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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习题 “你，认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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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午后温暖的太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教室，正好映在周攸宁要闭不闭的眼睛上。台上语文老师正在对着一整页密密麻麻的PPT讲文言文，声音温和，语调平缓，周攸宁听着听着，脑袋就听到了桌子上去。
郑毕坐在他前面，被身后脑袋和课桌碰撞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咳嗽起来，试图打个掩护。
语文老师姓刘，是个温文尔雅的小老太太。她撂下粉笔，慢慢地回过头，关切地询问：“郑毕，你感冒了？”
郑毕尴尬地笑了笑，摇了下头，试图用身体掩住背后那位睡眼惺忪的好兄弟。但是刘老师耳聪目明得很，她暼了一眼，继续关怀道：“周攸宁，你很困？”
周攸宁一下清醒了，他连忙站起来，也露出了一个郑毕同款的尴尬笑容：“老师，我不困。”
周围同学都乐了，他刚刚额头磕到课桌的红印子还没消下去呢。
老太太白他一眼：“下课来我办公室。坐下吧，好好听课。”
周攸宁在心里长叹一声，坐下了。
等会他还要去赵明德办公室取题目，然后和隋既瞻“共同解决”呢，一时间真想不出这两桩事哪一桩更好点儿……
周攸宁托着侧脸，心不在焉地听着课，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下课铃响了，他惊了惊，站起身来，顶着刘老师颇具压迫感的目光，跟着她走出教室。
刘老师一边走一边训导：“你天天怎么就这么困？你语文是有点天赋，但天赋也不能糟蹋，我早就说过，你要是肯好好听每一节语文课，你的成绩会更加稳定的，对于你的总分也是百利而无一害。你要知道……”
周攸宁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在心里暗自决定道，还是不去数学组了。
但巧的是，赵明德在周攸宁路过数学组大门的那几秒钟时间里，精准地捕捉到了他那稍纵即逝的身影。赵老师老当益壮，拿起保温杯一个箭步冲向门口，笑眯眯地握住了周攸宁的肩膀。
周攸宁：“……”
赵明德和刘老师交流了几句，成功把人赎回来了。
周攸宁在二人说话的间隙里，余光瞥见那个中午要让他后悔的人正立在赵明德的办公桌前，专注地盯着手里的卷子。
冬日的暖阳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轮廓，竟然显得这个素日里基本没有表情的人的脸上透露出一种近乎柔和的神色——对着他手里的数学题。
周攸宁突然觉得，或许赵明德的这个提议还不错。如果他能比隋既瞻更快、更完美地做出这些题，让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出现一些震惊和挫败的神情，貌似也挺令人心旷神怡的。
思及此，周攸宁对于这次被迫的交流更有底气了一些。他背着手哼着歌，悠哉地绕到隋既瞻身后，去看他手里的题。
赵明德给他俩准备的题目很复杂，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太好解，但周攸宁却反倒兴奋起来，眼睛都变亮了一些。
隋既瞻察觉到他的愉悦，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移了一下位置，避开他的视线。
周攸宁不满地抬头，正要说点什么，赵明德就走了过来，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两个爱徒：“这三道题你们拿回去，尽自己最大努力做。这是为明年的数学竞赛做准备，你们两个作为老师我的得意门生，一定要……”
“……明年的什么？”
“数学竞赛。”赵明德推了推眼镜，“原本只有一班同学有参赛资格，但是你的确也有参赛的水平，比绝大多数一班同学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我特意去给你申请了特例，你可要好好准备啊。”
周攸宁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人就先开口了：“老师，我不参加。”
