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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不愿” “我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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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毕的头重重地放在了周攸宁的卷子上,发出了“砰”地一声响。
周攸宁吓了一跳,松开笔,用手抵住郑毕的脑袋,惊讶道:“你干吗?上来就给我磕头啊?”
郑毕双目无神地盯着周攸宁:“哥们儿,你是中了老赵的邪吗,这几天一有空就昏天黑地地写那破数学。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冷落我好几天了!”
啊……
周攸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从周一晚上,隋既瞻答应了他的数学考试的比赛邀约,他一有时间就拿出来课内课外的一大堆习题来做。就连赵明德都对他刮目相看,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对他有刻板印象,觉得他不正经了。
于是郑毕下课找周攸宁去操场玩,去走廊接水,去小卖部买吃的,统统都被他无情地拒绝了。这就是郑毕现在跟深闺怨妇一样趴在他的桌子上,不让他继续写的原因。
周攸宁尴尬地笑了两声,拿起水杯:“那走吧,咱去接水。”
郑毕一跃而起,拿着杯子和水卡:“走走走,你天天写数学题,我看都要看吐了!”
周攸宁笑着任由郑毕把自己拽出了教室。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了进来,他眯了眯眼,抬手遮了遮阳光。
但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周六给郑毕补习数学以外,周攸宁还是没怎么搭理他。
之前的月考,虽然他的总分比不过隋既瞻,但是数学单科成绩却和对方不分伯仲。这次正式比一把,周攸宁彻底较上了劲,一改往日漫不经心的态度,让郑毕直咋舌。
T中的月考一般持续一天半,第二天的上午考数学和英语,下午则是正常上课。
周攸宁,庄梅柚和郑毕三人平日里不大吃早餐,每逢考试倒是有个吃早餐的习惯。
周攸宁家里没人做饭,他自己更是懒得早起倒腾,庄郑家里也没有给他俩做早餐的习惯,于是三人只好去学校食堂吃一点。
T中的早餐还是很丰盛的,各种五花八门的东西,也不管是不是在早上吃的,统统端上来供人挑选。
周攸宁站在一个档口前,看着鱼香肉丝盖饭直蹙眉,跟庄梅柚小声蛐蛐:“这鬼食堂,一个月没来,又更新早餐菜单了。”
庄梅柚皱着脸:“谁知道了,哪个好人早上能吃盖饭——”
“我去,食堂早上竟然有这个!”郑毕凑过来,盯着盖饭两眼冒光,立刻招呼食堂阿姨,“阿姨,我要一份鱼香肉丝盖饭!”
……行吧。庄梅柚和周攸宁对视一眼,决定尊重好朋友的食谱,默契地闭了嘴。
吃完早餐还有不少时间,三人就在教学楼底下转了转。两栋教学楼中间有一座长廊,长廊下有不少大柱子,每根柱子上都挂着四位名师的大头照,并且镌刻了他们的“名人名言”。
郑毕此刻就焦虑地围着赵明德的柱子转个不停,双手呈祈祷状,嘴里嘟嘟囔囔地背着公式和题型。周攸宁一只手撑着挂着唐安琳的柱子,另一只手捂着因为弯腰而疼痛的屁股,笑得停不下来。
庄梅柚捂着脸,正要把他俩撵回教学楼,就看见了从后门缓步走了出来的隋既瞻。她维持着微笑,跟隋既瞻打了个招呼,又看了一眼毫无察觉的周攸宁。
隋既瞻走到周攸宁旁边,抬头看了看唐安琳的大头照,问道:“这是你们班主任吗?”
“嗯?”周攸宁直起身子,微微偏过头,看见了隋既瞻,“对啊。她可喜欢你了,没事儿就拿你出来训我。”
隋既瞻挑了挑眉,没说话。
周攸宁换了个姿势,抱着双臂靠在了柱子上,和隋既瞻面对面:“你来这儿干吗?”
隋既瞻回头,下巴冲着门的方向轻轻抬了一下。
高二教学楼的正门和后门都是玻璃材质,而且是正对着的,从正门进来就能一眼看见长廊。他解释了一句:“一进来就看见你们了。”
“噢。”周攸宁点了点头,揣着兜,往教学楼走了过去,“走吧走吧,快到时间了。”
周隋庄三人都在四楼的一考场,郑毕则是在三考场考试。T中的月考一贯不会出得太难,这次也不例外。
周攸宁用了一个小时解决了除了压轴题最后一问的所有题目。他直了直身子,拧开水杯,喝了一口。
考场座位的编号是由上一次考试的排名决定的。所以这次考试,隋既瞻,庄梅柚和周攸宁分别是第一二三号位,顺着一班的墙坐了半排。
庄梅柚还没有答完,低着头写写画画,使得周攸宁一抬头,就看见了前方不远处隋既瞻挺直的脊背。
他盯着这个背影看了几秒钟,随后低下头重新看题,心里却笑了一声——这人怎么考试的时候坐得也那么板正。
考试很快结束。周攸宁把检查过好几遍的,写得满满当当的答题卡放在桌子上,靠着墙,等老师来收。他低着头,额发垂落,却掩不住他的兴奋——不出意外的话,就算不能压隋既瞻一头,也不至于输给他,最多打个平手。
监考老师清点完答题卡,郑毕就鬼哭狼嚎地从后门冲了进来,一把把周攸宁和庄梅柚拽到了走廊:“第八题选啥?”
