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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寒假 他不会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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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考完,老师开始收卷子。周攸宁半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撑着腮帮,盯着隋既瞻的后脑勺发呆。直到老师清点完答题卡,宣布休息的时候,他才拿着笔慢悠悠地敲了敲隋既瞻的肩膀。
隋既瞻顿了一下,停下收拾试卷的手,微微侧过头,看向周攸宁的目光还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话。
“怎么了?”他问。
听着这句问话,周攸宁却突然哽住了。他下意识是想问隋既瞻早上怎么来得那么晚,就像元旦之前,他们最熟络的那段时间里,随时有可能发生的对话一样。
可二十多天的疏离噎在了他的喉咙里,让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
周攸宁盯着那张熟悉的脸。他的半截上身趴在了自己的桌子上,隋既瞻又靠着椅背,他甚至能在对方浅棕色的瞳孔里看到自己。
他突然没有了开口的欲望,保持着这个姿势,全神贯注地看着隋既瞻,目光在他脸上游移。
他注意到隋既瞻狭长的眼下多了点青黑,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尤为突出。头发好像也比之前长了一点,半遮着眉毛。
隋既瞻没等到周攸宁的答复,却也没着急,一只胳膊搭在他的桌子上,侧过身子跟他对视。
周攸宁抬起眼,睫毛微颤,他压下胸腔中突然冒出的闷涩情绪,嘴角勾着浅淡的笑:“隋既瞻。”
“嗯?”
“你第一题选的什么?”
隋既瞻拿起语文卷子,瞥了一眼,答道:“A。”
“哦。”周攸宁浑不在意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答案,“你早上起晚了?”
“没有。”他没看隋既瞻的表情,只能听到对方低沉的声音,“早上有点事,来晚了。”
周攸宁想问是什么事,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多问,于是只是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虽然一个多月之前的摔伤已经好得大半了,但是连续坐了将近三个小时,周攸宁还是觉得后腰隐隐地泛着痛。他折好语文卷子,准备放到包里,顺便去走廊走走。
他把手搭在腰上,走到讲台上找自己的包。隋既瞻也跟着站起来,默不做声地走到了周攸宁右后方,吓了他一跳:“你干吗?”
隋既瞻看着他,低声说:“……我租了一个房子。”
物理考试的预备铃响了,同学们陆陆续续进了班级。周攸宁没听清后半句,只捕捉到了几个模糊的字眼。他上前一步想问,却只看见隋既瞻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周攸宁只好作罢,回到座位,准备下一场考试,很快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直到中午坐在食堂,听郑毕和庄梅柚说起隋既瞻自从元旦过后就没一起来吃饭,他才突然想起来这事。
当时他俩就站在广播下面,铃声很大,周攸宁只恍惚听见隋既瞻说他租了什么东西。
租……能租什么?
……一时没想出来。他也没多想,反正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情,隋既瞻会挑时间告诉他的。
郑毕正在桌子对面狼吞虎咽,吃饭的空隙里抓紧时间大谈特谈他昨晚没讲完的寒假计划:“我说到几号了?二月九号吧?小年是十号,九号这天我准备打半天游戏,然后和冯天逸出去玩半天,晚上再……”
庄梅柚嫌弃地往外坐了坐:“你能不能把饭咽下去再说话?”
周攸宁短促地笑了一声:“你一共说了十八天的计划,有十天都雷同了,你让冯天逸住你家去算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俩假期都不理我。”郑毕有点委屈,他乖乖地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了,抱怨道,“梅柚要和她的小姐妹一起玩,你又懒得和我出去。”
庄梅柚白了他一眼:“我都陪你吃一学期了,有点事儿你就要去庆祝一顿,你知道我一学期胖了多少吗。”
周攸宁脸上浮着浅笑,却没应话。谢云岚还在的时候,几乎每个寒暑假他们一家三口都会出去旅游。但现在周哲崔忙的很,连回趟家都费劲,更别提旅游了。
于是一到长假,他就窝在家里不动,能少出去就少出去。
“哎,话说你俩明天下午考完试有什么打算?”郑毕兴冲冲地问,“要不要出去玩?”
“不要。”庄梅柚拒绝了,“我明天下午就回B区了。你们不回去吗?”
周攸宁回过神来,摇摇头:“我倒是不着急,过年之前回去就行。”反正家里也没人。
郑毕抓着头发哀嚎:“我妈在学校后门哪儿给我找了一个数学补习班,要上十五天才能回去。”
周攸宁和庄梅柚不约而同地向他报以同情的目光。郑毕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被他妈妈拽着去上几个月补课班,没有效果就换一个,这个补课班是郑毕换的第四个了。
庄梅柚:“阿姨还没放弃啊?”
“怎么可能放弃。”谈到伤心处了,郑毕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不少,哀伤道,“本来她看见我的数学成绩就生气,每次还非要问问你俩考多少分,一作对比就更生气了。我也是不明白了,怎么就爱给自己找气生呢。”
庄梅柚被逗笑了,她撂下筷子,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人从后面拍了拍肩膀。她挑眉,回头一看,竟然是许嘉树。
“……”
自从元旦晚会两人尴尬的同台主持结束后,庄梅柚就有些刻意地避免见到这位唐突的追求者。本以为他早就放弃了,没想到他今天又这么唐突地过来找她。
庄梅柚无视掉两个好友脸上明晃晃写着的“卧槽”,生硬地勾起嘴角,问道:“有事吗?”