周攸宁闻言诧异地侧头去看隋既瞻。赵明德也惊讶道：“为什么？”
隋既瞻沉默了几秒：“……我家里的原因。明年这个时候应该就会转走了，不能代表学校参加竞赛。”
周攸宁想起庄梅柚之前和他说过的话，盯着隋既瞻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抿了抿唇。
赵明德松了一口气：“那倒是没事。你可以先参加初赛，如果真转走了，到时候也不耽误参加复赛。就算是真不能参加了，也完全可以把这当作一次提升自己的机会嘛。”
隋既瞻有些意外：“不能代表学校去也没事吗？”
“当然没事。我是那样的人吗，还能因为你要走就不教你啦？你就算明天就走了，今天也得把这三道题做出来！”
隋既瞻不说话了，片刻之后，他用很轻的声音向赵明德道了个谢。
周攸宁莫名觉得气氛有些滞重，他伸手拿过赵明德办公桌上的另一份题，打着哈哈开玩笑道：“老师，你这题看着也不怎么难嘛，没什么挑战。”
赵明德立刻白了他一眼：“给你狂的，你先做出来再来数学组放狠话吧！”
周攸宁嘿嘿笑了一声。反倒是隋既瞻十分惊讶地瞥了他一眼，显然是把他的玩笑话当真了。
周攸宁：“……”忘了这儿还有个呆瓜。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隋既瞻抬腿就要回楼上，周攸宁见状连忙叫住他：“你打算怎么做这三道题？老赵让咱俩互帮互助，我觉得……”
隋既瞻脚步停了片刻，毫不留情地打断道：“我中午说过，离我远点。”
周攸宁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住了自己的火气：“又不是我让老赵这么安排的！和我参加竞赛你就偷着乐吧，别忘了以前的考试我数学也没比你低几分，有时候你还考不过我呢……”
隋既瞻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并不打算多说什么，回身冷冷道：“我自己能做完，你找赵老师互帮互助去吧。”
周攸宁皱了皱眉：“你看不起我啊？”
隋既瞻不置一词，目光都没再偏一下，显然是默认了。
周攸宁气笑了：“好，那咱们比一场怎么样？就这三道题，谁先做出来，谁的方法更完美，谁就赢，行不行？要是你真赢了，我以后就不缠着你……交朋友了。”
隋既瞻终于听到了满意的结果，他一手扶着扶梯，一手拿着那三道题，从高几级的楼梯上回过头，看着周攸宁，极轻地笑了一下，颔首以示同意。
那笑容转瞬即逝，周攸宁却看得很清楚。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捏紧了手里的卷子，抬头深深看了一眼隋既瞻刚刚消失的楼梯转角，随后转身回了班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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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儿，你疯啦？”
第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起，郑毕目瞪口呆的看着周攸宁那铺了一桌子的演草纸，感慨道。
“老赵给你下蛊啦？下午你拿回来这张纸之后，你就没站起来过！啥题啊，你这么急？”
周攸宁在演草纸上划拉了几个字符，把最终的结果圈了出来，长舒一口气，舒展了眉眼，笑了出来：“我都做出来了。”
郑毕很少见他这么正经的样子了，竟然有些紧张，咽了咽唾沫：“行行行，你真棒。”
周攸宁无语：“……”
他收拾起一桌子写满了密密麻麻字符的演草纸，在里面挑拣出写了重要步骤的几页，冲郑毕一挑眉，张扬的少年意气尽显于面上：“走，和哥们儿去看隋既瞻的难堪。”
郑毕不明所以地跟上了，一路到了一班后门口。周攸宁倚在后门旁边的铁柜上，请坐在后门口的同学帮忙叫了隋既瞻。
郑毕一看他来找的是隋既瞻，急忙退了几步，离他远了点，想去前门找庄梅柚一起凑热闹。但他在门口远远地看了一眼，庄梅柚竟然不在。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两人交流，有点好奇，挑了个好角度看着。
郑毕看见隋既瞻顶着一张古井无波的脸从后门出来了，周攸宁扬着脑袋，把手里的几张纸拍进他怀里，抱着双臂，笑得肆意：
“隋既瞻，我先做完了。”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带着锐不可当的锋芒。
“你，认不认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