周攸宁:“我忘了。”
庄梅柚:“C吧。你能不能不要对答案,英语还没考呢。”
郑毕充耳不闻:“完蛋!我选的B!第十一题呢?”
庄梅柚虽然无语,但还是告诉他了:“ACD。”
郑毕拽着头发往下薅,崩溃了:“完蛋啦!我特么选的ABD,早知道我就不他妈赌啦!!!”
赵明德拿着一堆答题卡经过他们三人,温馨提示道:“文明一点。”
郑毕老实了:“……老师好。”
赵明德看他这副样子,嘿嘿乐了:“考得怎么样啊?”
郑毕哭丧着脸:“您猜呢,我能考的有多好。”
“努力了就行。”赵明德笑呵呵地拍了拍郑毕的脑袋,跟周攸宁说道,“你去帮我告诉既瞻一声,这周的晚五辅导都取消,老师有点事,上不了了。下午有时间来我办公室取一下习题。”
周攸宁点头:“行,我等会就跟他说。”
赵明德一走,郑毕又支棱起来了:“咱们这周六去哪浪?惯例,考完试出去嗨一把!”
周攸宁漫不经心地从书包里捞起一本英语作文书,翻开看了两眼:“你俩决定,到时候告诉我就行。”
郑毕抬头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提议道:“要不这次带上隋既瞻怎么样?他总给我讲题,我想请他吃顿饭。”
庄梅柚倒是没什么意见,只不过有点担心:“能行吗?我觉得他家里够呛能让啊。”
周攸宁又翻了一页英语书:“中午的时候我问问他吧。你俩不用等我一起去食堂了。”
考完英语,周攸宁收拾好考试用品,走到了还在慢慢悠悠装书包的隋既瞻身旁。隋既瞻看见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庄梅柚空空如也的座位,疑问道:“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
“梅柚找郑毕去了,咱俩一起吃。”可能是因为心情不错,周攸宁突然起了逗他玩的心思,没有立刻告诉他赵明德的话。
隋既瞻背好书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周攸宁悠哉游哉地在他身边乱晃,直到打完饭,两人坐下开始吃饭了,他才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吃饭?”
隋既瞻停下筷子,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你不是说了,因为庄梅柚去找郑毕去了。”
周攸宁服了,他耐着性子,铁了心要逗他玩:“平时不也是她找他他找我这样吗。”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一起吃饭?”
周攸宁不怀好意地笑了:“你觉不觉得这个场景特别熟悉?”
隋既瞻思考了几秒,面无表情:“像你给我送情书之前。”
周攸宁:……这是可以不动声色说出来的吗!原本还想逗逗他,现在看来他根本不在意啊!
他扶额,一时语塞,索性放弃了绕弯子:“……好吧,其实是老赵让我跟你说,这周的辅导课都取消了,下午去他办公室拿题做一下。”
隋既瞻点头:“行。”
考了一上午的试,周攸宁也是真饿了,他低头扒饭,没搭理隋既瞻。吃了一会儿,他才抬头问道:“欸,你周六有时间吗?”
隋既瞻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放下筷子:“可能有。”
周攸宁:“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还可能有。”
隋既瞻沉默片刻垂下眼,避而不答道:“周六有什么事吗?”
“郑毕想要请你吃饭,报答你的补课之恩。”周攸宁见状,也没有再问什么,喝了口水道。
隋既瞻:“还是算了,几道题而已。”
周攸宁“啧”了一声,站起身来,从隋既瞻的对面坐到了他的旁边:“你去吧,说不定我还能托你的福,一起讹他一顿。”
隋既瞻抬眼看他:“你也去?”
周攸宁理所当然:“我当然去。我们仨周六要出去玩,你也一起呗。”
隋既瞻没回答,别过目光不再看他,无意识地用筷子扎起一块肉又放下,来来回回扎了那块可怜的肉好几次。周攸宁坐在一旁,好笑地看着那块千疮百孔的肉:“你不吃就不吃,祸害它干吗。”
隋既瞻闻言才回过神来,罕见地有些局促。他伸手捞过水瓶,拧开了盖子刚要喝,就被周攸宁抢走喝了一口。
周攸宁在隋既瞻震惊的目光下喝完,舔了舔唇:“……你拿错了,这是我的水。”
“……”
“去呗,就玩这么一天,你的第一又不会丢掉。”周攸宁把水瓶搁在桌子上,执着道,“庄梅柚,郑毕和我,就我们仨,又不是不熟。”
隋既瞻微微偏过头,眸底自然而然地映出周攸宁狡黠的神情。他听着耳边的一句句劝解,恍惚中,觉得这张脸渐渐地和不久之前的,路灯下那张泛着因寒冷而产生的红晕的,写着难以抗拒的执拗的面庞重合了。
……周攸宁总是这样。一次一次地把他往人群里拽,怎样都不放弃。
但是,他真的能吗?
隋既瞻垂着眼,好半天后才开口,声音很哑:“……我不能去。”
周攸宁直直地看着他:“为什么?”
隋既瞻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睫:“你告诉郑毕,不要跟我走得太近。”
“为什么?”周攸宁蹙眉,伸手握住隋既瞻的手腕,“你怎么总是这么说?”
他倔强地抿着唇,手指贴上隋既瞻冰凉的皮肤,没有人说话。他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能问:“你周六有事,是吗?”
……
片刻沉寂。
“没有。”隋既瞻轻声开口,“只是,我不愿意再多接触。”