三个人六只眼睛的目光齐刷刷朝着许嘉树射过去,他顿觉如芒在背汗如雨下,磕磕绊绊地解释:“我,我没什么事……就是刚才碰见郭老师了,她好像有事要出校,正好碰见我了,可能是觉得咱俩比较熟,让我告诉你,你家里人让你别上晚自习了,今天早点回去。”
庄梅柚愣了一下,语气柔和了一些:“哦,好的,谢谢你。”
“不用谢!”许嘉树慌张地眨了眨眼,同手同脚地走了。
三人又一齐目送他出了食堂,郑毕有点不可思议地乐了:“至于吗,咋这么紧张。”
“不知道。”庄梅柚耸肩,“我也没有那么不好相处吧。”
“你家里有啥事吗?为啥还特意告诉你一声早点回去。”郑毕收回目光,好奇地问。
庄梅柚也很茫然,她想了想,恍然大悟:“可能是庆祝放假?”
庄梅柚的父母都是高中教师,放假时间和她差不多。每次一家三口都放长假了,程立言就会在家做大餐来庆祝假期。
“啊,好棒。”郑毕羡慕地拖长了声音,“我爸妈别提庆祝了,我放假对于他俩来说都够头疼的了。”
周攸宁笑了笑,没说话,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他撑着腮帮,在郑毕和庄梅柚的说话声中侧过头,往隋既瞻常坐的那个位置看了一眼。
隋既瞻已经不见了。
下午的考试是化学生物连考,中间没有休息时间。天空阴沉沉地吹着冷风,又有要下雪的征兆。
周攸宁裹紧外套,加快了步伐,走到考场却发现隋既瞻的座位还是空着的。
他微妙地停了两秒。之前隋既瞻也是这么爱卡点来吗?
虽然他对隋既瞻的时间观念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好像也没有这么极限吧?他脑子里闪过那句“早上有点事”,心想,看来可不是有点事那么简单。
他回了座位,懒洋洋地靠着墙,帮隋既瞻盯着表。
果然,监考老师都进教室好几分钟了,他才踩着铃声慢悠悠地走进来。监考老师一看是年级第一,也不好说什么,开始发卷子。
周攸宁盯着隋既瞻的后脑勺看了几秒,瘪了瘪嘴,低头开始答卷。
生物考完,一个监考开始收答题卡,另一个监考就紧锣密鼓地发化学卷子。周攸宁写题的时候是很认真的,T中的生化比较强,出的化学卷子也要比常规的试卷难度偏大。他正写写画画地检查试卷,突然听见前面的人朝着监考老师低声询问:“老师,能交卷了吗?”
周攸宁抬头一看表,离考试结束还有将近二十分钟呢。
监考老师也愣住了,他不是隋既瞻的任课教师,看起来也是完全没想到年级第一会搞提前交卷这一套。
他和另一个老师对视了一眼,最后点点头:“可以。”
隋既瞻把答题卡递给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考试用品,拎着包,走出了教室。
周攸宁看着前面空旷的座位,有点傻眼。这是搞哪一出?
隋既瞻就这样迟到早退了两天,直到第二天中午考试结束,周攸宁也没能找到机会和他说上几句话。英语答题卡被收上去,周攸宁套上羽绒服拎着书包,把试卷塞进包里。
他终于憋不住好奇心,跟庄梅柚打听了一句:“隋既瞻这两天在忙什么啊?期末都提前交卷。平时也没见他这么草率啊。”
庄梅柚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之前在学校他来得都挺早的。”
周攸宁蹙着眉毛。之前在学校里都很正常,直到他返校考试,突然变得异常忙碌,昨晚的晚自习都没来上……他忧心忡忡,有些疑虑:“他不会是要和我绝交吧。”
庄梅柚:“要绝交的话,用不着等到现在吧?”
周攸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什么有道理?”郑毕从两人身后飞奔过来,一只手还揽着冯天逸的脖子,后者被他拽得东倒西歪。郑毕一脸兴高采烈,不顾形象地在人流湍急的走廊里大声欢呼:“终于他妈的放假啦!哈哈哈哈!!”
“究竟有什么开心的。”冯天逸痛苦地说道,“四十天不到的假期,每科留了十五套卷子,一共就是九十套!”他猛地捂住胸口,痛心疾首:“九十套啊!”
冯天逸这么一提醒,周攸宁才猛地想起来,这几天打印了太多资料习题,家里的打印机现在都快要没墨了,估计不能再打九十套卷子了。
于是三人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周攸宁跟郑毕和庄梅柚两人打了个招呼,走进了一家图文广告店。
狭小的图文店今天生意格外火爆,老板隔着七八个人艰难地踮起脚尖,冲着周攸宁喊道:“是打印作业的吗?”
俩人像唱山歌似的,中间那拥挤的难以移动的一群人起到了一个山的作用。周攸宁往后退了两步避免被误伤,点了点头:“对!”
“啥选科?”
“物化生!”
老板高高举起手,比了个六的手势:“六科团购价六十!你等几个小时再来吧,现在人太多了!”
几分钟后,周攸宁心有余悸地站在了图文店门外。之前他都是自己在家里打印寒假作业,没想到大家对写作业的热情这么高涨,放假一个小时还没到就都急着来打印。
周攸宁心想,反正他也不着急写,还是过两天再来吧。
他悠哉游哉地往小区里面走,昨天下了大雪,此刻被正午的阳光照耀着,厚厚的雪折射出一闪一闪的光芒。周攸宁无所事事地环视着周围,不知看到了什么,脚步顿了顿。
不远处,有一家美发店。
周攸宁盯着那家美发店门口的两个不断旋转着的红蓝圆柱,突然想起,一个多月前,隋既瞻是不是说他的头发颜色很丑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