在旁边看着他算了二十分钟的题？
这个人太狡诈了，输了就是输了，他不承认也就算了，还那么理所当然的看着自己在旁边杵着看他算题！周攸宁这会儿才回过味儿来，他恨恨的攥紧了手里的纸，气急败坏道：“这个隋既瞻……”
郑毕：“啊？”
周攸宁：“我从来没见过像他脸皮这么厚的人！”
郑毕不明所以，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周攸宁坚持不懈要和人家交朋友的时候，对他刚刚愤愤然脱口而出的这句话由衷地感到疑惑：“你才刚给他送完情书，是怎么得出他脸皮厚这个结论的？”
周攸宁哑然，再一次为自己之前的莽撞感到后悔了——人还是不能太意气用事，有些事情做下了，比如他那封一时兴起写下的情书，就是他一生的污点了。
但他转念一想，那封情书追根究底跟郑毕和庄梅柚也脱不开关系，尤其是郑毕，纸还是他找来的呢。
周攸宁“哼”了一声，没再回答，准备再看看那几道题的过程。等会儿要是隋既瞻想来挑刺，他也好有个准备。
他抽出那几张纸，大概扫了几眼，很快被写着第三道题的那两张纸吸引了目光。
那三道题的难度是循序渐进的，主要偏思维，计算虽然不简洁但也称不上繁杂。第一道题难度最低，不同解法之间并没有什么大的出入，隋既瞻也没给他做额外的标注。
第二道题的标注他刚刚已经看过了。隋既瞻的思路虽然不常见，但也称不上另辟蹊径。周攸宁在做那道题的时候也想过那个切入点，只不过他最终采用的方法在那时基本一眼就能看到结果，他为了快点做完就没有去尝试额外的方法。
但这第三道题……
周攸宁放下了托着腮帮子的胳膊，坐的端正了些，扯过一张空白的演算纸，快速地演算了起来。
隋既瞻的字迹很干净，他只简单写了几个算式和数字，旁边配了个简易的图。这种算法看起来很怪，是周攸宁根本没想到的算法，但一被写在纸上，又好像本来就该这么做一样。
他算完最后一步，笔尖在纸上顿了片刻，留下一个洇开的墨点。他攥着笔，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内侧的软肉，盯着那几行数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草稿纸慢慢翻了个面。
周攸宁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把下巴重重地搁在胳膊上，趴在桌上蔫巴巴地扯过来一张物理卷子算了几笔。做了一半，他脑子里却还是乱七八糟的，隋既瞻和他的那个解法都挥之不去。
“……好吧，”周攸宁心里默默絮叨，“我承认我的解法是绕了一点，但好歹也是我先比他做完的，怎么也得算是个平手……他要是想过来让我认输，那是不可能的……”
下课铃响了，周攸宁僵了一下，一动也不动，准备继续趴着装死。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了隋既瞻在门口跟人家说话的声音，干脆把头埋进胳膊里面装睡。又过了几分钟，隋既瞻的冷淡声音在他脑袋上方响了起来：“别装了。”
周攸宁恼羞成怒地抬头：“谁让你进别人班级的！”
隋既瞻挑眉：“不是你让我来找你的？”
周攸宁深吸一口气，想着士可杀不可辱，隋既瞻就算拥有那么一个完美解法又如何，他周攸宁也不是吃素的！想罢，他又把脑袋仰起来了：“出去说。”
隋既瞻颔首，大步出了教室。
周攸宁带他到了三楼走廊尽头处的转角，那里不开灯，也没什么人，丢脸也没人知道。他靠着窗户，气势倒是很足。
隋既瞻开口了：“你赢了，你想怎样？”
“……啊？”周攸宁实打实地愣住了，“……我赢了？”
隋既瞻蹙眉，略微思考：“……那，我赢了？”
“啊不不不，”周攸宁连忙摇头，“那还是我赢吧。”
隋既瞻沉默片刻：“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周攸宁得了便宜就卖乖，他一转眼睛，当即决定开始得寸进尺：“你之前不是看不起我吗？你现在是不是应该道歉？”
隋既瞻浅棕色的眼珠在他得意洋洋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瞬：“第三题的步骤你看了吗？”
周攸宁内心警惕起来，但表面还是若无其事地抬头：“看了啊。”
“你能看懂？”隋既瞻微微挑眉，有些惊讶。
“……”周攸宁噎了一下，抱着胳膊点点头，“当然能啊！你也太瞧不起我了，用点超纲知识点我就看不懂了？”
隋既瞻掀起眼皮，缓慢地打量了他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缓缓道：“那我确实应该给你道歉，你并没有那么低智无脑。”
周攸宁：“……”
怎么跟被他光明正大地骂了两句似的！
周攸宁清了清嗓子，看着隋既瞻，说道：“那我还有一个要求……”
他观察着隋既瞻的脸色，见对方没说话，眼里的坏笑几乎要溢出来：“你以后不能总是躲着我，毕竟……我还想跟你交个朋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